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经,自己都说努力了,瞪他干嘛。
宫野想了想说:“我让你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也不要贴得那么近,他那个人很清高的,你越倒贴他越看不上你的明白吗?”
简乔拿着书说:“我不是为了贴他才去的,那个机器人我是为了测试给的奖金才接的。”
宫野道:“奖金能有多少钱,你就为了那么点钱特地跑去制造能力系干活?”
简乔气鼓鼓,他放下书来说:“什么叫那么点钱,奖金有好几万啊,虽然在你眼里没多少,但是对我来说很多,你没有去过第七区吧,在我们第七区几万块可以盖一座房子,甚至可以救一条命了,有的时候,也许第七区的人,一条命还没有值到这个钱。你当然不在乎了,你是少爷,你不需要为了钱发愁,可能人命在你眼里也不值钱,但是我在乎啊。”
宫野愣住了,他看到了简乔眼底对他的怒火,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小小的,发起火来脾气倒是大。
正说着,外面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黯淡下去了。
有雷声轰鸣着,如果回去晚的话可能会被淋雨,他今天还想去超市抢一下特价面包。
简乔看了一下不远处的时钟,两个小时快到了,他站起身来说:“我走了,宫野,没看完的自己看看吧。”
他站起身来就快速地抱起自己的书往外走。
宫野气到了:“你……你给老子滚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他的腰伤得很重,动一下就没法再动。
简乔已经出去了,这雨下得很快,外面不远处,是一位副官在跟医生商量病情,他说:“嗯,是元帅大人派我来问的,少爷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幸好是S级,没有致命伤,但是这几天晚上都可能会感染和发炎,他的情绪起伏就会影响精神力的躁动,为了加快伤口愈合,保持稳定的情绪很重要,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受这么重的伤,不是听说,当时在第六区就已经解决了吗?”
副官说:“第六区当时的确已经结束了,但是有两个A级异端流荡进入了第七区,刚好我们撤离的队伍在最近,那异端闯进了第七区贫民窟的学校挟持了人质,原本按照我们正常的处理,对于当时的情况,应该直接将其一起销毁,否则的话,一旦没有击中,这个异端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医生说:“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因为当时如果销毁的话,他们手里的人质也必死无疑。”副官说,“是两个小孩子吧,少爷冲过去在炸毁前把两个小的拎出来了,也被异端伤到了腹部,元帅知道这件事情气得厉害,昨晚发了好大的火,说他太冲动了,倘若那个异端等级再高一点,他就会死。”
两个人聊着聊着,忽然回头,看见简乔站在走廊上。
副官问:“你是?”
简乔说:“我是补课的,出来透透气。”
副官微笑道:“辛苦你了。”
简乔没说什么,他转身打开了身后的房门,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平息了心跳,他松开了紧紧咬住的唇,那里已经有了丝丝的血腥气,在听到第七区的事情时,他不自觉紧张起来。
第七区的学校,应该就是阿亚他们出事的学校,这两个孩子还活着,原来是宫野救的。
抬头时,隔着玻璃,撞进了一双红色带着怒气的眼眸。
宫野的一头红发张扬,他穿着病号服,但是浑身看起来又危险又高大,他面前原本被放在床上的书都被砸到地上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刚砸完就看到人回来了,骂道:“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不是让我自己看吗?!”
简乔:“我想起来你可能看不懂,所以回来再帮你看看。”
宫野气笑了:“你他妈给老子滚!”
简乔就迈步走了进来,他蹲下身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就在宫野要暴怒的时候,他靠近了一些,走到了宫野的面前,在宫野要发火的时候,伸手抱住了宫野,他的身子很小,几乎要埋在他的怀里,他的脑袋靠在宫野的肩上,轻微的呼吸在他的颈脖处,带着些痒意。
“对不起,宫野。”他轻轻地说,“是我误会你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不走了好不好。”
第32章 你不会抢不过别人吧?
