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三十一章 谜之暗杀(下)
转年三月末:
又是一年一度的春暖花开时节,恰逢乍暖还寒时候,正是适合踏青的好季节。舒蝤鴵裻杨柳抽出嫩芽,青草探出头来,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卓铭挽着妻子的手在这幽静的花园小径里漫步,游人稀少,人们大概都在忙于工作,根本无暇放松下来欣赏大自然的芬芳吧……
此时的芝艾,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到医院检查时发现,还是双胞胎!为此,卓铭开心得两天两夜没合眼!自此以后,卓铭便日夜守在家中照顾她,家务什么的也都由他一手包揽下来。她的妊娠反应比较严重,有时候他做了一桌美味,而她没吃多少就全吐了出来。最近她总是频频做噩梦,每每半夜被吓醒时,他都耐心地抱着她安慰她,亲吻她因为害怕而掉下的泪珠。她情绪低落时,他就想尽办法逗她开心。芝艾想尽办法让自己多吃一点,虽然吃完就吐,吐完了她会继续吃。她总是担心自己这样不能给孩子提供足够的营养。就这样,经过二人的共同努力,胎气总算是稳定了。随着怀孕期的增长,她反胃的感觉渐渐变弱了。
看到芝艾情况好转,而且天气也暖和了,卓铭就提议带着她出去散散步踏踏青,放松一下心情澹。
卓铭握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幸福地笑道:“芝艾,咱们为儿子和女儿起个名字吧。”
“儿子和女儿?”芝艾眨了眨眼,“呵呵,你怎么知道这一定就是龙凤胎呢?”
卓铭的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弧度,笑眼弯弯道:“嘿嘿,我当然知道喽,因为那是我的孩子嘛!呵呵。窀”
望着卓铭傻笑的样子,芝艾忍俊不禁。
“呵呵,前些天婉瑜姐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要回国来看我。不如让她为我们参谋参谋?”芝艾建议道。
“好啊,不过……”卓铭撒娇地从身后搂住芝艾,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喃喃道,“我还是喜欢你给起的名字。”
“呵呵,你呀!”芝艾回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卓铭的鼻子。
此时,卓铭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地问道:“哎,芝艾。婉瑜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芝艾叹了口气,静静地摇摇头:“好像还没有,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吧。有时候问她有没有参加一些相亲会,但她说不喜欢那样……”
“啊,是么……呵呵,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奇怪…….我不明白,婉瑜姐是个美人,社交圈子也广,认识的人中难道就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吗?就算是因为心里忘不掉哥哥,可是……”
“嗯?你想说什么?”芝艾感觉卓铭有后话。
卓铭陷入沉思,前些年自己暗访某个机密贩毒团伙时,在仓库中无意中窥见了一份机密名册——是一本陈旧过期的关于高层领导候选人的名单……但后来那本名册被后来不明缘由燃起的大火烧毁了……
“卓铭?怎么了?”芝艾见丈夫神色不对,轻轻推了推他。
卓铭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啊,没什么。呵呵,可能是我想多了。什么时候婉瑜姐到上海,我去接一趟吧。”
“呵呵,好啊。我今晚就打电话问问她。”芝艾笑道。
“好啦好啦,不谈那些了,快转入正题。我的好老婆,想一想,儿子应该叫什么,女儿又该……”卓铭一副认真的思考状。
指尖点着下巴,芝艾也陷入了思考。蓦然,一阵阴冷刺骨的气流拂过,给人一种与春日和风大相径庭的感觉。芝艾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
随着这阵寒流的掠过,卓铭原本牵着她的手不经意间松开了,豁然跪地……芝艾望向丈夫,她发现,他目光惊惧而呆滞,呼吸也越来越重,不多久,额头上便布满了涔涔汗珠……
随着这股冷风的洗礼,卓铭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缓缓上浮,那种感觉恍恍惚惚、飘飘摇摇,犹如一片随风摇曳的枯叶……这个世界在颠簸,啊,强烈地颠簸……是地震了吗?一时间,整个天色被浓浓的鲜血所浸染……他要伸出手,想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某个人……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抬起双臂的力气……
淡淡的消毒水味涌入他的鼻孔,不知何时起,他已微微睁开双眸,眼皮好沉啊,他快支撑不住了……
模模糊糊地,他发觉自己被蒙蒙的黑夜所包裹,耳畔不停地环绕着一个规律作响的机器声……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他拼尽所有气力用眼睛扫视着这个地方,透明的输液瓶……高高的输液架……漆黑的,阴冷的,如太平间一般死寂的房间……这……是哪儿?
冥冥中,仿佛有一股隐匿的力量在拽着他,他无法发声,更无法动弹,唯有大脑的思维在极速运转……
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卓铭!”……
“谁?”他满腹狐疑……
“卓铭!”……
“谁!”他的心在呐喊……
“卓铭!”……
“啊……芝艾!”他听出了那是谁的呼声,于是拼尽力气,让自己的嗓音弹出喉咙!
