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当东境官方使团抵达白银哨塔时,整个白银哨塔戒严, 并严格管控所有出入海关的飞船。
就连星球外围,都被围上了肉眼看不见的缆索。
城主和一干下属站在停泊口, 沉默地看东境使团离开飞船,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位,更是突破常人想象的美貌当他逼近时,令人以为自己来到了主脑的虚拟国度。
可他气势太强、太盛。
游凉站在父亲身后,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
或者说, 他愣愣地看着地面,要不是他爹轻推他一下,恐怕他能木讷到贵客离开。
贵客一下船,开门见山,问他们,小王子在哪。
极为严重的外交事故发生了。
白哨官方给不出人。
原本以为那个掉进江中的小黑点是谢见洵,但他们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昼夜不停地打捞后,捞上来一条软趴趴的机械臂。
随后调取卫星监控,才发现了那惊人的一幕:
谢见洵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掐住腰,高高地举到空中。而他脚下,只有滚滚深沉的江水。
高清的卫星监控下,看到的所有人都差点窒息。
然后,那个人松手了。
“啊!”
有人短促地尖叫一声,有人捂住眼睛。
但江里没有人,也没有尸骨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条钩索抓住了谢见洵,带着他在半空中晃荡片刻后,被一寸寸收了回去。
然后,谢见洵的身影也在卫星雷达监控图中神秘失踪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想起了一样东西:隐身涂料。
有人,乘坐着一艘涂满了隐身涂料的飞船,静悄悄越过白银哨塔的海关,闯入城市内部。
然后打劫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小王子。
看监控的众人脸色青紫不定。
你说你捞个什么不好,偏偏捞到了这么重要的人?捞到了也算你大功一件……但还把人带走,是几个意思?
监控前,裘里乌斯神情平静。
一干人等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
“你们有检查过海关出入记录吗?”裘里乌斯平静道。
中年城主声音都沙哑了:“……自然是查过的,而且,因为闯关事件很多,所以除了入境港,其他地方都做了严格防护。”
那么,就能不应该会有涂着隐身涂料的飞船入境。
裘里乌斯沉默片刻,摩挲手腕,道:“把入关名单拿来给我。”
他不是西境的人,更不是中年城主的上司。
但当他说出这番话时,没人敢质疑他,恨不得飞过去,将他想要的东西统统拿来。
文件到了手上,裘里乌斯低头查看。
片刻后,他声音微冷,指着名单中一行看似无异样的访问团,道:“这个星球与白银哨塔从来没有往来,突然派遣了使团?”
城主:“说是想打开贸易关口……”
裘里乌斯合上文件,他重新露出刚才那副平静神色,垂着眼睫。
“星盗伪装。”
他轻声地说,“星盗劫走了他。”
时间不等人,东境使团一行人连留下吃顿饭的空隙都没有,匆匆回了飞船,重新启航。
通过卫星监控,星球海关打开缆索,放这艘飞船离开。
随后,他们看见了庞然大物,自宇宙的深处浮现……不,那不是一个庞然大物,而是很多、很多、很多艘军舰,围绕着冷硬森森的空中堡垒,共同构成的可怖集合体。
裘里乌斯这次来,带上了整整一个编队的远航军。
离开卫星监控室,城主还在和下属讨论,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东境的态度。
白哨内部出口贸易的生物科技公司太多太多,决不能因为某件事、某个人,在他们和东境的连接扣上砍下一刀。
游凉魂不守舍地跟在后面,被中年城主发现。
城主特意停了两步,直到游凉走到他身边。
“担心你朋友?”他低声道。
游凉磕磕绊绊说:“他,他居然,被,星盗,劫走了……”
中年城主道:“这位东境的大‘外交官’,刚带来了什么,你看见了吗?”
游凉:“军队?”
中年城主叹息道:“那可是东境的远航军。”
“他会平安被带回来的,一定。”
……
谢见洵隐约知道,自己被人救了。
他没有真正掉进水里,而是被一双有力的手抱住,而钩索紧的差点勒断他的腰。
实际上,刚才他差点真的被勒断。
幸好钩索的绳体带有缓冲结构,带着他弹了两下晃荡,不然这勾住,一下就能给他勒成两段。
随后,他被提着,一点点上升,最后视线里映出一艘小型私人飞船那流畅的银灰外壳。
一双手抱了上来,竟然带了点颤抖。
抱得很紧,死死勒住他的背,就像咬住猎物的咽喉般,怎么着也不肯松口。
胸腔被挤压,怀里的小冒险家发出头疼的呼声,才稍稍松开一点。
私闯白哨的星盗低头,看见谢见洵漆黑的软发在额头上耸拉着,眼皮也耸拉着,像一只精疲力竭的小史莱姆,轻飘飘地咕噜进他怀中。
外骨骼收拢。
没有了坚硬的外壳,小冒险家这身皮肉,哪哪都是软的。
霍鲸抱住他,坐在舱门口,双腿微曲。
“你真是……”
他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会儿,自言自语,久久没有其他动作,其他星盗站在背后,挤眉弄眼看他们拥抱。
“是被人卖了吗?”他不知道前后因果,只看到小冒险家被扔下去那一幕。
于是不假思索扔出钩索,并在抓到人后第一次感到了劫后余生他罕见地冒了冷汗,心跳暂停一拍。
随后,他和大桥上那人对上视线。
像是知道他出现在那,又一定会接住他扔的人一样。
那人笑了笑,慢吞吞跳下垮了一半的支撑柱,不知道去了哪。
霍鲸低头,看见谢见洵咕噜了两声,阖上眼睛,倦鸟归巢,只想好好睡一觉。
到底是精力透支太过,还是绝境逢生后的昏迷,就不得知了。
“老大……”
有人粗声呼唤他,霍鲸厌倦地摆了摆手,其他人才散开,只有大副留在他身后。
“谢先生需要休息。”年轻大副一板一眼道。
霍鲸睁眼,侧头,和他对视。
大副不畏惧他,直直地盯过来:“休息不好,会生病的。”
“你倒是对他上心的很,”霍鲸突然阴沉说,“以前见过?”
……
这一觉,谢见洵只睡了四个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他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有些迷茫。
不像在家里,也不像伊笛斯家的卧室,更不像城主府的客房。
说不定还在梦里,小冒险家如此想着,窝下去重睡。
又迷迷糊糊眯了半小时,大脑灵光乍现,终于从记忆里凑出过去见过的一幕这不是星盗的,呃,霍鲸的船长室天花板吗?
谢见洵这才慢吞吞从被窝里爬出来,环视四周。
确认自己没看错,就是‘虹吸之鲸’的内饰,但房间的规格不对,明显比正经‘虹吸之鲸’小不少,导致他没有一时认出来。
没有那面大而夸张的落地观景窗,也没有墙上那些复杂到看着就眼晕的仪表盘。
房间干干净净,最凌乱的,恐怕只有刚起床的他的头发。
他这是,被霍鲸还是谁救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谢见洵挪了挪自己,勉强下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还是老熟人刀疤脸星盗,正对他歪歪斜斜地咧嘴笑。
谢见洵一懵:“你,救的我?”
刀疤脸星盗张嘴就来:“是呀,小宝贝儿,不得好好谢谢我”话还没说完,被人拧着脑袋拽到后面去,然后吱哇乱叫着跑走。
出现在后面的是霍鲸,大星盗面色沉沉,一看就心情不大妙。
谢见洵对上他的视线,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按下关门键。
但人家怎么说也是成名已久的大星盗,要对付他简直绰绰有余,一闪身便挤进房内,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谢见洵已经逃回床上,自欺欺人用被子裹住自己。
霍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