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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白榆不知道 九月草莓 2867 2026-07-24 09:35

  好冰。

  这是陆瓒碰到他后的第一个想法。

  后来,他看着他,又莫名其妙地想,江白榆喜欢的,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陆瓒想不到。

  但他希望,无论如何,如果那个人能把江白榆冰凉的指尖捂暖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

  下午到点放学时,校门口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伞面,那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

  陆瓒把江白榆半干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边问他:

  “今天骑不了车,你怎么回去啊,坐公交吗?”

  “嗯。”

  “我姐在门口接我,我顺路把你带回去呗?”

  “不用。”

  陆瓒就知道江白榆会拒绝,他也没继续坚持,只说:

  “那你一会儿先别走,咱们一起出去,你稍微等我两分钟。”

  这回,江白榆没答应也没拒绝,陆瓒光速收拾好东西,拿着问住校生借的伞,拉着江白榆一起出了学校。

  入秋后的天说变就变,早晨还算暖和,现在这雨一浇,风再吹吹,冻得人直发抖。

  陆瓒把江白榆放在车站下面避雨,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等等自己先别走,然后顺着路边往前走了两步,很快找见了陆琢的车。

  陆琢的车是宝石蓝色,十分好找,陆瓒打着伞小跑过去,但没有直接上车,而是伸手敲敲驾驶座的玻璃。

  车窗缓缓落下,陆琢皱眉从窗后看他:

  “干什么?”

  陆瓒冲她嘿嘿傻乐:

  “姐,我拜托你带的衣服呢?”

  陆琢略显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从副驾驶上拎了件黑色外套给他:

  “不是直接回家就好了?你要干什么?”

  “我同学早晨淋了雨,今天又冷,给他挡挡风。”

  陆瓒接过外套:

  “谢谢姐,等我一会儿。”

  说完,臭小子举着伞颠颠地跑向前面的公交车站。

  陆琢微微侧头,探出车窗往那边望去。

  那边,陆瓒拎着外套跑回江白榆身边。他下午特意嘱咐陆琢带件厚外套,陆琢虽然嫌他麻烦又娇气,但还是带来了,现在手上这件衬里毛茸茸的,应该不会冷了。

  “给你,你穿着,本来就淋过雨,这冷飕飕的风一吹,别再感冒了。”

  说着,陆瓒把伞和外套一起递给江白榆,但江白榆哪个也没接。

  陆瓒看了他一眼,在他说出“不用”之前,直接拉起他的手腕把伞塞在他手里,又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你能不能别总说‘不’,伞举着,衣服穿好!”

  今天原本就是运动会,江白榆没背书包,身上没有任何障碍物。陆瓒轻松地用外套把他裹好,还把外套的兜帽给他扣头上。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江白榆一直垂眼看着他。

  后来,他似有所感般微微抬眸,这就隔着雨幕中慌乱的人群,对上了另一个人的视线。

  不远处,轿车驾驶座的车窗全开,和陆瓒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正靠着窗子望向这边。

  看见他后,女人微微挑起眉,望向他的目光带了丝审视,而江白榆没什么反应,只轻轻颔首算作打招呼。

  “行了,我走了,回去喝点药预防一下啊。”

  陆瓒没注意身边人的视线,他冲江白榆摆摆手告别,就用手挡着雨冲出了车站。

  他一路跑回轿车边,一溜烟上了后座。

  陆琢事先开好了暖风,车子里暖烘烘的,温暖空气里带着她常用的香水味。

  陆琢关上了车窗,玻璃缓缓升起,把雨天里嘈杂的声音全部挡在外面。

  她从后视镜看了陆瓒一眼,随口问:

  “那是谁?”

  陆瓒自然知道她在问谁:

  “我同桌,怎么了?是不是帅得能惊动银河系几千光年外的未知生命?”

  “没怎么,还以为你拿着外套去照顾小姑娘了。”

  陆琢没理会他的荒谬形容,只漫不经心应了一句,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哪里感觉怪怪的。

  她打开车载音乐,听着车里舒缓的曲调,轻轻点着手指。

  在车子经过下一个路口时,她还是没忍住问:

  “你那个同学……”

  陆瓒心里莫名一紧张:

  “怎么?”

