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发的深沉,八月的夜空,应是月明星朗的,天上却连一颗星子都看不到,月亮也不知瑟缩在什么地方,天,暗沉的像是要塌下来,今夜,怕是要有一场狂风暴雨了吧,
“前几日,于公公深夜前往庆云殿,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着急?”那名下属又将几日前探到的情况禀告了一遍,
“查出他去干什么了?”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男人放下狼毫笔,双手背后,背对着那名下属,傅立在三尺见方的书案后,看不见他究竟是何表情,
“像是皇上召见......”
“本王自然知道是皇上召见,皇上为何深夜召见他?”君旭尧略显不耐的打断,昏君虽每日按時按点的上朝,但他看的出,昏君的脸色一日不如一日,身体也渐变衰弱,
终于,撑不住了吗?他的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神越发的冰冷,
“属下无能,尚未查探清楚,庆云殿四周守卫森严,属下...属下实不敢暴露行迹,惹人生疑,只是见于公公行色匆匆的进了庆云殿,须臾,五皇子和他一同出来,前往御书房了,”那名属下吓得双腿跪地,小心翼翼的回复道,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嗜血无情的男人,
“继续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時来报,”君旭尧摆摆手,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让他没想到的,那个花名在外,不-学-无-术的废物居然也隐藏着这般实力,看来,他是小看他们这群所谓的皇子了,
“属下遵命,”黑衣男子暗暗松了口气,能逃过逍遥王的处罚,他也算是命大了,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的手段有多残忍,多变态,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伴着几声电闪雷鸣,似要压下来一般,君旭尧侧身看向窗外,俊美如俦的脸在闪电下若隐若现,明明是个宛如嫡仙的男子,却偏偏给人一种压迫感,那浑身時不時的散发着犹如地狱修罗的死亡气息,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江南的情况如何了?”须臾,君旭尧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王爷,他们像是察觉到了有人跟踪,故意带着我们的人饶了许多弯路,不过,据他们所行的路线来看,应该是往青州方向行驶的,”黑衣男子据实以告,
“青州?”君旭尧眼神一凛,他居然去的是青州?
“让韩因立刻找出他们的落脚点,查出皇甫昊辰去青州究竟做什么,随時来报,还有,我不想听到关于任何他们已经回到京城的消息,”君旭尧沉声说道,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肃杀,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想让皇甫昊辰他们,活着回到京城,
“属下领命,”黑衣男子握拳,一脸肃色,这次他们必须成功,如果再失败,哪怕有命逃回来,王爷也不会将他们留在世上,
然自毒大,——————————
轰隆隆.......
一声巨响,暴雨伴着闪电终于倾盆而下,其势之猛,宛如有人将天河划了一道大口,天河的水瞬時倾巢而下,皇宫里,一太监屡步艰难的在暴雨中飞奔,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会铸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庆云殿内,皇甫翰和洛千寒一直在中殿议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自然没有心思想别的,一心只望皇上的病能快些好转,至少得撑到太子回来,
两人不明白,皇上的身体一向健朗,怎会突然就得了咳血病,病情急剧恶化,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也曾猜疑有人在皇上的日常膳食中动了手脚,可是,他每日的膳食汤药都是由于公公用银针试毒,再亲自试偿之后才给皇上服食的,应该没有人有机会下毒才对,
他们也怀疑过于长盛的衷心,这些日子以来,他不眠不休、废寝忘食的照顾着皇上,又让他们否定了这个猜忌,
可是,如果不是下毒?皇上究竟是怎么得的这种病,难道真是过度劳累,气血不畅???
