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爆炸。世界只剩下林眠掌心微凉的触感,和他身上那缕挥之不去的栀子花香。
林眠咽了咽喉咙,生涩却坚定地开始了他的照料。
黑暗中,陆怀谦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不见,因此嗅觉和听觉被无限放大。林眠的香水味,他自己血液的腥甜,药水的苦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的气味牢笼。
突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护士的交谈声和推车声。
叩叩叩。
“您好。”
林眠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了,所有动作僵在了原地。极致的恐惧让他眼前发黑,仿佛已经看到护士推门而入时惊愕的脸。下意识想抽手,却被陆怀谦猛地反手扣住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那一瞬间的疼痛,反而让他从中喘过一口气。
陆怀谦这才看到他咬着唇,轻笑一声,提醒道:“小妈,告诉她们等会再进来”
“您好。”门外护士的声音大了一些。
“不然她们应该会一直敲下去,或许会直接开门进来,咱们会被发现的。”
林眠细着嗓子应了声,刚才捂陆怀谦脸的手理着头发,把捋起的袖子放下。偏偏动作的右手僵硬的半握着,在和护士说话的时候,紧紧藏在身后,生怕被人家瞥见不对劲儿。
陆怀谦没再遮掩,和原样等林眠回来。
林眠单膝蹲下,想去遮着不让他看自己,但对上陆怀谦的眼睛,又弱弱缩回了怀里:“……我手酸了。”
陆怀谦让他吊起了兴趣,本来冷落一会儿就无所谓了,偏偏林眠非得招惹他。没一会儿就吭叽着想撂挑子,要是等到以后……算了,林眠性格软又弥补了这一点,就现在抓着他的手半推半就,他就不会再说话了。
林眠垂着头不忍直视,耳朵红通通的。
温软的掌心想挣扎又躲不掉。
在这极致的静默与紧绷中,房间的暧昧被加温到了极点。许久才似潮水退去渐渐归于平静,只有两人如擂鼓般的心跳,证明着刚才濒临暴露的惊险。
结束后,是长久的空白。
时间像是过去了一分钟,又像一个世纪。
林眠指尖麻木,掌心滚烫,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最后,是陆怀谦先动了,他慢慢地松开了钳制林眠手腕的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才像按下了世界的播放键。
林眠蹭了下脸上的温热,湿漉漉地瞪了眼陆怀谦,默着处理好一切。洗了手,重新过去帮他擦洗,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他侧身缩在陪护床上,背对着陆怀谦。
明明洗了好几次,掌心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滚烫。指尖的触感、鼻尖的气息和那濒临暴露的恐惧,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身体先于理智越过了界,鬼使神差地想去报答陆怀谦,直到现在才感到滔天的后怕与迷茫。
陆怀谦会怎么想他……
但陆怀谦同样没有睡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静静凝视着林眠僵硬的背影。
-----------------------
作者有话说:(回味ing)我是真爱这一口,就这种又纯又烧的娇妻受,后期妈咪就会很主动了,实在是美味。
-
突然看一眼人设,其实妈咪现在也没多正常。
林眠的脑回路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因为谦儿是很多心眼子善于揣测别人嘛,但他理解不了妈咪……
谦儿每次套路妈咪都有意外收获,更像是情绪给到位了,强行让妈咪做选择。
比如说妈咪半夜来找他的一系列事,15,16,17章,我感觉真的很明显。【细思极恐】
特别是16章,妈咪的执念还是孩子…
谦儿:哦,香香的拥抱~
妈咪:这样粘人,是想妈妈了么
不过问题不大,等他俩真在一起了,妈咪的精神状态会好很多,重新再养个孩子,他就正常了(吧)。
给妈咪设定的太惨了一点……父母早亡,家庭落魄,唯一的亲人/孩子丢了,被塞了另一个小孩,能健康才稀罕呢。
其实我还是收着写的,如果放开了写……场面就有点难绷了恋爱脑娇妻+脑回路清奇+女鬼/怨妇感特别重=我强推!
