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出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女人还会继续向他招手。
指节泛白的时候,魏川不止一次在想报警。
不过最后他也没报警,因为错过了惊慌的昨晚,他没有任何证据指控,因为闻泽捆他的地方在石膏那,他的手臂没有一点痕迹。
如果警察找了闻泽,看见对方脖子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倒是自己进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魏川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正常的生活,正常的生活。
房子租着,店依然开着,他也许应该从下一个约会软件开始,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因为他现在还稍有些不便利,并不能回到过去在外的状态。
于是魏川打开应用商场,随便搜了一个最火的就要下载。
不过他刚点下载,手机却突然跳出了陌生电话号发来的两条短信。
看到这个哥字,魏川脊背突然一阵恶寒。
下面一条,是一个网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但依然控制不住地点开了那个网址。
网址里有三个视频。
前两个光看封面他就知道是什么,血液仿佛一下凉到了骨头缝里,本以为彻底结束的过去又顺着脊椎蔓延了上来。
可下一秒,他还是像中邪了一样,点开了第三个视频。
这是一个新的,他从没见过的视频。
画面是放大的摄像头角度,边缘有些失真,正好避开了捆在他手上的绳子,只留下暧昧而压抑的一小片空间。
视频里,他躺在床上,闻泽单手撑在床沿,俯身在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危险。
而他的手正扣在闻泽的脖子上。
“哥?”
闻泽低低叫了他一声,声音透过手机外放传出时,魏川的神经都像被拉回到了那晚。
下一秒,闻泽话音刚落,画面里的自己,便按着对方的后颈,猛地将人拉下来,就这样吻了上去。
昏暗的光线下,视频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两个人紧贴的唇间。
第64章 正常人的生活
魏川几乎是把手机丢出去的。
可扔出去的屏幕上,依然是暂停在那的紧贴的双唇。
最后一帧定格的画面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仿佛要告诉他,你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过正常的生活。
你看你对你所谓的“弟弟”,在那个晚上究竟都做了什么。
如果之前的视频,每一个他都能说自己是被迫,被害。
那么如今这一个,在发生了一切后,由他不受控制的,主动的进攻,就像要把他钉死在世人眼里“同性恋”、“背德”的柱子上。
魏川胃上一阵痉挛,刚才吃的汤锅都差点要吐出来。
因为他无比清楚,过去自己主动是为了达到目的,可谁也无法解释那个晚上。
而最可怕的是闻泽都知道…什么都知道,洞晓他的所有想法,因此才会一点点符合自己期望与逻辑的退让。
他原以为对方真的因为生病慢慢变回了以前的“闻泽”,而事实上他用尽全力,给予了全部期望的逃跑,不过都是对方的游戏而已。
他跑出来了,可牢笼外又是另一个“牢笼”。
魏川按着自己的胸口,再回想到于妤那字字泣血的咒骂,他突然有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感觉,闻泽可能早就把视频发过去了……就像他发给闻莉一样。
可能不止于妤……也不知道还有谁收到过,只要以后他还想试图这样过回正常的生活,那这些视频就一定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他,提醒他。
意识到这点时,魏川突然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痛苦和挣扎当中。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了闻泽。
可在抛开这些后,魏川突然更恨自己,他恨自己过去明明如此坚定的报复,却在成功之后却变得越来越痛苦。
他恨自己越来越撕裂的大脑,恨自从分别以后被牵着走的情绪,恨被锁在那个屋子时看见到的过去的一切。
更恨他在那晚同那熟悉的视线对上时,像是被蛊惑般烙下的一吻。
魏川没有回复那条短信,他指尖发颤,拉黑了那个手机号,几乎是努力的强迫自己不去想。
下午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还是出了门去医院复诊。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的,他相信不会再发生什么。
医生看了之后说他胳膊基本上骨性愈合了,只要平时注意点就行,就是尾椎恢复得比别人更慢一点,虽然能活动了,但还是会痛,让他自己平时没事再多静养,不要老乱动。
可能是之前手老保持着那个姿势,魏川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胳膊已经可以动了。
从医院出来后,他去了商场,去了公园,去了超市,虽然也没做什么,但就像要把这块地踩实了一样,证明他是真的出来了。
后面几天,闻泽都并没有出现,没有来找他,就好像这个人在他的生活里凭空消失了一般。
魏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咖啡店里,相熟的客人看见他重新回来上班,结账时总会顺口问候一句,好几个女孩开玩笑说终于又看到他了。
等终于过了白领的上班高峰期,稍微闲了一点,魏川正在擦台上的咖啡渍,却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川哥。”
魏川回过头,小利一边铲冰块,一边捧着手机:“你看这个视频没,我靠,好炸裂,太恶心了。”
他大脑几乎是瞬间闪白,整个人在原地动弹不得,小利的表情里带着嫌恶和鄙夷,就像一把刀一样插在他胸口。
“川哥??”小利看魏川站在原地,蹙着眉,他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
魏川仿佛才回过神来,他强行压住呼吸,面上却不显:“什么?”
