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伊文:“好像是发作过了,自然而然就平静了。这次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还在发作。”
难道是协调脑域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记忆画面,受到了极强的刺激?
来不及多想,谢见洵匆匆忙忙下到地下层,站在地下室门口,伊文在他左手边,搭在地下室门锁上,一时间不太敢开门放谢见洵进去。
它好像也冷静下来了,迟疑道:“我怀疑,现在伊笛斯说不定有暴力倾向,不然……洵洵你还是别进去了吧,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好了。”
这怎么能行,谢见洵哭笑不得。
“放心,伊笛斯老师跑不过我,”他冷静地讲了个地狱笑话,“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保证窜的比谁都快。”
伊文:“说好了的,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就赶紧跑,把他一个人扔里头。”
“好。”
地下室大门打开,里面一片黑暗。
一盏灯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说真的,黑成这样,恐怕连仪器的表盘都看不见在哪吧。
那伊笛斯是怎么协调的脑域?
……靠直觉?
谢见洵走入地下室,光线在他身后合拢,是地下室的大门按照安全设计原则,正在自主关闭。
伊文的声音逐渐被关在外面:“怎么这么黑啊,灯坏了吗,洵洵你等下我去找个……”
话还没说完,地下室的大门已经合拢了。
谢见洵也没慌张,他低头摸出光脑,打开了光脑上附带的手电。
光线照亮了眼前的一小块地方,谢见洵才发现,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在光线的尽头,放着一辆轮椅。
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落在轮椅上,低着头,像是正处在伊文所说的“间歇期”。
那应该就是伊笛斯。
谢见洵松口气,向他走去:“伊笛斯老师,还活着吗,还能喘气吗?伊文说怕你砸墙给自己砸坏了,让我带了安眠剂进来……”
话还没说完,轮椅上的男人抬起头。
谢见洵什么都没看见,便听见轮椅发出倾倒的声音。
两人双双砸落地面,光脑脱手而出,手电的光摇晃,最后对准一处角落,静静地发光。
有人在沉重地呼吸,正对准他耳廓。
谢见洵急促地喘息着,伸手去推身上的人:“伊笛斯老师,你知不知道你有几斤啊真是沉得要命……”
可小冒险家被男人牢牢地箍在怀里,连手臂都伸展不开。
心跳又重又快,完全是失去了理智的模样。
糟糕,是不是该给他来一针。
谢见洵费劲地去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还被人攥住手腕,不要他继续动了。
黑暗中,躯壳滚烫而充满存在感。
那人曲起腿,用怀抱做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小冒险家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嵌进去,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有安全感,才是完整的一个人。
他被完全捆住了。
谢见洵迷茫地想着,他坐在对方腿上,哆哆嗦嗦想去拍对方后背:“伊笛斯老师,是我啊你别怕……”
手指攀附到一半,忽然僵住。
这个人,他的腿是完好的。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看这位‘壹笛斯’先生干……
一双完好的腿, 手指按在上面,似乎连血管勃发的微小动静都能一一体会。
谢见洵一僵,手停在半路。
片刻, 他小心翼翼地攀住这人肩头, 小声问:“伊笛斯?”
揽住他这人垂着头颅, 只有沉重的呼吸在地下室里回响。
他这才发现,伊笛斯的呼吸是多么的有存在感, 偏偏刚进来时他万分紧张,被轻而易举地忽略掉。
光线太暗, 什么也看不清。
谢见洵被箍得窒息,推了推他, 反而勒的更紧、更喘不上气。
他头疼地想,这叫什么事儿。
现在,他全身上下只有手能动弹,不得不一点点往上抬, 摸到他脖颈。
“伊笛斯老师,听得见我说话吗?”他声音颤抖, 被姿势限制,眼睛只能看见天花板,“冷静, 冷静一点……”
男人发出一声单音,听不出来是应允还是否认。
谢见洵:“我知道, 你在失控期,可能听不懂我说什么……”
说到这,他的话也停了。
因为他摸到的后颈,是短发。
在他印象里,年轻的机械师一直都是长发示人。
他眉眼冷淡, 西装大衣,哪怕坐在轮椅上,比别人矮一头,也莫名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明明朝上看人,却给人他在俯视‘你’的错觉。
而和他面容一模一样,很可能同享一人基因代码的壹,却拥有一头漆黑短发。
难道说,这是激活成功的机械人偶,而不是伊笛斯?
