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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落日将死 栖命 3507 2026-07-23 15:04

  小柔说:“神让我来找你。”

  燕凉:“……神?”

  小柔想了一会,她也不知道“神”这个词背后的具体含义,因为那个讨厌的人这么叫,所以她猜测这大概是那个人的名字吧。

  “神就是,一个很喜欢你的哥哥,他说你是要和他结婚的爱人。”

  燕凉垂眸,没表露什么情绪,许久,他笑了一下,“他真这么说的?”

  “嗯,他还说要我陪你玩游戏,你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说到这,小柔皱了皱鼻子,“可我们刚做完游戏,有个讨厌的人就来了,说要玩鬼抓人的游戏,还不让我参加。”

  “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燕凉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到有些日子没见的人,声音渐渐温柔,“和你玩游戏很开心。”

  “我也很高兴和哥哥玩游戏。”小柔说,“神要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那我给哥哥讲故事吧,以前爸爸也经常给我讲故事,现在我也可以给别人讲故事了!”

  ……

  关于那段记忆,最清楚的不是什么画面,而是痛感。

  小柔年纪尚小,不懂什么叫痛得无法流泪、痛得无法出声,她以为这就是死掉的感觉。

  她凭着本能喊着爸爸妈妈,可实际上这些呐喊仅存在于她的脑中,现实里她的脸上覆盖了一层香灰般的白,任谁都看得出她要死了。

  群众们惶恐害怕,邪灵的降临驱除了整座城市中一切维护正义的存在,医院中剩下医护人员更是寥寥无几,他们不接要死的病人,怕死亡的背后是缠身的怨灵。

  有一个男人,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小柔在痛苦中看清了他的模样,她记得这个人,是他给她打开了天台的门,要她玩的开心一点。

  这个叔叔是个好人。

  “叔叔,我好疼……”

  小柔被男人背起,放在肩上。她终于能用一点哭腔诉苦,但男人没有回应她,陌生的汗臭味如山般压着,小孩对危机的感知终于在此时应验。

  可她太痛了,痛到连呼吸都是负担。

  她被丢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地方……小柔知道的,这是箱子,爸爸在工作的时候把很多东西都放在箱子里,可爸爸说,小孩是不能进去的。

  黑的,没有光的箱子里。

  那个叔叔走的时候说,这是欠他的……他说她的爸爸对不起他,抢了他的职位,他没了工作,老婆也跟别人跑了,现在世界末日又来了,他活不下去了……

  小柔想说,爸爸对叔叔不好的话,她会跟爸爸说的,她还会生爸爸的气,为什么要对叔叔那么不好……

  可是,她在箱子里,什么都说不了呀。

  太痛了,痛到她睡着了,等她再醒来,就成为“鬼”了。

  ……

  “你为什么不讨厌那个叔叔?”

  一大一小坐在楼梯前,像是一对很普通的兄妹聊着天。

  燕凉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小柔眼巴巴瞧了一会,摇头拒绝,“哥哥,我吃不了的。”

  “这个你能吃的。”燕凉把包装撕开,“你伸手拿着,尝试一下。”

  小柔拿到后仔仔细细盯了会,虽然跟平常的糖果没有区别,但哥哥说能吃,肯定就是能尝出味道的……就算没尝出味道,她也会觉得好吃的!

  甜滋滋的口味猛然在舌尖蔓延,小柔眼睛亮了,“这个真的能吃诶!”

  燕凉见她开心,拿出剩下的一盒糖果。这是他用积分买的,专属于鬼怪,用来利诱某些贪吃鬼或是讨小孩欢心都是不错的选择。

  他耐心地又问了一遍:“那个叔叔害你死了,你为什么不讨厌呢?”

  “我也没有不讨厌。”有糖果可以吃,小柔幸福地眯起眼,“可我是自己摔下去的,而且是爸爸对他不好他才这样做的,如果爸爸对他好一点,他就不会那样做了。”

  燕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到底还是个小孩,哪怕成为鬼,也没有见识到什么叫人心险恶……这样也好,痛过了,就不要再痛了。

  燕凉:“你说你还有个讨厌的人,是谁?”

  “他说自己叫神。”话一出口,小柔有些糊涂了,“他叫神,又叫那个哥哥‘神’,到底谁才叫神?为什么都要叫这个名字呀?”

  说回这个神的话题上,燕凉眼中掠过几分复杂情绪,可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声音插足在他们之间。

  “我们都是神啊没有什么分别的。”

  燕凉站起身,借着月色看清一步步走上来的高大身影。

  对方何时出现在这他一点都没有察觉,结合小柔先前说的鬼抓人游戏,这位多半是“鬼”也是邪灵。

  巨大的山羊颅骨在黑暗中显得狰狞惊悚,他的牙齿却成了弦,弹奏出优雅的音调,“我是神,也是这场游戏的‘鬼’,作为游戏的参与者,你见到我是不是该跑了?”

