为了拍视频,他辞去了几个稳定却占时间的咖啡店兼职,只留了家教的活即便是这样,空闲时间也被挤占得近乎满盈,他还花了很多闲钱买道具,沉没成本巨大。
在这场合作里,顾沅砚承受不起亏本。
沈宵竹的回答依旧让人放心:【别急,我还有办法。】
顾沅砚:【什么?】
沈宵竹:【我们搞擦边。】
第16章 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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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搞擦边。】
顾沅砚以为看错字了,揉了揉眼睛,发了个问号过去。
【?】
【搞擦边是什么意思?】
沈宵竹:【字面意思。】
……
顾沅砚将信将疑:【那怎么个搞法?】
沈宵竹端着高深莫测的态度:【不好说。】
【最近有空吗?来工作室详谈。】
顾沅砚觉得沈宵竹在耍他,冷漠地回:【没空。】
没空是不可能没空的,关系到赚钱事业,没空他也会挤出时间去赴沈宵竹的约。
一段时间没来,这个拍摄间越来越像一个温馨的小家了,顾沅砚走进门,意外地发现地上摆着一双毛绒拖鞋,是那种冬天看到就想要把脚丫子伸进去的款式,像一颗白乎乎毛茸茸的糯米团子。
不过现在是秋天,顾沅砚拘谨地挑了旁边一双款式普通的客用拖鞋,他卸下包,落坐在沙发斜角,遥遥对着沈宵竹,这么远的距离,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沈宵竹戴着一副眼镜,一身宽松的浅灰色卫衣,微微弯着腰,双手在张开的膝盖间相扣,平添几分书卷气。他寒暄道:“圆圆吃了吗?”
顾沅砚点头,心思仍放在正事上:“沈宵竹,你说的擦边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宵竹推了推眼镜,敛去神光笑道:“这就要看你想的是什么意思了。”
“……没什么意思。”顾沅砚似被镜片上的反光晃了一下,讶然问:“你近视吗?”
沈宵竹摘下眼镜,随手折起来丢到茶几上:“平光镜。以前近视过一百度,后来做了手术……说来也奇怪,近视时觉得眼镜麻烦,手术后反而买了副平光镜戴着。”
顾沅砚眨眨眼:“这大概就是,人总是会想要没拥有的东西吧。”
“有可能。”沈宵竹说:“不过戴眼镜时有一点好,镜片会遮住你大部分的攻击性,跟组的时候,一旦想吵架,我就戴上眼镜,显得不那么凶。”
相处这段日子,顾沅砚从来没见过沈宵竹失态的模样,遑论吵架了。他是一片宁静的、没有冰封期的湖,相处这么久,顾沅砚也只瞥见过这片湖倒映着阳光的表面,摸不清深处的暗流,也不知道河床有多少崎岖嶙峋的石块。
人人都擅长藏匿本性,沈宵竹是其中翘楚,他把本我藏得特别好,像真真切切捋不清线索的一道谜。
顾沅砚说:“还没有见过你吵架的样子。”
沈宵竹勾唇:“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想见到的。我在组里发火的时候,总有一部分人绕着我走。”
“你拿他们撒气?”顾沅砚阴暗揣测:“还是你得罪他们了?”
沈宵竹举手投降:“冤枉,我可没有。”
只是重拍了无数条、拉着所有人加班而已。
顾沅砚狐疑地上下打量沈宵竹:“好吧。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我记得m站是清水网站,搞擦边不会被封号吗?”
“擦得隐晦一些就不会,别让人看出来。”
“那我们擦给谁看?”
“……给网友看,不给审核看。”沈宵竹的回答似乎无懈可击。
顾沅砚还有一个问题:“真的存在网友看得出来审核看不出来的擦边球吗?现在审核的敏感点似乎多得不得了。”
光是他听说过的,就有猪肉缩略图被封的、手臂上缠胶带被封的、甚至紧绷的黑色塑料袋出镜都会被封……林林总总,都是人工智障干的好事。
“……我回去研究一下。”沈宵竹沉默半晌,说。
“噢噢,所以这期剧本是还没有写好吗?”顾沅砚问:“那我们这段时间就不更新吗?会不会热度断层?”
这段时间顾沅砚也恶补了不少自媒体知识,知道这一行要么就是出一个爆款视频而后一路红火,要么就是细水长流慢慢经营,不论走哪一条路,保持更新吸引热度总是很重要的标准,他们才刚起步,贸然断更势必会产生粉丝流失。
虽然也没几个真情实感的活人粉丝。
沈宵竹沉吟:“我们可以先拍几个视频过渡一下……不急着这么快转型。”说着,沈宵竹从身边文件夹里取出一沓纸,分别用回形针别好,递给顾沅砚:“这些都是我最近写的,圆圆看看有没有想先拍出来的?”
顾沅砚接过,那沓纸沉甸甸的,目测过去回形针有数十个,不论质只论量,这沓剧本够他们拍上个一个月两个月了。
他随意翻了翻,读了几行字,而后陷入长久的无言。钟表滴答,纸页翻动着,气氛静得可怕。
顾沅砚突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促使沈宵竹灵感爆发的……这叠剧本题材各异,有家庭伦理也有惊天狗血,甚至还有真假兄弟,没有一个重复的剧情,但是顾沅砚却好像看了千万遍类似的剧情,越读既视感越强。
他姥姥爱看的八点档肥皂剧似乎也常常演这些内容。
十年前影视剧的编剧爱写狗血泼头,十年后的天才导演预备役沈宵竹也写这些东西,再加上心甘情愿演这些剧本的自己,行行俱全恰好凑齐一窝不思进取的蛇鼠。
顾沅砚心想影视圈要完蛋了。
“沈导演,我有个问题。”顾沅砚合上手里所有的剧本,理了理纸页提问道。
“同学你请说。”沈宵竹好整以暇。
“沈导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拍这些吗?”他记得沈宵竹接触过娱乐圈,也在剧组工作过。以前他陪奶奶看电视时看过类似的狗血剧情,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影视圈还是只拍这些老三样吗?