……那,伊笛斯在哪。
想到这里,谢见洵震惊地屏住呼吸,唤道:“壹?!”
可是,没人回应他。
手电筒的光在角落里摇曳,而尖锐牙齿咬住他颈侧柔软的皮肤,却没舍得真正咬下去,最后流连忘返,用尖端轻轻研磨。
谢见洵一动不动,任凭自己被箍着往后仰,直到仰躺在地面,直视天花板。
他在脑中飞快回想,如果这是壹,那伊笛斯肯定也在附近……还有埃拉,应该也在这里……
但自从他下到地下室里,这便没有其他声音,也没有其他人。
他倒吸口气。
这个时候,一直揽着他的人终于站起身,连带着抱起他一起,朝某个角落走去。
趁这个机会,谢见洵空出一只手,悄悄伸向了兜。
兜里揣着下来前伊文给他的无针头安眠剂,只要掰开针头部分,贴住皮肤,往里一推,无论是壹还是伊笛斯,都能立刻躺下睡个好觉。
可他的手伸进兜里,摸了个空。
小冒险家不敢置信地低头,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好家伙,哪个兜都是空的!
难道是刚才两人在地上打滚时,从兜里滚出去了?
“……你在找什么?”有人贴着他,用唇瓣抿住他耳廓,话语含糊。
谢见洵下意识回答:“我的安眠剂呢,掉哪儿了?”
他骤然止声,因为有人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一点冰冷的软针头贴住谢见洵颈侧,他打了个哆嗦,瞳孔缩小:“你……”
随即,小冒险家陷入昏睡,软绵绵地落在他手心。
灯光大亮。
地下室所有的设施都展现在那人眼底,高约两米的铁制束缚笼,惨白无痕的长工作台,联排营养液罐腾腾地冒着气泡,穹顶灯光下,那人眉眼英俊,长身而立。
被抛弃的轮椅斜斜地躺在地板上。
不是伊笛斯出门时用的日常版本,这辆轮椅上,自带无数束缚带。
仿佛生怕轮椅上的人摔下去,又仿佛怕有人挣脱。
年轻的助手躯壳靠坐在角落,深深低着头,当没有意识操控他时,也不过是个空壳。
那人一眼都没有看他,径直走过。
除此之外,这间打造牢靠的地下室内,再也什么都没有了。
他侧过头,倾听一番,抬眼看向天花板。
楼上,床头窝中,那只蛋动了动。
那人收回视线,目光晦暗不明,将谢见洵放在长工作台上,摆正他的手脚。
被打了一剂安眠药后,谢见洵无力支撑,一秒内迅速昏睡。
他手脚放松,面容恬静而纯美,没有那双灼灼的黄金瞳,就好像晴天失去了烈日,忽然变得黯淡而宁静,与他乌黑的发格外契合。
月亮下的夜晚,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一只穿着链子的硬盘从谢见洵胸口掉出,落在领口外,他注视片刻,同样拿出一只芯片,堂而皇之挂在硬盘旁边。
记忆存储芯片,带着伊笛斯的过去。
但那也只是一个‘分身’阶段性的‘人生’,现在,他要去为这段记忆划上圆满的句号。
变得完整。
……
【脑域协调进度:10%】
【……20%】
【……50%】
【99%……脑域协调完成……】
“……”
谢见洵猛然惊醒,他睁开双眼,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