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回忆少见的打架画面,全靠外骨骼的力量增幅,帮他将这群人摔在地上。
等拦截的最后一个人狠狠砸在地上时,他差点喘不上气,跌跌撞撞往前冲,终于看见了舱门。
飞船的发动机轰鸣不止。
现在,就算他赶去驾驶舱,也无济于事。
谢见洵扶着舱门的一侧,用力喘息,尽可能将空气往肺里吸。
舷窗中,地平线上的光芒已然转向橙红。
逃生包……逃生包……
舱门边没有,他转身去另一侧的储藏柜翻找,把东西翻的乱七八糟,连一个类似的都没有。
那头传来响动,被他打倒的人们陆陆续续爬起来,往舱门赶。
谢见洵半跪下来,继续翻找。
逃生包……
嘈杂的脚步和叫声越来越近,谢见洵闭了闭眼睛,忽然听见头顶咚的一声,非常沉重,非常响不知名的重物狠狠砸落在飞船的顶壳上。
谢见洵怔怔地放下手上动作,看见有人从顶壳上爬下,极其危险地吊在飞船外壳边,露出深刻而英俊的眉眼。
他看见霍鲸死死扒住舷窗,唇边依旧带着笑。
他张开嘴,没有声音传来,谢见洵能看懂他的唇语:
“王子殿下,”霍鲸笑着一字一句说,“要不要和我一起私奔?”
这恐怕是霍鲸最狼狈的时候,在空中死命扒住窗户,头发、衣服全部乱的不成样,毫无形象,连姿势看着都颇为滑稽。
可也是他眼睛最明亮的时候。
刺啦,紧急开启按钮被按下,舱门打开,谢见洵放弃了逃生包,信任地奔向他,相信霍鲸能带着他平安落地。
下一秒,向他伸出手的人被噼里啪啦打了个洞穿。
血花飞溅,天空不知道何时飘满了飞船,是个一箭双雕的陷阱。
霍鲸松开抓着舷窗的手,直直往后倒去,径直坠落。
“星盗‘虹吸之鲸’已失去行动能力!”
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大喊,“不确定是否击毙,生命扫描仪呢!”
“抓捕网准备抛射!”
“……有人跳下去了!!!快,抓捕网抛射!!!”
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只需要把他扔进星盗窝……
抓捕网能释放电流, 将抓捕于其中的猎物电击至昏迷。
谢见洵跳下飞船的时候,操纵电网的抓捕手傻了眼,手忙脚乱去按关闭电击功能的按钮。
却也慢了一步, 眼睁睁看着网中两人同时合上眼睛。
落日余晖下, 飞船底吊着的猎网犹如虫茧。猎物被包裹, 而他们肢体交缠,合二为一。
漫天飞船静默片刻, 重新于航空港降落。
六小时后,远航军空中壁垒抵达该边境星球。
八小时后, 空中壁垒重新起飞。
猎物自然也被带入空中壁垒,只不过, 去处截然不同:一个被安置在最大最宽敞的船长室沉睡;一个被扣上沉重的电子镣铐,关押于特殊的临时监狱中。
空中堡垒本没有监狱这一功能的区域划分,但一位悬赏榜上赫赫有名的大星盗,值得它专门腾地儿给他。
船长室。
偌大的船长室中, 只有谢见洵一人微弱的呼吸。
一呼一吸,轻微至极, 就像易折的蝶翼在指尖扫过。
到时间了,昏迷电击的作用消失。
谢见洵准时惊醒。
他猛一下坐起身,胸膛起伏, 竟然是惊魂未定,好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挣扎而出。
手腕皮肉仍残留着被攥紧的疼痛, 挥之不去,强势地留在他的感官中。
他怔怔低下头,看见手腕雪白,上面什么都没有。
“晚上好。”
噩梦入侵现实,从小听到大的声音传入耳廓, 谢见洵差点还没反应过来,熟悉到了陌生的程度。
说实话,这声音不难听,甚至可以称得上犹如乐器般悦耳,可这不能改变它来自于什么人的事实。
谢见洵蔫蔫道:“晚上好,裘里乌斯先生。”
他冷漠的大管家颔首:“殿下。”
谢见洵藏在柔软厚被下的腿蜷曲,他坐在床上,这才回头,看向裘里乌斯。
英俊的仿生人管家坐在他床头,坐姿端庄,双眼静静地注视他,偶尔有蓝光闪过。
他换下了远航军制服,打扮的精致漂亮,发尾编了细辫,胸前、袖口带着装饰物,甚至颇有些符合谢见洵审美的花里胡哨感。
谢见洵心想,他不如还跟之前一样。
以前的大管家,一身西服能打发绝大部分场合,哪会像现在这样,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床头灯打在裘里乌斯的脸侧,映得他瞳仁深处光点熠熠闪动。
灯光昏暗,墙上光屏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
见鬼。
凌晨,两点。
大管家怎么不去休息,还像孔雀一样在他床边坐着,就等他醒了?