骤然,眼前漆黑的暗室如鬼魅般消弭了,他错愕地抬眼,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小花园中!身前,芝艾正弯着腰,双手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如叫魂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仿佛意识重新恢复了一般,他望向站在对面的怀孕的妻子,只见她正担忧地注视着他……
“芝艾……”他喃喃着,豆粒大的汗液如瀑布般顺着他的额头滚下脸庞……
“卓铭!卓铭,你怎么了呢?怎么会突然这样?哪里不舒服吗?”芝艾掏出手帕,擦拭着他脸蛋上的汗水,心疼地问。
“芝艾……我……我好像看到……”
卓铭心情复杂,惊惧地回忆着方才看到的诡异一幕。他无助地捂住太阳穴,只觉得钻心的痛楚感从里面释放出来。
“看到了什么?”芝艾紧张地追问着。
那时的芝艾,做梦也没有料到,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看到了……看到了一片无尽黑暗,太平间一样的屋子,还有……”
话音未落,随着三声尖锐的枪响,子弹从背后射穿了卓铭的身体……炽热的液流从他的心脏深处奔涌而出,迸溅到了芝艾惊惧的面孔上……
左手指蹭了一下溅到她脸上的液体——那是鲜红的,潜藏在他心脏动脉中的,最最炽热的血液……
芝艾放眼望去,望向那一袭黑衣的持枪者,她震惊地摇着头,仿佛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但她已经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和犹豫了,下意识地,右手伸向腰间,随着手触到腰的那一刻,她蓦然发现,那里已经没有枪了,早在退出mss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武器了……
那道黑影鬼魅般地一笑,仿佛是在嘲弄他们一般,把他们当做玩物戏弄。枪口瞄准了芝艾,她来不及逃跑,似乎也不愿逃跑,随之而来的又是凌厉的三声枪响……
从卓铭中弹到芝艾中弹,期间不过三秒……
芝艾沉沉地跪倒在地,挣扎着喘息着,鲜血从她的心脏涌出,瞬间浸透了她厚厚的衣衫……
让他亲眼目睹心爱女人的死,这真的,太残忍了……
身体已经无法呼吸了,卓铭知道……既然无法选择自己的生与死,那么,就在死亡之前,要他看清,这背后的暗杀者,究竟是何人!
他扭过脸,想回首去看杀手的面容,然而,就在此刻,奄奄一息的芝艾伸出血色的手指,慌张地捂住了他的眼球……
“不要看!”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含泪求着他,“不要回头看!卓铭……求你……”
“芝艾?……”卓铭心如刀绞,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倾倒了下去……
芝艾接住了他,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们紧紧环住了彼此冷却的躯体……
“卓铭,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那时她最后的,虚无缥缈般的余音……
心脏的鼓动停止了……肉体死去了……
不……芝艾……求求你不要死……
“啊!……”黑暗中,沉睡的他骤然发出肝肠寸断般的哀嚎声,只是那声音微弱得可怜,没有任何人听得到……
恍若从深邃而悠久的噩梦中苏醒,他惊喘着,瞪大了黑亮的双眼,眼角还泛着冰冷的斑斑泪光。四下是茫茫的幽暗,一缕熹微的晨光顺着细小的窗帘缝斜射进来,啊,有些刺眼呢……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心电监护仪的嘟嘟声仍旧规律地徘徊在他的耳边,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床边是干净的小木柜,输液瓶、输液泵。鼻孔里是浓浓的消毒水味……啊,又是这里!怎么又是这里?这是哪儿?医院吗?
卓铭想坐起身来,却发现,四肢和躯干出乎意料地僵硬而沉重,自己根本没有气力去支配身体!就仿佛这不是他的躯壳一样!
屡次尝试起身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卓铭累得气喘吁吁,没办法,只好暂时作罢。
无法驾驭自己的躯体,卓铭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啊,这里应该是医院了,难道说,自己和芝艾中弹后被送到医院救治了吗?而且奇迹的是,自己还被救活了!那么芝艾呢?芝艾在哪儿?她还活着吗?
不知不觉中,门外渐渐响起嘈杂声,似乎很多人都在走廊里走动着……
不多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端着输液盘的白衣护士走进病房……
她先走到窗前,把窗帘扯开。白昼的光芒瞬间浸染了整间屋子。随后护士走到病床前,习惯性地望了一眼仰卧于床的卓铭……这个男人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今天……好像不对劲了……今天的卓铭是睁着眼的,对,睁着眼的!……
“咣当”一声,输液盘顷刻间摔落在地。
护士捂住嘴,拼命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出的尖叫。
“呵呵,骗人的吧……怎么可能……”她自言自语着,向后倒了几步,而后迅速推门而出,“医生!医生!……”
医生办公室:
“什么?你说27病房的赵卓铭醒了!就是那个三年前,从印度医院直接转入我院的赵卓铭?”
听完护士的转达,医生们全部惊呆了,立刻浩浩荡荡地一齐前往27病室……
赵卓铭,男性,24岁。2004年夏,由印度某医院接受初诊手术后,转入我院脑外科。头部受重创,伤及脑部。于2004年8月于我院实施开颅手术。由于大脑皮层功能严重受损,术后未能苏醒,同年10月被正式确诊为植物状态。
患者于2007年5月10日凌晨自我苏醒,醒后意识混乱,神志不清,我院会继续观察患者状况。请尽快通知患者亲属。
——200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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