  陆琢不是很喜欢评价别人,尤其是没什么交集、第一眼遇见的人。

  但刚才那男孩气质比雨还要冷,站在那像棵孤傲的松。能给人这种感觉,要么是本人极其优秀,要么就是经历得沉淀得太多,总之,很难在高中生身上看见。再加上那人是跟她这没正形只知道傻乐的倒霉弟弟站在一起,那种感觉就对比得愈发明显,实在令她印象深刻。

  因此,她淡淡道:

  “看起来,挺傲。”

  -

  北川这场雨下得不停,被迫将城市推入了阴冷的秋季。

  一连几天,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阴云,雨也断断续续没有停过。

  运动会这个短暂的放松活动结束后,北川一中重新进入正轨,浓郁的学习氛围再次填满校园,生活继续简单而忙碌的进行着。

  那天之后的第二日,江白榆就把陆瓒的外套还给了他,两人的校服外套也换了回来。

  换回的时候,江白榆应该是洗过了,因为陆瓒把衣服穿在身上,能闻到跟江白榆一样的茉莉花和洗衣液的味道。

  陆瓒爱死这个香味了,有事没事就把袖子放手边闻闻,甚至舍不得洗掉,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可恶的变.态。

  他也想过找找有没有和江白榆同款的香水或者洗衣液,好彻底拥有这个味道,但他曾经花了半天时间找遍所有的超市,也没能闻见和江白榆身上一样的茉莉花香。

  有时候,陆瓒都怀疑江白榆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茉莉花妖成精。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了,因为妖怪不会生病,而江白榆在运动会淋雨之后,一连病了很多天。

  一开始他只是很普通的轻症感冒,就只偶尔咳嗽两声,但后来越来越严重,嗓子哑了,鼻音重了,脸色还苍白,陆瓒看他天天吃药也不见好。

  北川的雨下了多久,江白榆就病了多久,陆瓒天天祈祷他快点好,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在又一个暴雨天,陆瓒晾好伞进到教室,却发现向来早到的江白榆没了人影。

  一开始陆瓒没当回事,但一直到早读结束,他身边的座位都还空着,后来于妙进来看了一眼,还特意问了一句江白榆去哪了,看样子,他连假也没请。

  陆瓒在第一节 上课前给江白榆发了微信问他怎么了,但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他有点担心,一早上的课都没上安稳,过一会儿就低头看眼手机,看见微信有小红点就激动,点进去发现不是江白榆又失望一下。

  如此反复,等到上午第三节 课下课,他才终于等来了想要的信息。

  陆瓒:怎么没来上课?

  星星:发烧。

  果然。

  江白榆之前病了那么久,陆瓒就感觉情况不妙。

  他点开输入框,想嘱咐他两句,但输入删除很多次也没想好回复的信息,怎么说都觉得苍白。

  所以最后,他索性趁着课间拿着手机,躲到了楼梯间的门后面。

  陆瓒蹲在墙壁和门的夹角里,犹豫一会儿,决定给星星拨个电话过去。

  他不知道这电话江白榆会不会接,他听着待接通的音乐,心里有点紧张,一直等那声音停止在某个音节,他一颗心才放下来。

  “江白榆。”

  陆瓒试探着小声叫他。

  那边,江白榆的呼吸有点重,开口时嗓音很哑:

  “有事?”

  “没,问问你怎么样了。”

  陆瓒蹲在墙角,打电话时手闲不下来,无意识地用手扣着墙壁拐角的瓷砖缝:

  “之前妙姐还问你呢,你跟她请假没,要不要我帮你说一声?”

  “刚请了。”

  说完这话,江白榆没忍住压低声音咳了两下,而后又是他带着点颤的呼吸声。

  陆瓒扣着墙缝的手微微蜷起一点,他又问:

  “你家有人照顾你吗?”

  “没。”

  “那你去医院吗?”

  “不去。”

  “那你要不等等,我放学去看你。”

  “不用。”

  又是一堆否定,陆瓒气坏了,可他又不能大声说话,免得引来神出鬼没的牛主任,还得缴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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