谢见洵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霍鲸现在在你手上?”
裘里乌斯凝视着他:“几天未见,您似乎又瘦了些。”
来了,明摆着不想正面回答问题。谢见洵干脆不和他说话,一把掀了被子下床,面无表情,赤着脚往舱门方向走。
没走几步路,便被人兜起。
一米七的小王子,在他怀里跟个棉花娃娃差不多。
“您以前可没有光脚走路的坏习惯,”裘里乌斯低头,看谢见洵在他怀里用力地挣扎,最后因为完全没有挣扎的空间而放弃,“被人带坏了。”
谢见洵撇着嘴,低声说:“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个。”
裘里乌斯浅淡地笑了笑,温声道:“别这么抗拒我,殿下,我熟悉您的一切,就像过去的十几年。”
他抱着谢见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居然有些爱不释手。
小冒险家坚持不去搂他的脖子,显得他有点投怀送抱。
干脆梗着脖子抱肩,表示自己的不合作态度。
裘里乌斯也不在意,抱着他站在玻璃窗前看星河。
好几分钟过去,谢见洵实在忍不住,开口道:“现在还是凌晨,你不去休息?”
没想到裘里乌斯停下脚步,示意他贴近。
谢见洵眨了眨眼睛,迟疑地望向他,听见裘里乌斯说:“听见了吗,我的心跳。”
心跳?心跳有什么好听的?
谢见洵一时没反应过来,裘里乌斯笑了笑,道:“它说它不需要休息。”
他略微低头,如此接近的距离,谢见洵能瞧见他眼瞳剔透,睫毛长而浓密。
“它已经寄存在我胸口许久了,您什么时候将它取走?”
来自仿生人最大的情话:拿走我的心脏,交换我们的爱情。
可那是仿生人之间的仪式,互换心脏。
……其中一方换成不能更换心脏的纯人类,不得原地去世?!
谢见洵立马一缩,恨不得能离得远点:“不不不,这玩意儿你自己好好保管。”
他一想到这事儿就害怕。
当时,裘里乌斯就是这样刺啦一下,愣是把胸口扒开,然后捧出一颗人工心脏给他,问他愿不愿意与一位仿生人结为连理。
当时的谢见洵傻在原地,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
现在想想,幸好没看见血如果完全仿生,扒开胸口不得血刺呼啦的刺激来一下,他不得直接厥过去。
想到这里,谢见洵生怕他重复当年的动作。
他赶紧转移话题,憋出一句:“你不能这样一直抱着我,”想了想,补了句,“我要见霍鲸,他在哪?”
裘里乌斯:“您不能见他。”
谢见洵:“为什么?”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不能见,而是问裘里乌斯,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得罪你了?”
花大力气去抓一个星盗,除了霍鲸惹到他头上,谢见洵想不到别的解释。
裘里乌斯:“是。”
说这话时,大管家声音里的情绪急转直下,就连眉头都轻微蹙起,显然是不悦到了一定程度。
谢见洵纳闷道:“他哪里得罪……”
话还没说完,谢见洵就想起来了。
之前在飞船上,霍鲸紧追不舍、逮着他啃,还专门啃给裘里乌斯看现场!
可不得把人得罪坏了!
这下,谢见洵没了话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你们不就是一个人吗?用得着这么小心眼、这么吃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