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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第477章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见司辰即便到这这种地步依旧如此云淡风轻,众人都是心中苦涩。

  但眼下宋迟的命,真的就悬在一线之间,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谢长生和周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满身血污、气息错乱的宋迟平放在草地上。

  “司兄,老宋他...”

  司辰摆了摆手,微微前倾了身子,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宋迟的眉心。

  “嗡...”

  一抹淡淡的金光从顺着他的手指泛出,可刚一触碰到宋迟,他的身体便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片刻后,司辰缓缓收回了手,轻轻摇了摇头:“长生,我救不了他。”

  此言一出,整个小院如坠冰窟。

  周衍的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司兄...连你也没办法?”

  这一刻,不落山众人只觉得天塌了,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司辰将众人的绝望与焦急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如沐春风的笑意:

  “别急,听我说完。”

  司辰靠回摇椅上,轻声解释道:“阿迟体内的魔气并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他识海中那亿万生灵‘执念’。”

  “我现在的力量太过至刚至阳...”

  “若强行出手,固然能将那些执念焚烧殆尽,但同时...也会连同阿迟的神魂一起,烧成虚无。”

  听到“烧成虚无”这四个字,黑山当场就慌了神:“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老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司辰微微一笑。

  “你们这副表情做什么?”他靠在摇椅上,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我不能出手,不代表你们不行。”

  众人齐齐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们还记得那头蜃龙吗?”司辰忽然问道。

  谢长生脱口而出:“你是说...当年在大胤皇都的那个...?”

  司辰点了点头,目光闪过一抹追忆。

  “那头蜃龙虽然境界不高,但它的大梦之道,却也有可圈可点之处,你们...不也体验过吗?”

  “当年在梦界里,它曾为我母亲编织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

  “在那个梦里,母亲回到了少女时代,与早逝的弟弟们,有了一场温柔的告别。”

  司辰重新看向地上的宋迟,听着那些痛苦的呓语:

  “在那之后,我就经常会想...”

  “这世间之苦,多源于求而不得,死而不甘。”

  “有时候,他们真正需要的,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告别,一个了结。”

  “凡人如是,妖如是,修士如是,或许这些秽...亦如是。”

  司辰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毁灭,从来都不是唯一的解法。”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方、眼眶微红的洛红衣。

  “红衣,过来。”

  洛红衣微微一怔,快步走上前去:“司辰道兄,我...”

  “你的琴音,本就主修心神,这些年在战斗中,也早已摸到了一丝安抚神魂、平复杀戮的门槛。”

  “现在,只有你的琴声,能抚平它们。”

  洛红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我...我的琴声?怎么可能...”

  “你可以的。”

  司辰抬起手,一抹极其柔和、散发着梦幻般光泽的光球,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这颗‘大梦之道’的种子,是我当年从蜃龙那里学来的...”

  “今日,我便将它交给你。”

  司辰静静地看着她:“用你的琴声,去抚平他的灵台,用这大梦之道,给它们一场告别。”

  说罢,司辰屈指一弹。

  那抹七彩的流光化作一只灵动的飞蝶,径直没入了洛红衣的眉心!

  “嗡...”

  法则入体的刹那,洛红衣的身躯一颤。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温柔与包容。

  这股“大梦之道”的真意,竟然真的与她苦修多年的音律之道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大梦三千,皆是虚妄,却又皆是真实。

  素弦七缕,可定浮生,亦可纳尽悲欢。

  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有些恐慌的心,这一刻也平静了下来。

  “司辰道兄,我....该怎么做?”

  司辰坐在摇椅上,温和一笑:“不必勉强,随心而动,为他们...弹奏一曲吧。”

  洛红衣看着司辰那平静而温柔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嗡...”

  一把古朴玉琴,凭空浮现在她的身前。

  洛红衣席地而坐,将玉琴横置于膝上。

  当她素手轻抚在琴弦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她,神色肃穆,宝相庄严,隐隐有几分神圣之感。

  “铮....”

  第一声琴音响起,并不高亢,甚至有些轻柔,宛若清泉。

  像是母亲哄睡的呢喃,又像是春夜的凉风。

  琴音如水,丝丝缕缕地包裹住了地上痛苦挣扎的宋迟。

  奇迹般地,他那痛苦扭曲的面容,竟然真的缓缓舒展了开来。

  .....

  宋迟的识海内...

  一名凡童,正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捂着肚子绝望地啼哭着:“娘...我好饿...我好疼...”

  可就在这时,黑暗忽然褪去了。

  一阵轻柔的琴音传来,化作了温暖的阳光,照亮了破败的茅草屋。

  木门被推开。

  门口,是铺满鲜花的道路。

  那个在记忆中早已死去的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温柔地走了进来。

  “娃儿,不饿了,娘给你熬了粥,趁热吃。”

  凡童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伸出满是泥污的小手,接过那碗粥。

  温热的触感,米香的清甜。

  他狼吞虎咽地喝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却笑得无比灿烂。

  吃饱了,他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里,眼皮渐渐发沉。

  “娘...我吃饱了...我不疼了...”

  “娘...我好想你...”

  他在梦中甜甜地睡去,那团执念化作的黑雾,在母亲虚幻的怀抱中,悄然化作了一点纯白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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