“千寒,你怎么看?”皇甫翰半卧于榻,眉宇间拧成“川”字,一直未舒展过,rbin,
“在我看来,还是被人下毒的可能较大,这世上有很多毒药,银针根本试探不出来,”洛千寒亦是一脸沉色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可是,父皇吃的每个菜都是于长盛亲自试偿的,若真有毒,他也该中毒才对?”皇甫翰沉声说道,丝毫不觉自己对皇上的称呼已然改变,
洛千寒看着他那明媚娇华、祸害众生的俊脸,眼里露出淡淡笑意,他,终究还是认皇上的,毕竟,血浓于水,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这个地方,如果饭菜有毒,不可能一个中毒,一个却安然无恙,
在两人正苦思冥想之际,一微弱的声音,幽幽传来,
“五皇子,五皇子,不好了.......”未到殿前,那矮小身材的太监便扯着嗓子大喊,但,电闪雷鸣中,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虽然那太监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但皇甫翰和洛千寒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自是高于常人,
“主子,是御书房的太监葛安,”门外,不知何時已经跪了一个一身黑衣的暗卫,
“放他进来,”
“是,”那暗卫领命而去,
不消片刻,太监葛安水淋淋的出现在皇甫翰面前,
葛安看见他,就如见到了救苦救难的佛祖,嚎啕大哭的跪在皇甫翰的面前,
“五...五皇子,皇...皇上,皇上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被吓得,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全了,
八月底的北方,不似江南,已渐有了冷意,再加上他在暴雨中狂奔了半个時辰,冷,是自然的,吓,则是因为惊吓,皇上突然病情恶化,昏迷不醒,肯定会被吓到,
“何事慌慌张张的?皇上怎么了??”皇甫翰微皱起眉头,俊秀的脸蛋略显不悦,柔美的声音亦含了丝冷意和淡淡的焦急,
葛安也不是第一次见皇甫翰,按说这人长得再美,见多了,也就习惯了,可偏偏,皇甫翰是那种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绝世大美人,对?
就是大美人,而且是妖艳的美人,
现在可不是欣赏美人的時候???
“回五皇子,半个時辰前,皇上...皇上突然感到胸口闷痛,喘...喘不上气,在吐了一大口血后便,便昏迷不醒了...”葛安粗喘着气,哽咽着将要说的话断断续续的说完,
“什么???”皇甫翰震惊,到底,还是恶化了吗?
“传太医了没?”隐忍着内心翻腾的思绪,皇甫翰开口问道,
“于总管已经派人去传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御书房的暖阁了,”葛安猜测道,
“你先回去,本皇子马上过去,切记,皇上昏迷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让太医先为皇上诊脉,太医配的药先放着,待本皇子过去再说,还有,让于长盛寸步不离的守在皇上身边,谁宣他,都不准去,”皇甫翰平静的安排着事情,既然下毒的可能姓最大,为确保皇上的安全,任何细小的环节都不能出错,
于长盛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关心皇上的人,此人,应该信得过,他守在皇上身边,至少不会在短時间内出现意外情况,
葛安虽然疑惑,但主子的话,不可猜疑辩驳,这些他还是清楚的,随即便磕头领命,
“奴才领命,”
“怒此告退,”
“来人,”皇甫翰对着门外叫道,
“属下在,”一黑衣身影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立刻请四皇子过来,让他直接去御书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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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葛安退下,洛千寒便从偌大的屏风后走出来,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来,有人终于按耐不住了,在太子不在的時候下手,逼皇上让位???
“千寒,得麻烦你去趟江南了,”皇甫翰的声音显出一丝疲惫,心,有点疼,他的父皇,即使再恨,也是他的父亲,就像三哥,也同样恨着父皇,但他清楚,三哥是爱极,恨极,从小到大,即使他装作不在意,也看得清楚,父皇有多疼爱三哥,所以,他一定要将三哥找回来,
他已经隐隐的感觉到,父皇大限将至,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受,
“好,”洛千寒淡淡的应道,他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很慌,很乱,静静的陪着,便是给他最好的支持,
“你得先去趟太子府,你将宫里的实情告诉他,他会告诉你三哥在哪里的,”皇甫翰已然恢复一脸平静,轻声道,
“嗯,那我先去了,”洛千寒应声道,
“你自己,要小心,”在走到他身边的時候,轻轻的将他揽在怀中,轻声说,
简单的六个字,却饱含着所有的深情与疼惜,
皇甫翰将头靠在他宽大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一生的依靠,心里的疼,似少了一些,他想,他的选择是对的,这个人,将是他皇甫翰一生的伴,选他,他终生不悔,
“你也是,”许久,皇甫翰的声音轻轻地飘出,含着半许情深,半许痴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