宫野的动作顿住了,他在暴怒的状态下其实一般是不讲理智的,下意识地,他想给人拎起来扔墙上去,但是手真正碰到简乔的身体时,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好小,好瘦,怎么这么弱小的一个人。
就好像是一张纸,稍微用点劲就破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给了怀里人的可乘之机。
他的腹部出血了,简乔摸了一下后,居然抬头看向他,眉头紧皱,抿起唇,倒反天罡开始批评他:“宫野,你不应该这样,医生说了你要情绪平稳,现在伤口都流血了。”
宫野气得要杀人:“我会这样是因为谁?!”
他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简乔的手上沾了血后,又能看到银狼了,银狼的毛发都染红了,此刻正非常气恼地蹲坐在旁边哼哼,简乔就顺手摸了摸那又大又毛茸茸的脑袋,他的声音平静又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架的,宫野,你能原谅我吗?”
宫野的火一下子就发不出来了,他还想矜持一样,结果精神体被摸了一下就委屈了,这个没出息的狼耳朵都耷拉了,它哼哼唧唧地蹭简乔的手,宫野怀疑要不是这里的位置不宽敞,它能在地上打滚。
简乔开心了,他眉眼弯弯,笑着抬头说:“那我当你原谅我了。”
宫野怒道:“它是它我是我,我可没说!你管它干什么!它能代表我吗!”
他来哄自己,不摸自己,摸精神体干什么!这简直是作弊!岂有此理!
简乔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哦,好吧。”
他的精神体失了宠,此刻开始不满地冲宫野叫嚷起来,颇有一副你为什么要这样:人!你不要福利!狼要!!
宫野看这个白眼狼就生气,然后腹部的伤口又疼了。
简乔看他这动作,连忙说:“我喊医生来。”
他按了按钮,外面的医生几乎立刻就来了,宫野的伤口渗血了,刚好副官也在,他看到绷带下面的血也慌了,医生们连忙给他换药。
副官惊奇道:“这怎么回事,不是下午还说伤口在痊愈了吗?少爷,你又发火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宫野,又看了看简乔。
简乔没吭声,其实他会哄宫野除了真的误会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想起来现在他是被雇佣的状态,宫野可是军方元帅的独生子,如果宫野有了什么不好的情况,那自己别说工资了,灰都找不到了。
这会儿简乔有些紧张,宫野会不会这个时候拿自己撒气,那他的处境会非常糟糕,到时候别说宫野杀不杀自己,这些人就不会放过他。
室内沉静了片刻。
宫野不耐的声音响起:“嗦什么,又死不了!我是坐牢吗,还要向你汇报?”
副官像是习惯了这态度,他赔笑了下:“您可消消气吧,我这不也都是奉了元帅的命令吗,阿野,你有时间也回去跟他见一面吧,这次的事情我看对他的冲击不小,这两天都没怎么睡着,你的健康报告他更是每个时段都会看……”
宫野不屑道:“他是越活越回去了吗,战场上谁不会死?这里是部队不是幼儿园,更何况,如果我那么容易死,我也接不了他这个职,年轻的时候他带着你们出生入死的还少吗,还是说你们难道希望以后在一个怂包手底下卖命?”
