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王洋尖叫着,拳头在落在鼻尖前,他却被身后的人一下桎梏住,接着力道很重的把他直往后拽。
“操,闻泽,你在干嘛!”
魏川压低了声音,到现在也明显带了火。
他不是第一次见闻泽对男人应激的模样,对方一旦暴戾起来,就会彻底撕碎平静的表象,和平日就像两个人一样。
“松开!”闻泽眼底全是失控的恨意。
魏川抓着他,咬着牙,几乎是挤出的字:“和他没关系。”
夜深人静的,眼见着这边纠纷愈演愈烈,小区门口的几个保安吓得赶忙冲了上来。
“诶诶诶!干什么!”
“再动手就报警了!”
几个人一拥而上,硬生生拉开了面前的人。
王洋喝了酒,手软脚软,被拽开的时候几乎站不稳,使不上力,整个人晃了一下,一下靠在车上,可嘴却借着酒精没停下来。
“滚!”
“死远点你们这些死顺直!”
“祝你这辈子只能和男人搞在一起!!”
王洋气得就差没跳起来,整个人就被点燃了一样。
“呸,老子就没见过谁管兄弟和谁上床的!”
叫骂声在空旷的夜里特别刺耳,恨不得周围的人都听到。
闻泽还在剧烈挣扎,整个人就跟被谁点着了一样。
“够了!”
魏川压着火气,一把扣住他,几乎是生拉硬拽着闻泽离开了现场,走之前还叫保安帮忙给王洋叫个代驾。
经此一晚,他也知道,和王洋算是彻底没戏了。
闻泽此刻就像一只杀红了眼的困兽,脑子里没有理智,只剩最极端的情绪不断翻涌。
两个人在进小区和上电梯的这段路几乎是压抑的沉默,空气也像被压缩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沉得发闷。
等电梯门一开,两个人先后走出,然后打开家门,像是某种缓冲彻底结束,战争才真正开始。
随着“砰”的一声,门被甩上,魏川的情绪也随着这一刻,彻底拉开了闸。
“闻泽,在外面发疯也要有个限度吧?”
“限度?”闻泽抬眼,目光闪烁,“你在外面搞同性恋的时候,怎么没个限度?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个限度?”
“我骗你什么?“魏川冷笑了一声,“你要我换工作,我立马就换了,难道我没换?”
“你换了?”闻泽声音冷得发紧,“是指换到还是和这个人搞在一起,让他给你开单?”
每当闻泽用高高在上,好似看不起他的模样说话时,都让魏川想把眼前的人撕碎。
魏川嗤笑出来:“那我指望你给我开单?”
这句话像刺进了闻泽的心脏,让对方噤声,只剩沉得发冷的目光。
“闻泽,我把你当弟弟,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和你成为一家人。”魏川扯了扯领口,呼吸有些重,“你有要求我答应,你不希望我做这个工作我就立马换,你要睡在一起我也都可以。”
“但你不觉得有时候你太奇怪了吗,我和谁睡觉,都成为你管控的一部分,为什么?”魏川眯起了眼睛,“又凭什么?”
“凭什么?”闻泽气得眼睛发红,几乎是立刻顶了回去,“哥好像真是不觉得自己双标啊,当然是凭你也不准我和其他人接触,口口声声说着只有彼此,我相信你了,我也照做了,你又在做什么呢?”
魏川沉下了目光。
“我不介意你和其他女人睡觉。”
“我介意。”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回答。
“你介意是因为你自己嫌弃,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闻泽突然对魏川的态度感到一阵恼怒。
之前那个一直说着要回家,只有他的人,是唯一的人,是兄弟的人,在此刻又变回了像那个女人一样,开始拼命把他往外送的人。
为什么?
他拼命的赚钱,因为魏川需要。
他拼命往上爬,是这个家需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莉最近非常频繁地给他打电话,声音焦躁又刻薄。
话里话外都是现在政策不行,回款资金断链,家里情况很差,一遍一遍的灌输,像是把所有的焦虑和压力都带给他消化。
如果家没了,那他和魏川又算什么?
