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去看那些文件袋。打开翻了几个，才勉强的笑了笑，发现陆怀谦都按照原来的顺序排好了，不得不感慨他脑子真好使。

　　洗了把脸后，林眠反倒清醒了。

　　他想找陆怀谦聊聊这回事儿，但也有些不好意思。

　　都亲上了，哪怕是个傻子都能清楚陆怀谦的心意，陆怀谦肯定是喜欢自己。

　　林眠心烦意乱的把发拢到一侧，他不知道陆怀谦看上自己什么了，喜欢人总得有个原因。平日里也不见陆怀谦和哪家的小姐暧昧，总在忙工作，加完班就按时回家。

　　他用指背碰了碰下唇，还残余着些酒气，以及陆怀谦咬他的力道。

　　陆怀谦也不属狗呀，那么爱咬人。

　　想到这，林眠忍不住了笑了笑，目光忧愁的，再次看向陆怀谦在的房间，说不出这种奇怪的感觉。有点迷茫，有点开心，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和陆怀谦在一起，他不该有窃喜的情绪。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误入歧途。

　　是最近几个月，林眠为了让陆怀谦放心，才去亲他哄他的。现在却知道，是陆怀谦藏了些私心，这属实是命运开的恶劣玩笑。

　　陆怀谦太年轻了，能不能分清对妈妈的依恋和对伴侣的爱，还是一回事儿呢。

　　“怀谦……”林眠小声念着他的名字，默默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

　　天空灰蒙蒙的，下雨了，淅淅沥沥如丝线飘落下来。

　　林眠起床时，陆怀谦已经收拾好往外走了，一下子慌了：“你去哪。”

　　陆怀谦把西服外套搭在小臂，撒谎道：“公司有些事，我得去处理。”

　　“……不是说没事了么。”林眠看不惯他那么辛苦，“那些人怎么办事的，大清早就指着你去处理问题。”

　　没开灯的客厅很昏暗。

　　并未影响林眠身上的白，松垮系着的浴袍，露出雪白的颈和锁骨。留有着淡淡的红痕，但牙印已经消失了，昨天陆怀谦掐的确实有些用力了。

　　陆怀谦看着他走近，垂下眼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沙发：“衣服在那边，干净的。”

　　林眠停住了，发现房卡也在茶几上：“你不回来了？”

　　“你等我一下吧，我换个衣服和你一起去。”

　　他拿起衣服往回走。

　　陆怀谦哦了一声，同意完又后悔了，他凭什么要等林眠。而且公司里确实没有大问题，他们过去也没事干，还得装模作样的待上一上午。

　　他完全可以和林眠出去玩、

　　他站在那里一通胡思乱想，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听林眠的了，等助理把协议发过来，他就成全他们。

　　不是，为什么林眠表现得像个没事人。

　　这显然是没把陆怀谦放在心上，不管出于哪方面，但凡林眠是真爱他，就不该那么自然而然的。

　　“怀谦，我好了。”林眠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陆怀谦让助理拿来的是男装，他除了那次晚宴就没有恶趣味捉弄人的意思了。他记着林眠的喜恶，知道他不愿意被当做女人，所以才特意叮嘱安排的。

　　然后呢。

　　林眠边扎着头发，边笑着走出来：“久等了。”

　　陆怀谦默不吭声，等他收拾好了就往外走。

　　林眠意识到点不对劲儿了，陆怀谦平时真不这样，他总是静静等自己到身边才走。此时的气氛透着种暗流涌动，很危险，带这种从未有过的排斥……是陆怀谦对他的排斥。

　　他抿了下唇，快走几步追到他身边：“怀谦。”

　　陆怀谦看他一眼，没什么反应，冷冰冰的。

　　“……没事，就是叫叫你。”林眠有些怯他，毕竟陆怀谦是个有权有势的，较真起来有种压迫感，很不屑看不起林眠似的。

　　两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林眠搞不懂陆怀谦的脑回路了，他好像没有昨天那么喜欢自己了，一晚上过去陆怀谦又想什么了。难不成就因为不让他咬人，就决定翻脸了，那和想睡他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现在不挺好的么，非得弄得龌龊一些。

　　陆怀谦大可以去找其他人，有的是愿意洗干净等他临幸的，干嘛要执着于他。

　　陆怀谦个高腿长，平时都会放慢步伐等林眠，这次也不等他了，先一步进了电梯。林眠追了几步，并没腆着脸凑过去的想法，他心里酸酸的不是个滋味。

　　打算等下一趟。

　　结果走过去，陆怀谦还按着开门键呢。

　　“……”

　　“……”

　　进了电梯，林眠一瞬不眨的盯着陆怀谦，眉头微蹙，像是想要看清他。目光里也带着温度，让陆怀谦侧过脸去逃避。

　　林眠和他分开两侧，走近了一些。

　　陆怀谦垂眼看了看他，又将视线落在楼层的显示屏上，一层一层往下降。

　　在林眠想开口的时候，电梯停住了，走进来一对搂抱的男人。一个年轻漂亮但妖里妖气的，另一个人到中年但发际线岌岌可危，缠缠绵绵不知天地为何物，哼哼唧唧污秽森*晚*整*理之声不堪入耳。