  “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下一位猎手了?”

  第119章 怪谈都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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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过隐形的结界,方才的烈日当空瞬间转换成了月上梢头。

  陷入黑夜的福林广场没有半点生气,风穿梭在高高矮矮的建筑物中,如隐约的呜咽。

  项知河拢了一下外套,目标明确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刚踏入商场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掀。

  那雪白的一抹如同坠在污泥里的珍珠,无论是容颜还是周身淡淡的光辉,完全满足了人类对精灵的想象。

  这位“精灵”站在大厅中央,银发随风舞动,指尖是悬浮的菱形白水晶,更显出神秘梦幻。

  项知河仔细看去,发现她身上的那种光就是来源那颗水晶。

  几秒后,水晶被攥进柔软的掌心,光芒随之熄灭。克莉丝娅提起落在地上的一盏灯,毫不意外地望向来人。

  “项先生,幸会。”

  不仅是项知河,两个世界的克莉丝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她们都有着同样冰冷的气息、以及足以称为神圣的虔诚之心。

  “晚上好克莉丝娅小姐。”项知河礼貌回应,“看来您也被那位‘神’的气息吸引。”

  “他不是神。”克莉丝娅面上无悲无喜,咬字却重了几分,“我的神指引我来此处,便是为了祛除邪祟。”

  两人要去的地方一致,心照不宣地并肩而行。思及她口中的神,项知河眼中划过一抹疑虑。

  “你可以问我。”

  克莉丝娅淡淡开口。

  和聪明人说话无需多言,项知河直截了当问道:“我能认识一下你口中的神吗?”

  “……名昼。”克莉丝娅目视前方,“我十岁的时候,出现在了我的梦中。此后我的眼睛便是的眼睛,能看清世间一切圣洁与污秽。”

  “这场灾难,是所预见之景。”

  听到单字名字时项知河的表情就微微一变,再扯到预言上,他不得不对这位“神”正视起来。

  克莉丝娅:“指引着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将的旨意传达在我脑中。”

  项知河点点头,“那枚水晶是道具还是的信物?”

  “是信物。”克莉丝娅说,“在降临我身上之后,水晶也出现了在我的手中,仅凭我心念便能祛除污浊。”

  沉默片刻,项知河道:“这些事你对常人不会轻易开口,为什么愿意和我说?”

  “你和他,是神所喜悦的。”克莉丝娅静静地打量了他一会,收回目光,“神未曾对谁表露过如此的喜爱,你们,很特别。”

  很特别。

  这个形容代表了所谓“昼”对他们莫大的关注,而且这种关注趋向于好的方面,因为克莉丝娅的态度

  能被榜十玩家形容为疯狂邪教徒的人,在此刻谈及信仰时却能保持如此平静的姿态,已经算得上一种示好。

  昼、祟、暝……还有残。

  这几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可关于过去的事,暝很少讲给他听,那时候已经忘了很多,浑浑噩噩地游荡时空的裂隙中,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很可怜。

  再到后来,继剥去脊骨,再折下一根腿骨后,就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项知河从恍惚中回过神:“你的神,还有说过什么别的关于我们的话吗?”

  克莉丝娅:“没有。”

  谈话到这就没有后续了。

  .

  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燕凉没动,祟也没有动。

  他们两一上一下僵持着,小柔瑟缩地贴到一边的墙面上,犹豫着他们两个打起来的话自己能不能帮帮这位哥哥。

  “你并不是他。”祟开口了。

  “我就是我。”燕凉冷漠道。

  祟的颅骨里发出低沉的笑,“你还是这么聪明,我还以为等你队友都死光了才逃得出那个世界。”

  “我不是脑残,其余玩家也不是脑残。”燕凉觉得这boss似乎误解了人类的智商,“公交车明显有问题,就算没有我,其他玩家也很快会发现两个世界。”

  祟:“嗯……这么说来还是你更聪明点。”

  要不是感受出他的恶意,燕凉还以为这是他的什么狂热粉,他淡淡道:“所以?杀了更聪明的我会让你更有成就感?”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祟的手杖落在地上,发出不明显的碰撞声,“不过你说的对,玩游戏的话,赢了更聪明的你确实会让我更有成就感。”

  祟说:“我也不会为难现在的你,在碰到你之前我不会动用任何能力。就以人类的设定来一场追捕的游戏如何?”

  燕凉吞下已经到舌尖的脏话,下一秒转身往天台那边跑去,铁门哐地被他带上,差点撞上山羊头的鼻骨。

  不管这“狂热粉”是个什么离谱的想法,先跑了再说。

  就这一个呼吸间,祟慢上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燕凉直接从天台跳了下去,饶有兴致地理了理胸前歪掉的领带,回头,下楼。

  祟走后,燕凉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天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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