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刚刚淹到林眠的胸口,陆怀谦蹲在旁边静静欣赏着,目光中并没有林眠惧怕的厌恶。反而满是迷恋,衬衫袖子被高高挽起,手臂伸入在这池热水中。
怜惜地抚摸着。
他忽然有些嫉妒陈宗了,陈宗应该是林眠喂养大的,不然林眠不会在那种时候摸他的发。
林眠的身体因为生育已经不那么像个男性了,他本身的腰身就有些线条,那些生育带来的损伤更加模糊他的性别。今天在宴会上,那条裙子如此衬他,不管怎么看都会觉着林眠是个骨相优越的女人。
那萎靡的小白鸟蜷缩着,陷入了梦里。
陆怀谦试探着去惊醒林眠,学着轻拢抹复挑的指法,但林眠只是闭着眼小声哼吟,皱着眉无可奈何。
他笑了一声,俯下身去亲林眠的眉心、鼻梁和嘴巴,亲了一遍就分开拉开距离。盯了一会儿,笑得更加开心了,再次亲了一遍两遍三遍。
真好。
还是这种亲密更让他安心,林眠本人在他身边、是他的,这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比什么都踏实。
陆怀谦确定林眠没了意识,情不自禁地又在他唇上亲了个响的,再用指腹去捻艳色的唇,颇为享受这种掌控权全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比起浴室,他更想在卧室里和林眠亲热。
万一水凉让林眠感冒了怎么办。
陆怀谦笑笑没再冒犯,温柔地帮林眠清洗身体,等差不多了就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并没有在意昂贵的衬衫西裤会被打湿,他不是个物质的人,在他心中,林眠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
他把林眠放回卧室,就快速地洗漱冲澡,他不能让林眠久等。
第48章 第 47 章 美味捏
一进来, 浓重的黑暗便裹了上来。
卧室里黑压压的。
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圈微弱又局促,是唯一的光源。
笔架上的毛笔垂落, 影子被拉得很长, 贴在深色的木面上。书桌旁立着一架博古架, 格子里陈列着青瓷瓶、镇纸,大半都隐在黑暗里,只靠近光源的几样, 能瞥见冷硬的轮廓。
陆怀谦沉默着关上门, 逆着光以至于看不清他的神情, 所有的神态都藏在阴影之中。
他无声无息地走近,在床沿垂眸看着沉睡的林眠。
黑色的长发凌乱铺撒在枕头床上, 肤色不再是以往死寂的苍白,脸颊蒙着一层红。透出粉红色, 光滟滟外亦有一种羞意。艳红的唇微微分开一道缝, 蒙着层浅薄的水润,有些肿, 一副刚被亲过的模样。
陆怀谦展眉轻笑一声,他还记得刚才唇的触感,很软很热。
林眠主动给他机会, 他不能不珍惜。
他解开浴袍上床。
……
陆怀谦闭了闭眼,深呼吸把冲动关回去,至少他不能主动去强迫林眠。
他还是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开始。
等收拾完之后, 陆怀谦彻底睡不着了, 站在卧室门口不知道干嘛。感觉屋里有种说不出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腥膻,家里装着新风循环系统,林眠也坚持要开窗通风。
想到这, 陆怀谦过去把林眠抱到另一个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个睡衣帮他穿上。
他考虑的太周全了,根本就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人发现。
而且林眠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心大,会把不合理的事情自圆其说,把陆怀谦清清白白的摘出去。更不用说去怀疑陆怀谦了,陆怀谦会害他的和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是同程度的荒谬离谱。
今晚肯定是不能睡在一起了,陆怀谦算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同床共枕就不可能老实。
躺在床上,他翻身把脸埋在林眠胸口,不满地蹭了蹭。
然后才利落起身,不带犹豫地往外走。
林眠醒过来已经是中午艳阳高照,宿醉后眼睛又干又疼,眯着环顾四周发现到了新的住所。他坐起来垂首缓了一会儿,打算等会再去找陆怀谦。
身上有点酸。
他对昨天的片段就停在要教陆怀谦跳交谊舞,陆怀谦挺不高兴的,之后就断片了……
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了。林眠平日里滴酒不沾,自己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只听过别人在醉酒后干出来各种各样的荒唐事。他该不会也耍酒疯了吧,要是胡言乱语说出点儿不着调的,那就更完蛋了。
他以手扶额,尴尬地看着被子。
不对不对,得先去找陆怀谦,看看自己捅出多大的篓子。
但他当时喝醉了,应该情有可原吧,无非就是些关于陆筌的怨言,怀谦和他爸的关系也挺一般的。嗯,对,不至于不至于,陆怀谦是个温柔宽容的人,应该不会和他计较吧。
“你醒了?”
听到陆怀谦的声音,林眠赶忙抬头,赧然笑着嗯了声。
陆怀谦显然是没睡好,眼睛有点血丝的红,微微蹙眉望着他也不说话。
林眠拢了下碎发,继续问:“我昨天耍酒疯了?……”
陆怀谦面上平静,内心有了点愧疚,但一开口就是模棱两可的答案:“还行。”
“这样啊。”林眠挺不好意思的,下床时看看他又垂下眼,“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陆怀谦摇了摇头:“你要吃早饭么,我也是刚起,阳春面你吃不吃?”