　　陆怀谦很无语，今天就不该扯谎。

　　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后，他把林眠拉到身后，半挡在他身前。

　　真特么晦气。

　　“……陆总？”中年男人突然含糊一声，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陆总，您怎么来这里了，我真是好运能在这里遇到您。”

　　陆怀谦皱了皱眉，和他客气的寒暄着。

　　等电梯一到楼下，对面还想请他们吃早茶，陆怀谦婉拒拽着林眠溜溜球了。本就郁闷的神色更加难看了，大清早就整这一出，搞得一天都没有好心情。

　　林眠等他松开手，揉着手腕，见他没有联系司机的意思：“怀谦，还去公司么？”

　　陆怀谦又变得爱答不理了：“你想回家可以先走。”

　　林眠伸手去牵陆怀谦，被躲开了，乜呆呆地仰着他，不可置信他会这么躲自己。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林眠憋着一口气，酒店大厅人来人往，他再生气也得给陆怀谦留点面子。他沉默跟着陆怀谦，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先出声的意思，走回裕泰的路上，像是和喧闹的世界隔了一层玻璃。

　　直到回去，上了车。

　　陆怀谦没有扣安全带，问道：“你还上去逛逛么？”

　　林眠转过脸，抬眼看他。

　　“……你不去就算了。”

　　“去，你跟我一起上去。”林眠打开车门，等着陆怀谦表态，要走一起走。他最看不惯陆怀谦的一个臭毛病就是爱冷暴力，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根，稍微不顺心就让人猜来猜去。

　　昨天陆怀谦还煞有其事的说他有问题，陆怀谦的问题也并不比自己少。

　　这都什么人啊。

　　陆怀谦迟疑了几秒，下车和林眠一起上楼了，还想避开就被抓着瞪了一眼。

　　“林眠，你没必要为了谁来讨好我。”陆怀谦平静着，“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这都哪门子混账话。

　　林眠听得没法接，说不出来哪不对。他为了谁讨好陆怀谦了，他对陆怀谦全是发自内心的，况且，如果陆怀谦真尊重他的选择，就不该在这里使小性子。

　　“你应该叫我小妈。”他淡声纠正。

　　陆怀谦愣了一下。

　　林眠没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穿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他攒着火，没工夫在意别人的目光。

　　前台的大姨看得匪夷所思。昨天还矜持高高在上的大股东，今天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另一个人身后，还似笑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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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多情的人必多疑啊，重情的人是不是疑心比较重，他老怀疑他爱的人会不会背叛自己。

　　谦儿那成长环境，包有心理疾病的，真就是别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妈咪幸福的童年，反倒铸就了他会爱人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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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充了结尾。

　　我不行了，做一晚上噩梦，也是遭报应了……

　　第56章 第 55 章 不，我们在表白

　　陆怀谦半推半就的进了电梯, 没见多不情愿，看看箱壁上的海报，又看看林眠。他头次见林眠强势起来, 细白的手指用力握住他的手腕, 有点凉凉的。

　　林眠感到他动了下, 不悦地抬眼看他。

　　陆怀谦觉着算得上美人嗔怒，又凶又漂亮，心虚地移开视线去读海报上的字。上面写着最新的舞台剧宣发, 裕泰这边的总裁是个挺平庸的人, 陆怀谦说可以搞搞创新, 响应上面和传统文化结合，结果这位弄了个没落小戏过来。

　　这不纯捣乱么。

　　这群人知道他最近会过来, 还端上来邀功请赏，生怕他看不见。

　　和昨天洪雪娥那出《白蛇》的妆造、宣发比起来, 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不是自家的买卖，怎么亏都不心疼。

　　电梯门打开了。

　　陆怀谦默契地拿钥匙去开办公室的门, 知道林眠绝对有话和他说，他早就该料到会迎来今天的局面。他总是做着最坏的打算，随时应对突发结果。

　　在陈宗刚回来的两天, 他就想过林眠为了陈宗离开他的可能。

　　现在的局面也和预料的差不多。

　　所以陆怀谦还能接受。

　　林眠跟他进了办公室，屋里显然已经被打扫过一遍了，开窗通风后, 没有那么沉闷了。窗外依旧阴云密布, 灰蒙蒙的压在江面上，显得江水那么混浊泥泞。

　　有燕子从空中掠过，飞走了。

　　陆怀谦关上门, 等着林眠先开口，他什么都能接受。

　　林眠站在办公室中间，逆着光看他，眼神很复杂：“怀谦，你昨天说还有事要来这边一趟，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裕泰的人员调动。”陆怀谦扯松领带，笑了笑，“你还记得温泉山庄那次吗？我说要把裕泰还给你。这边的总裁岁数大了，脑子也昏聩，只要你愿意就能把老王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