副官微笑:“话是这样说,到底是上年龄了,你要理解他,他现在也比以前更念旧了,昨天,他还念叨了夫人,说梦到她了,夫人在梦里批评他没照顾好你,还说梦到了大少爷,他也很担心……”
他说完后脸色骤变,甚至带着些恐慌地看向宫野,这还是简乔第一次在一个军官,甚至已经久经沙场的军官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床上的宫野陡然就阴沉了下来,他原本带着怒气和调侃的脸骤然变得冰冷。
之前发火的时候还会骂人,此刻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副官,一言不发,却更骇人。
副官道:“对不起,抱歉阿野,我……”
宫野沉默不语,就连他身边的医护人员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众人给他换好药后几乎逃跑般地离开了这里,宫野从方才起始终沉默着。
就在副官还想说话的时候,宫野道:“出去。”
副官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那是一种心疼的目光,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宫野却不再看他,他坐在病床上,明明室内的光明亮,那些光却似乎完全落不到他的身上,那个阴沉的人在他自己的阴暗世界里,排斥任何人的靠近。
副官轻轻叹了口气,他说:“好,你好好养病。”
他一走,简乔就很为难了。
简乔看向宫野的精神体,从方才起,银狼就一直靠在宫野的身边,它耷拉着耳朵,是很伤心很伤心的样子,它舔了舔宫野的脸,似乎在安慰他。
可是宫野低着头,简乔看不清他的表情。
“宫野……”简乔想了想,“你这样坐着对伤口恢复不好。”
室内寂静了片刻,半晌后,响起了低低的笑声,宫野在笑,可是简乔感受不到他的欢喜。
简乔想,自己可能不擅长安慰人吧,可是他又觉得,宫野现在应该也不需要谁的安慰,有时候一些事情,让那个人自己慢慢地消化是最好的。
宫野说:“出去。”
简乔说:“好喔,那我走了。”
他离开前,把书给整理好了,他在屋内走动的时候,宫野始终都没有动,银狼也没有看他,简乔临走前,摸了摸银狼的脑袋,希望它能好好地陪着宫野。
室内的门打开又关上。
外面是冰冷的走廊,走廊重兵把守,穿着防护服的士兵高大,目光带着审度。
外面下雨了,简乔忽然想起,他忘记留司机的联系方式了,于是他拨打了昨天联系自己的副官的号码,副官接听了后,让简乔到楼下等着,他们会安排车来送他。
简乔说:“好。”
他自己下楼,部队的医院总给人一种沉重又严肃的感觉,这些士兵精神力应该都很高,看不见星级,但是能看到军衔徽章。
走到楼下的时候,简乔找了个走廊站着,正在看四周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军区医院的地面是灰色的,四周下着大雨,几辆重卡运输军车停在不远处,那个人站在雨里,身旁有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给他打着伞。
花欲离的身影修长笔挺,紫发被他简单地束起,那张极美的侧脸即便在雨中看不清也难掩其风华绝代的气质,他永远都是人群里最引人注意的存在,只是此刻,总是挂在他脸上的笑意不见了,有的只是冰冷和漠然。
他们面前似乎关押着几个戴着锁链的人。
花欲离单独问过话后转身要走,那被锁链原来铐着的两个犯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便居然挣脱了锁链,挥起铁器就朝花欲离的背后袭来。
一切只是在瞬息之间。
花欲离甚至没有回头,就有血从他们的喉咙溢出来,没有人看清花欲离是怎么出手的,那两个犯人直接倒下砸在了雨地上。
发生得太快了,就连身边的人都才反应过来,有军方的士兵上前去处理尸体。
花欲离手下的人递了干净的帕子给他,那个站在雨中美得不像真人的冷漠男人接过帕子,却还没擦呢,那冰冷的目光侧目朝走廊看了过来,非常敏锐,有一瞬间,简乔甚至感觉到了背后冰冷的寒意,那是一种杀意,对于窥探者的。
但也仅有一瞬。
因为花欲离似乎眯了眯眼看清是谁了,他侧目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简乔就看到其中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糟了,不会秋后算账吧。
简乔十分后悔在这里避雨了,可那个男人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走廊这边,他穿着浑身都是黑色、没有任何花纹的制服,脸上也戴着半边的面具,撑着伞就这么停在了走廊外,语气很恭敬:“请问是简乔,简先生吗?”
简乔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想着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单纯地在等人。
可这个男人居然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他道:“欲离大人说这里风大,您在这里会着凉的,他让我送您回学校。”
简乔震惊:“啊?”
男人恭敬地从口袋掏出证书:“我是有驾照的,您可以放心。”
简乔:“……不是,问题不是这个。”
问题是,他看到自己在这里,还目睹了这些,没问自己在这里干嘛,没问自己能不能保守秘密,而是问自己会不会着凉,有没有车回学校吗?
简乔发现,他从来猜不透花欲离。
“不用,我有车的。”简乔说,“我是被宫家邀请来给宫野补课的,他们的司机马上就来接我了,谢谢你,也谢谢你们大人,嗯……这里也风大,尤其是雨也大,把他衣服弄脏的话就不好了。”
男人似乎很意外简乔能说出这话来,不愧是欲离大人的人,看到这种现场,还能关心大人衣服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