林眠讪讪笑着:“我来吧,你肯定没休息好,你是干大事的。”
“君子远庖厨嘛。”
陆怀谦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信任,为数不多的良心在谴责他,他也很没办法。有种燥的烦劲儿,挺想抓着林眠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好了,被欺负了还稀里糊涂的对陆怀谦好。
他深呼吸一次,装的和善:“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头有点痛。”林眠抬眼看他,慢慢地说,“然后身上有点酸……”
“我没打你吧。”
“啊?”陆怀谦绷不住了,没招了家人们,他唾弃自己是个畜生。
林眠从他这幅反应中看出来没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怕我欺负你啊,你没事就行。”
陆怀谦很无语,低头和他平视:“要是我欺负你呢。”
林眠明显一怔,接着居然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你有那么坏?”顿了顿,“那算我活该吧。”
“……”
“你应该也刷到过那么视频吧。醉酒男子把路边的石墩子搬回家里,也有小姑娘喝醉了偷别人家的狗,第二天人也害怕狗也害怕,再要不然就是拽着看到的人又哭又笑乱抱怨。”林眠没朋友,乐呵呵说着网上看到的见闻。
陆怀谦复杂的看着他,知道他想问的是最后一件事,笑笑:“你一样没干。”
林眠不信他:“真的?”
“真的。”陆怀谦的理智复位,匆匆转开话题,“这段时间你在这儿陪我吧。”
林眠没有回应,从卧室出来往外走,看到了一个被玻璃封住的回廊,姹紫嫣红全是明艳的花。他回头追问:“这是你之前买的别墅?”
陆怀谦笑着嗯了声。
他对装修有自己的理解,和陆筌那种欧式暴发户的不同,他更偏爱传统中式的风雅。连买带装修花了三亿,请了几位园林界的老先生设计,还有些是建国前的才有、原封不动移过来的。
亭台依水而建,曲桥通幽,叠石为山皆循苏园古法。
瘦皱漏透的湖石倚着清池,池边的小亭里设着茶台。石炉煮水,竹帘遮阴,处处融着生活的意趣。
路随景转。
或平或曲,或宽或窄,没有一处直露。行走于园中景随步移。走得越深,越觉园境悠长,明明是私宅院落,却走出了古代名园的迂回意境。
陆怀谦牵着他的手在周围逛了一圈:“你感觉怎么样?还差点什么?”
林眠摇摇头。
“这边比咱们平时住的更宽敞,你要是无聊了也能在这儿喂喂鱼,种种花。”陆怀谦从石桌上抓了把鱼食,撒在扶栏水边,把那群锦鲤全都引过来争抢。
“你不在这儿么?”
陆怀谦拍拍手上的鱼食,有点不解:“我为什么不在这?”
林眠也觉着问的离谱,笑了笑:“你总是很忙,我一个人住害怕。”
“公司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肯定要开始享受我的生活啊。”陆怀谦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最近我都没事儿,你有安排吗?”
“没有。”林眠走到他身边。
回到厨房陆怀谦煮了两碗阳春面,林眠在一旁觉着有意思,越看越喜欢。以前还是个小孩,怎么能长得那么高大帅气。等陆怀谦回消息的时候,他摸了摸他的手背,上面的血管好明显。
吃过饭,林眠歇了一会儿就去洗澡。
等他出来就变得神清气爽,换了身家居服,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看陆怀谦的屏幕。陆怀谦没有回头,刚刚就闻到了林眠身上的沐浴乳的香味,仰起脸看他:“洗完澡就心情好?”
“嗯,以前的用腻了?”林眠用指尖轻划他的鼻梁和山根,“闻着像桃子味。”
陆怀谦抓着他的手嗅了嗅:“我让助理买的,还行。”
说完,他没用力咬了一口,在林眠手腕上留下个清浅的齿痕。
林眠有些不满:“我刚洗的澡,你干嘛。”
陆怀谦笑而不语,笃定了林眠不会咬回来。林眠瞪了他一眼就绕过去,坐到他身边,稍稍靠近一些:“今天下午,我们做什么?”
“都行。”
“……”林眠算是明白他为啥朋友少了,下巴搁在他肩上,“要不我们出门走走?”
陆怀谦思忖着要不要给他看聊天记录,陆怀兰在昨天给他整了个热搜,关于昨天的慈善晚宴。隆盛集团的董事长携神秘女子现身,各种公众号都开始吹彩虹屁了,说这才是高干文该有的样子,晋江文学照进现实。
所有的舆论背后都有推手。
他打开了一个短视频,屏幕对着林眠:“你确定?”
林眠本来不以为意,等到镜头瞄准陆怀谦从台下走上来的全程,上去牵住他的手,渐渐皱眉坐直了。
陆怀谦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林眠沉默了,他的世界观岌岌可危,拿过手机翻看评论区。
谁懂啊!这种不刻意的氛围感,比硬拍的霸总剧好看一百倍。
不是你俩从小说里面穿出来的呀。
“怎么办啊小妈。”陆怀谦看热闹不嫌事大,读了一条热评,“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女朋友,叫‘跟’。”
林眠静静浏览着一条条评论,心烦意乱,把手机熄灭屏幕还给他。
“这些媒体成天只会胡说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