沈宵竹视线落到那叠剧本上,沉吟半晌道:“也不全是。”
大都不是。
由于平时不太接触这些狗血八点档,沈宵竹对这类题材十分不拿手,特地下载了Z站,对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土味视频好好观摩学习了一番为了防止学习素材不够丰富,他还花了几块钱买了微信阅读里的小说,百忙之中抽时间翻了几本。
他们都是男的,狗血生怀流的题材直接pass,剩下一些题材沈宵竹觉得都挺有搞头,当夜灵感迸发,舐毫吮墨,笔杆子磨烂,创作出顾沅砚手上的一叠剧本。
“……”顾沅砚无力地又翻开最上面一本,真诚地问:“我们就两个人,可是这个剧本里还有你的爸爸妈妈……谁来演恶公公恶婆婆?”
这是沈宵竹创作时没考虑过的问题。他做事一向先抓住稍纵即逝的灵感,不太顾现实因素,常常在后续实操的过程中慢慢修改拍摄方式和分镜。
沈宵竹说:“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同时演几个角色。”
倘若网友觉得云霄和爸爸妈妈长得太像,他们也能给出逻辑自洽的解释一家人连着血缘,亲缘相近,再加上人和人住得久了总是会染上对方的特征,能不像吗?
顾沅砚慢慢环视周边一圈沙发,欧式沙发挤在客厅中央,略显狭窄,他怀疑地说:“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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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宵竹:导演,业余编剧,网络推手,视频博主,黄金正脸,圆圆老公,鸢鸢公婆……
pre的稿子还没写完,但是本人堂堂复活。
第17章 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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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顾沅砚坚定拒绝了沈宵竹相送的好意。
沈宵竹已经披上了出门的外套,一只手轻轻靠在玄关:“晚上光线不好,还是送你一下。”
顾沅砚攥紧装剧本的袋子,拒绝道:“真的不用送啦,我已经很熟悉回去的路了。”
“好吧。”沈宵竹勉强同意,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等我一会。”话音未落,他就转身去了书房。
顾沅砚便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他。
过了一会,沈宵竹拎着一个盒子出来,顾沅砚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对方便已经把盒子塞进了装剧本的袋子里:“这个你收着。”
“?”顾沅砚掏出那个盒子,发现是一个著名牌子的手机,周边用这个牌子手机的同学很多。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牌子的手机就没有便宜的,动辄几千上万,是他从来不敢肖想拥有的。
他不由无措道:“……什么意思,沈宵竹,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收着吧,以后拍摄用。”沈宵竹轻轻从他手里抽走那个盒子,塞回袋子里。
仿佛被人往手上塞了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顾沅砚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一边退一边试图掏出那个盒子:“别别别,我现在的手机还没坏呢,这个手机放我手上太浪费了。”
沈宵竹阻止他动作:“上期有人说你的手机不符合人设了。”
“那我可以自己去换个新的,模型机也可以,这个还是你自己用……”
沈宵竹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我已经有一样型号的了。”同款不同色。
“……那可以退回去吗。”顾沅砚弱弱问。
沈宵竹随口诌道:“这个拿的是便宜的内部价,退不了了。”
推拒无果,顾沅砚只好暂且收下烫手山芋,心里想,那他只在拍摄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平时收在盒子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使用痕迹。
等以后不用了,二手卖掉也方便。
似乎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沈宵竹悠悠开口:“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拿出来用,二手的手机不论用不用都已经折价了,还不如多用点。”
顾沅砚喏喏应是,却难得对沈宵竹有点恼火。沈宵竹这个人表面装得体贴,实际是有些独断的,他明明不需要这么好的手机,对方还要硬塞给他,不用还不行。
离开后,顾沅砚拎着装剧本和手机的袋子,浑身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他走得很慢,一路上无意识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心里犯愁,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手机出于做人的原则,他必须把钱补给沈宵竹,没有无端收他这么贵重礼物的道理。
晚星沉寂,万物陷入沉眠,路上静得只有他的脚步声。
“诶!学弟你怎么在这。”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顾沅砚循声望去,意外地发现那竟是多日未见的李黎。
“学长。”顾沅砚朝他挥了挥手:“刚刚从沈宵竹学长那出来。”
李黎抬眼望向他走来的方向,纳闷道:“沈宵竹家在8号楼啊,你怎么从1号楼的方向出来……迷路了?”
顾沅砚眨眨眼,拍摄间的位置就在1号楼,他还没有去过8号楼,也从不知道沈宵竹原来也住在这个小区:“我不是从他家出来……我就是从1号楼出来。”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他妈是有一套房子在1号楼。”李黎连连点头,而后跟他并肩往外走着,闲聊道:“你们最近怎么样,项目开始了吗?”
顾沅砚点头:“有正在跟进的项目了。”拍麦麸视频,还要擦边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