“这个。”
小利把手机拿来过去,在画面要出现前,魏川的大脑就像是被绳子绑住了一样。
可落在眼前的视频,却只是一个网红出轨的八卦视频,还被扒出之前是做夜场陪酒的。
魏川没有耐心看完,心脏却像是在坐跳楼机一样,从喉咙骤然落在了胃里,失重感剧烈。
“不认识。”他把手机推了回去,“怎么这么长,还没下班你又在玩手机。”
“这不没客人吗川哥,我给你讲就是……”
小利锁了手机,夸张地讲这个网红平时网络上多会正能量输出,结果之前却下过海陪过一堆老总酒,洗白太成功。
魏川基本没有听进去。
自从收到那条链接之后的每一天,他过得都像惊弓之鸟。
过去为了钱当营销,他无所谓脸面去做任何事,因为生活把你逼到那个份上时,会让人不需要尊严。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明明如此努力,已经爬回了岸上,回到了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可视频带来的恐惧就像蓄势待发的子弹,而他的神经就是靶向。
人在被摊开时,总有一种全世界都在看着自己的错觉,好像自己就是舞台的主角。
所有人都知道他亲了自己“弟弟”,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人的儿子。
似乎无论他多想逃,多想跑,多想靠结婚回到正轨,但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面目,他又做过什么。
七点关了门店后,小利和他一起倒完垃圾就回学校宿舍了,魏川等他走了后,在巷子里面抽了两根烟,每一根都像要完全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等抽完了烟,他看着已经彻底暗下去的天色,才转身出了巷子。
他压低了鸭舌帽。
街道人来人往,擦肩而过的视线,就像一根根细针在他身上交错。
每个人的对话都像变成了窃窃私语,钻进他的耳朵,搔刮着自己的神经。
“就是他,还想和女人结婚?”
“真的吗?他不是和他弟弟…”
“弟弟?”
“对啊,你看那个视频没有…”
“为什么会亲自己的弟弟?”
魏川咬紧牙,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了蓝牙耳机,把躁动的歌声放大,试图干扰自己不受控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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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是淅淅沥沥的雨,上午c市还是大晴天,转眼出来就变成了阴天。
女生站在楼下,叹了口气,看着价格表准备打车。
“需要伞吗?”
女生转过头,看见熟悉的身影时,本来还烦躁的表情一下变成了笑意:“正愁没伞去地铁口诶,不过你不用吗,闻泽。”
“没事你用吧,我今天不坐地铁。”
“开车了吗?”
“没有开,打了车。”
闻泽只是下楼时正好看到祝珠愁眉苦脸站在楼下,说话时他看见叫的车已经停在了绿化边。
“那谢谢你啦。”祝珠收下了伞。
“没事。”
等闻泽走进车里的时候,祝珠转过了头,前台的米姐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祝珠抿了抿唇,脸有点红。
到达熟悉的地点,推开门时,谢医生正在喝水。
“不好意思,这次约你这么晚。”闻泽坐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