这个念头刚浮出来,就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顶了上来。
像是淋浴时,那些声音在指挥着他一样。
凭什么?他们都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对他?
有什么东西在顺着神经,一点点往上爬…
像被丢下的苦,又像什么都抓不住的空。
冷的,湿的,绝望的,一寸寸往里渗。
他盯着魏川,目光却慢慢变了,不再只是愤怒,而是像压在地下沸腾的浓浆,又沉又烫,不断翻涌着,即将喷溅而出。
“闻泽。”魏川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放缓了态度,“我们还是一家人,还是兄弟,还是只有对方,但只是有的时候,我们或许需要明确界……”
“限”字还没说出来,接着没有预兆的,对方手指攥住他的衣领。
下一秒,人就被按在了玄关口,魏川的后背重重撞上了墙面,手肘带倒了柜子上的陶瓷摆件。
“砰”
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格外刺耳。
这个吻几乎是撞上来的。
又急又狠,甚至没有一点点缓冲,带着强行占有,像是直接把人压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那一刻,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了一起,愤怒、恐惧、被丢下的阴影,被背叛的绝望,还有那骨子里从不肯承认的占有,全部都浇灌进了这个吻里。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滚烫。
“哥还要多少钱……”
闻泽声音哑得厉害,几乎贴着对方的唇挤出来。
“我给。”
两个字不像商量,更像是命令似的买断,要把人扣留在这。
话音一落,魏川的脑子都僵住了。
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毫无防备地塞了进来。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痛苦极了,可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呢…
被抛弃过被骗过,还会这样贴上来的蠢货。
这好像是他一开始想要的闻泽,会像狗一样双手奉上一切,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闻泽的情绪和感情太饱满了,满到没有缝隙,没有掩饰,也没有余地。
魏川见过太多的人,大多数所谓的“感情”都不过只是交换利用,荷尔蒙的上头,来得快,散得也快,嘴上说得再美,一旦涉及到利益就会全身而退,连他自己也被社会和经历规训成如此。
可现在不一样,闻泽的情绪像是被压抑了长达九年,自他第一次打开那扇门,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起,一切都变了。
他被这样的情绪紧紧束缚,陌生中带着一丝久违的畅爽和满足,像心里那口渴望着却始终填不满的缺口,在被洪水淹过,但又因为太过危险,让他本能地想逃。
两种情绪极端的对抗着,连他的逃离也变成了撕咬,仿佛泄恨一般。
“别再和那个人接触了。”
闻泽的气息紊乱,强硬地捏着他的下颌,不让他躲,说完下一秒又贴了上去,几乎是咬着对方的下唇。
魏川被迫仰起头,他死死地抓着闻泽的手,连话都无法在细碎的吻里说完整:“已经被你搞黄了…今天才做了他朋友一单…”
声音断断续续从缝隙里挤出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对方再次压住。
“反悔的那单提成多少?”
闻泽说话时气息滚烫。
“我给。”
魏川想说你他爹的赶紧全给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闻泽的吻突然从他的嘴唇落在了其他地方。
非常青涩的急躁,像是离开了被教导的区域就又回归了原始的模样。
先是鼻钉,再是下巴,最后到喉结处。
魏川反应过来的时候,喉结猛然滚动,意识到闻泽还在不断向下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一下挣扎着要跳开,却被闻泽强硬的扣住,手指压得死紧,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反应。
魏川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他抄起旁边的花瓶就要往闻泽头上砸,却在下一秒被人突然转过身,整个人直接失衡,让他的脸都贴在了墙上。
腰部被极其不舒适地死死压在柜子边缘,姿势别扭得连发力都困难。
手里的花瓶也因为这个动作,跟着摔了下去。
他不是打不过,而是这个姿势完全被锁住,被强行扣在对方胸前和墙面上,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你疯了吗!!闻泽!”
魏川声音都变了,带着明显的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