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摘下头罩,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第144章 杀死犹大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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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冰山很怪异。
周围的海域明明是温暖甚至是灼热的温度,一靠近冰山就像进了某种结界里一般,霎时寒风刺骨。
若是没有准备,人体怕是难以适应这种极大的反差。
燕凉先前御寒的药剂还在发挥作用,除了脸上冻得有些僵硬外,身体对寒冷的感知大大降低。
走了没几步,他头发上的水全凝成了冰碴子,刺得他后颈有些疼。
燕凉有些时间没处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了,不过他手艺不精,一剪刀下去估计丑的不忍直视。
地上没有明显的脚印,藤原雪代和姜华庭走的路线该与他不同。
愈靠近冰山,风愈凛冽。燕凉翻了翻自己的系统背包,唯一一个看起来能御寒的道具只有“安得的连衣裙”……就算那曾经是暝的东西,拿件连衣裙遮脸……
燕凉竟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情况特殊,拿对象的衣服挡个风不过分吧?
当然,
他最终还是没有做出这个些许古怪的举动。
燕凉对冰山了解的信息过少,此时也没什么方向,他抬头端详了一会,发觉这冰山仅仅是看起来高,顶上缭绕的雾气造成了一种高耸的错觉。
他记得藤原雪代有个探测线索的道具,对方多半是追着这个而来的,姜华庭和单海的打斗更像是一种顺水推舟。
不知道单海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会不会气的破口大骂。
只是,单海究竟为什么找姜华庭的茬?
燕凉对冰山的认知有限,他漫无目的地在外围绕圈,试图找到那两人的痕迹,可是风雪太大,什么痕迹都被迅速掩埋了。
人在太冷的时候,连思考都会变得艰难。从海里上来没多久后,燕凉身上的潜水服就换成一套干燥的常服,但此刻也变得有些潮湿厚重,压在皮肤上冷得跟冰块似的。
御寒药剂渐渐失效,燕凉又喝了一瓶。
他摩挲着脖子上的吊坠,有好几次在雪里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微微怔愣,费了好些劲回神,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太冷了,燕凉心想。
冷到他望见暝的背影就下意识担心,哪怕知道对方是“神”,他也想脱下外套给他包裹起来。
燕凉沉沉地吐出几口白气,他找到一条不算路的路,是往山上的,那两人估计也是走这上去的。
……
“诺亚方舟”上。
林媛媛躲在大雨后破损的酒吧里,她浑身都湿透了,地上的水漫过脚踝,一下又一下刺得伤口生疼。
她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得了单海的庇佑后,男人虽对她兴趣不高,但也会把她纳入保护范围内。
林媛媛明白,要是在以前的世界里对方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单海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大概是瞧不起自己的。
只是因为发生了点暧昧的纠缠,副本里又难得几个顺眼的,单海才默认了她的归顺。
他不喜欢她,那个活泼点的女孩更讨他欢心。
所以,林媛媛毫不怀疑,单海要是抓到了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渗出,林媛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也不需要解释,就算她是被操控着把匕首捅进另一个女孩的脖子,单海也不可能容忍她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林媛媛只能逃,船这么大,她总能躲好的。
可是她忘记去思考是谁操控着她了。
孟行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林媛媛心脏似乎都要骤停了。
外面还是倾盆暴雨,男人拨弄着头发,看着狼狈,脸上明朗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你好,小姐。”
“初次见面,我叫孟行之。”
第145章 杀死犹大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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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之……”林媛媛缓缓后退,“我不认识你。”
她此刻如一张绷到极致的弦,稍有不慎就要断裂。
孟行之举起双手,是一个示弱的姿势,“不用紧张,小姐,我知道你杀了人……”
“不是我杀的”
林媛媛猛地尖叫。
孟行之叹气,“好的,不是你杀的,小姐,请你相信我绝非恶意……不仅如此,也许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也说不定。”
林媛媛嘴唇发颤:“我不相信你!你不要靠近我!!!”
“小姐,别害怕。”孟行之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就算你不相信我,你总该相信燕凉吧?”
熟悉的名字让林媛媛的恐惧霎时缓解,她眼神恍惚地盯住了孟行之,“你认识燕凉?”
孟行之:“对,我和他暂时是合作伙伴,你们曾经认识对不对?是他叫我来看看你的情况的。”
“不、不可能……”
林媛媛声音忽的变调,“他不会管我的!你在骗我!”
女孩的嗓音尖锐刺耳,孟行之的笑容慢慢消失,眼底浮上一抹阴鸷。
“我本来不想对女孩子太过粗鲁的,你怎么偏要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呢?”
一股奇怪的感觉倏然侵袭了林媛媛的身体,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在昨天晚上,她不受控制杀死那个女孩的时候
林媛媛:“是你!是你在操控我……”
“现在知道好像太迟了呢。”孟行之只需意念一动,林媛媛便往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泪水落了满脸。
孟行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女孩恐慌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他啧啧感慨了一句,“单海倒是艳福不浅,可惜……”
林媛媛咬紧了牙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找卧底。”孟行之耸肩,“你看,我说了我没有恶意,甚至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而且,我的确在和燕凉合作。”
就是不知道青年有没有阴奉阳违呢。
林媛媛试图让自己冷静,就像她多次曾努力学着燕凉一样,“你怀疑单海吗?”
“嗯……大概吧,他也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那燕凉呢?”
孟行之笑眯眯道:“我选择他、还有你,自然是排除了你们的嫌疑。”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林媛媛呼吸很重,雨淋后,黏糊糊的阴冷感钻入骨髓,“杀单海我做不到……”
“我不要你杀他,何况他现在自顾不暇。”孟行之轻声道,“我只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
越往上,雪积得越深,从脚踝漫过膝盖,好像就是瞬间的事。
燕凉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骨头作为支撑,这不知道是来自什么动物,孤零零地埋在雪里,差点给他绊倒,却也来的正是时候。
灰茫茫的飞雪里,那种隐约的幻觉时有时无。
燕凉的理智清醒地告诉他这都是假的,身体却像是负荷千斤,走上一步都艰难。
大部分人都知道,攀雪山的时候不能休息。
极寒里,松懈是会要人命的。
燕凉仰着头呼吸,护目镜上一层层冰花裂开,模糊了视线。
在察觉到冰雪的凛冽时他就买好了一套应对的装备,避寒药剂兢兢业业地发挥着功效,真正阻碍他的无非是意志上的软弱。
不对……有什么不对……
泛着丝丝凉意的手就在这时候贴住了他的颈侧,一个轻飘飘的重量压在他肩上,熟悉的侧脸如蛊惑人心的雪妖一般。
燕凉的手抑制不住地痉挛。
“这里好冷。”背后的人轻声道。
……嗯。
“明明只有几天,我却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你有没有想我呢?”
嗯。
“我也很想你。”
“这座山好高啊,什么时候才能到顶端。”
……
“燕凉你记得吗?你也爬过很多次山,比这矮一些,小一些,没有雪,但也没有植物,光秃秃的,不好看。”
我不记得了,你在不开心吗?
“你走了好久啊,是不是特别冷?我抱抱你就不冷了。”
似乎真有一丝暖意深入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