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昨晚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他不想让你知道。”顾沉峪一字一句，“他让我不要说，我就不会告诉任何人，况且，我从来不会违背自己做出的承诺。”
商聿霍然起身，信息素倾巢而出，炉火被压得向一边猛倒，噗噗，终于熄灭。
几乎凝滞的空气中，又混入了炭烟的焦糊。
商聿的脸上掌控全局的淡然淡去，眉峰紧蹙薄唇紧抿，高挺眉骨在眼下形成一道暗影，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阴翳。
顾沉峪安静坐着，握着茶盏的指节却用力到发白。
两个alpha，一站一坐，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
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激烈碰撞，一个冷杉乍寒，冷冽凛然，轰轰烈烈覆压而下，另外一个清淡如风，看似不敌东倒西歪，细察却能发现，巧妙地接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商聿的瞳孔微微一颤。
没记错的话，顾沉峪不只是个A级alpha么，居然能抗住他的信息素，这是……进化了？
可若是等级进化，这么多年为何未听他提起过。
压下胸中惊疑，商聿抚了抚袖口，露出一抹蓝。
是枚袖扣，双环螺旋式，中间嵌着一枚皇家蓝蓝宝石，在周围环绕的切割钻石形成的双层光晕中显得格外浓郁深邃，火彩绚丽。
这是今年他29岁生日时，收到的来自商堇的礼物，还破天荒地发了朋友圈，不经意地照到商堇的身影。
每年一次的戏码，顾沉峪点过赞。
“你知道么，小堇对情人的兴趣向来稍纵即逝，无论他曾表现得有多在乎。”商聿说，“但是亲人不同。”
“我在乎就好。”顾沉峪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更何况，除此之外，我还是他的医生。”
“你也知道自己是医生，那么，受感情因素的影响，我可以合理质疑你在治疗期间操作的精准性。”商聿说，“作为小堇的监护人，我有权参与，全程跟进。”
“抱歉，我想不能。”顾沉峪慢吞吞咽下清水，“如果你信不过我，我想当初也不会选择邀请我回国。”
商聿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我当然相信。”
他整理了下些许凌乱的前襟，“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点，从小到大，我弟弟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但我不给他的，他从来拿不到。”
顾沉峪挑眉，丝毫不让，“包括NX21？”
“……”他当初请教顾沉峪不是为了让他这个时候反将一军的，再开口时，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那只是个意外。”
“我和他不会是。”
“那自然，最好不过。”商聿转动腕骨，看了眼时间，缓缓收回信息素，长臂伸直，朝他伸出手掌，语调平缓，恰到好处的亲切，“沉峪，久别重逢，但恕我今日招待不周，日后定会补上正式的洗尘宴。”
顾沉峪起身，微微颔首，“好。”
“恭喜你腺体等级提升，日后不管你跟小堇能走多远，都不会影响商顾两家的情谊。”
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在信息素风暴中被摧残得满地狼藉的包厢，略过刚才的不虞 ，带起体面的微笑。
“当然。”手掌交握，又松开，点到为止，“友谊长存。”
他桌上的手机还在闪，商聿淡淡扫过，转身出门瞬间，听到顾沉峪说：“受伤了，还是上些药早日康复为好。”
“还是那么敏锐，不愧是你。”商聿轻笑，“多谢关心，沉峪，你也少吃些药，听说那东西的副作用不小。”
他并未停留，脚步声远去。
顾沉峪坐在原地，看着桌上洒了的咖啡，窗棂裂开，有风钻入，将萦绕在鼻腔的血腥气和信息素一同带走。
半晌，他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清水，喝了一口。
手机解锁瞬间，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黑猫，远远看去，就像一团黑煤球。
是商堇。
弹窗在视网膜里疯狂抖动，能看出对面的急切，想起他呲牙咧嘴的模样，顾沉峪神色微柔。
他点开。
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SJ：对方戳了戳你。
SJ：喂，下午两点了，我都醒了，你不可能还在睡吧！
SJ：你是猪吧？
SJ：……时间过了撤不了，你自己当没看见。
SJ：什么意思，你还真当看不见？
SJ: 真有你的。
SJ：我走路有点不舒服。
SJ：我自己看不出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磨破了？
SJ：照片.jpg
SJ：照片.jpg
SJ：照片.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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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
第17章
下午三点。
商堇还在床上趴着。
从吃了午饭过后，他就没下过床。
腰酸，胯痛，大腿内侧的肌肉也是，泛着使用过度的不适。对柔韧性没那么好的alpha来说，维持跨坐的姿势那么久还是太……勉强了些。
商堇一觉睡到十一点，睡醒上vx大号一看，差点被消息晃晕眼，干脆一个都不看。
切到私人号，没加几个好友，回完消息，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感谢这个在国外忙得飞起也不忘给他买好东西的二哥，戳戳进度顺便敷衍完商聿，他又把手机往枕头下一扣。
音响放着激情澎湃的摇滚，手机却一直静悄悄的，没什么反应。商堇长腿一蹬翻身坐起，顶着头乱毛盘腿坐在床上，臭着脸摸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SJ：顾沉峪，你死哪儿去了？
SJ：你特么说话不算话是吧。
SJ：不是要解释吗，发你了又不看，几个意思？
SJ：真想把你手机砸了，操！
手指上滑，看到自己刚才发的照片一角，商堇像是被烫到，飞快移开视线，反手扣过手机屏幕。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昨晚没觉得，草草洗了个澡就睡了，今早上完厕所出来，觉出点火辣辣的疼。
一看..........................................
勾着身子看太别扭，翘着腿看镜子更是，余光瞥到床头放着的手机，商堇鬼使神差地拿起，掀开睡袍咔咔一通乱拍。
他本来想自己看看就算了，但手指不知道怎么的，就点开了顾沉峪的对话框。
G：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戳了几下，没动静。
然后一张。
两张。
三张。
全发出去了。
商堇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已发送”，大脑空白了几秒，再回过神时发现已经过了撤回时间。
他猛地扣过手机，把它塞进枕头底下，好像这样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操啊！商堇揉了揉脑袋，重新举起，看着黑屏里自己的脸，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还是帅得人神共愤。
但眉目间盈满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看出来了的羞意。
“烦死了。”
商堇啧声，捏了捏还在发热的耳垂。
以前又不是没给人发过隐私照，胸肌腹肌什么的，就连那里的照片，他也不是没拍过，只是会调整角度让它看上去带点艺术气息，而不是动物性的直白粗俗。
怎么这次就这么不自在呢？
肯定是因为顾沉峪没及时回他消息！
还要他等多久？！
商堇想发火，又忍住了，再等半小时，他想，要是再等不到，他就把顾沉峪删了！
瞪着瞪着，顶上的备注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商堇收回点在对话框上的手指，慢吞吞地趴了回去，看着那行字反复闪现，足足一分钟，他眼睛都酸了。
然后。
G：嗯。
商堇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他发了那么多，顾沉峪就一个嗯？
嗯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