鬼感分男鬼女鬼。
写主攻的时候,我真是很喜欢受女鬼感,爱恨纠缠嗔痴怨恨我觉着很神圣啊…【主受就写男鬼,更倾向于干脆利落】
这个文里应该不会很明显,毕竟妈咪的人设在这摆着,顶多就是无底线溺爱孩子特指谦儿,分开的时候有点小阴暗而已。
第31章 第 30 章 是心动啊
夜色沉静。
房间里晦暗的安静, 被监护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切割成碎片。
林眠心里装着事,睡不安稳,皱眉把脸埋在枕头里。说不出的心慌意乱, 明明陆怀谦没想让他帮忙, 他凑过去干嘛……本来就对不起陆怀谦, 现在更是帮倒忙,哪有那么不靠谱的人啊。
忽的,一阵不同于仪器节奏的、短促尖锐的“滴滴”声, 像一根针, 猝然刺破了他胡思乱想。
他去张望睁开眼, 心脏在瞬间缩紧。
声音来自陆怀谦床头的监护仪。
屏幕上,代表体温的那条曲线悄然越过了预设的警戒阈值, 正亮起一个不显眼却刺目的黄色警示标识。几乎同时,陆怀谦身体在无意识中挣动了一下, 又因肋骨的剧痛而骤然僵住, 只剩下沉重而滚烫的喘息。
“怀谦……”林眠从陪护床上弹起,赤脚落地时甚至有些踉跄。
他先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手指用力到泛白,然后才扑到床边。
掌心贴上陆怀谦的额头。
他的额烫得惊人,汗湿的碎发黏在鬓角, 他的眉头死死拧着,即使在昏沉中,身体也在对抗着疼痛和不适。
“头疼。”陆怀谦的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瞳孔涣散, 氤氲着高烧带来的水汽和迷茫,他认出了林眠,声音沙哑破碎, “我有点难受。”
“没事的,没事的,护士马上来。”林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一手紧握着陆怀谦没打点滴的右手,另一只手徒劳地想替他擦去不断渗出的冷汗。
那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昨晚的片段却鬼使神差地撞进脑海,黑暗中的触碰,滚烫的呼吸,自己失控的指尖……难道是因为……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如果是这样,那他真是难辞其咎。
护士来得很快,脚步轻捷却利落。
她们专业地检查了监护数据,测了体温,低声交谈着“术后吸收热”、“感染指标需要复查”。一整套流程冷静而高效:抽血、物理降温、准备更换的抗生素。
病房里短暂的嘈杂,灯光也被调亮了些。
林眠被礼貌地请开,站在几步之外。
他像个局外人,又像是这一切的共犯。每一次陆怀谦因触碰伤口而绷紧身体,他都觉得自己的肋骨也在跟着抽痛。
等到处理告一段落,护士留下冰袋和叮嘱:“低烧常见,但需要密切观察,避免患者着凉或再受刺激,有任何变化立刻按铃。”
林眠不放心,又在询问了几句。
她们耐心解释着,目光例行公事地从林眠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他感到无所遁形。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背景音和陆怀谦略显粗重的呼吸。
天光已蒙蒙亮,一片青灰色。
林眠走近用手背去贴陆怀谦的脸颊,不安地望着他。
由于太过紧张,他的手湿冷冰凉,陆怀谦本能地闭着眼贴近蹭了下。
看他那么信任自己,林眠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明明已经洗过好几次手了。可觉得并也森*晚*整*理洗不掉掌心那残留的、记忆中的滚烫触感,更冲不散心底那簇邪火。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紧,混合着滔天的后怕如果,如果陆怀谦的发烧加重,真的是因为昨天的荒唐。
他不敢深想。
陆怀谦似乎又昏睡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
林眠默默拧了毛巾,坐在床边,避开伤口,极其轻柔地擦拭他脖颈和手臂的汗。陆怀谦的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直到上午,陆怀谦的体温才在药物作用下缓缓降到低热范围,人也清醒了些,只是格外虚弱倦怠。医生查房后,允许他进食一些流质。
“想吃什么?”林眠涩声问道,眼神里带这些期待。
陆怀谦靠在摇高的床头,停了片刻,才低低道:“你煮的粥。”
林眠应了声:“那要等一会儿,”
陆怀谦没有再理他。
这个医院也是陆家的产业,重点病房的装潢并不次于外面的总统套房,温馨舒适。区区一个私厨,里面也都是专人采买的新鲜果蔬,柴米油盐一应俱全。
小厨房里,林眠熟练的淘米、加水、开火。
蓝色的火苗舔舐锅底,看得他有些出神,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像是故障一般,所有的心思全然牵挂在陆怀谦身上。
这种复杂的感情沉坠坠的压在胸口,非但没有被凌晨的惊吓和后怕浇灭,反而在陆怀谦此刻异乎寻常的脆弱和依赖中,燃烧出一种更加禁忌的形态。
他一惯是命运的顺从者。
可如今,竟无法控制地心慌。他想让陆怀谦长久地陪着自己,想继续他们这种安静温馨的小日子,最好谁也别来打扰他们……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排斥照顾陆怀谦的欲念,甚至还脸红心跳,他是情愿的。
这念头在世人看来是十恶不赦的,应该被唾弃,又让他羞赧接纳。
他不该这样。
可陆怀谦痛苦蹙眉的样子,他汗湿的皮肤,他烧得湿润的眼睛,无意识拉住自己的手他还是个孩子,还是那么依赖林眠。
林眠咬着唇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本就该照顾陆怀谦,够不堪的了就别再拖人下水!
最终,他垂下眼,默然搅动起来。
粥煮好了,稀稠适中。
他端着碗回到病床边。陆怀谦闭着眼,脸色在晨光中白得近乎透明。
“怀谦,粥好了。”林眠轻声说,舀起一勺,仔细吹凉。
陆怀谦睁开眼,目光掠过粥,又落到林眠脸上,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林眠小心地将勺子递到他唇边。
陆怀谦含住,慢慢吞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林眠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他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