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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罚款卸门

未来到之前 欧阳葶苈 2526 2026-09-06 09:06

  小丽妈妈说完话,扛着锄头上山去了。

  我姐看着我妈一脸凝重的样子,气呼呼地说:“他们又来了?!”

  我妈叹了口气,说:“安莲,我们先去锦鹏家躲躲,好吗?”

  锦鹏家就在村口。锦鹏和我姐姐同岁。他的爸爸,是我爸的堂兄弟;他的妈妈,是我外婆的远房表妹,算起辈分,还是我妈的表阿姨。所以,两家关系还不错,至少比我家和我大爸家关系要好。

  我妈之所以用询问的口气,是因为锦鹏和我姐是死对头,他们经常打架。而他们两个之所以总是打架,是因为谁也不服谁。而他们之所以谁也不服谁,是因为锦鹏受他爸爸的影响,奉行“女子无用论”;而我姐则一心想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

  我妈的提议,立刻遭到了我姐的反对。不过她想了想后,补充回答说:“妈,你和弟弟妹妹去锦鹏家坐着。我一个人去家里看看情况。”

  我姐天生就聪明异常,胆子也大。她一周岁的时候,就会跑会跳会说话了。一周岁半的时候,跟着怀着我的我妈四处躲计划生育。两周岁半的时候,跟着怀着我弟的我妈,领着我,东奔西躲逃计划生育。期间历经各种磨难,遭受各种白眼。这样不寻常的经历,让早慧的我姐胆子大得让人咋舌。

  而此时的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兴趣,就是喜欢凑热闹。我胆子很小,小到谁声音稍大些和我说话,我就会掉眼泪;可是好奇心很强,哪里有新奇的事,哪里就有我仰着脸连听带看的身影。我的潜意识里知道家里来了不寻常的人,可是我有限的记忆中,居然没有他们的形象。所以,我想跟着去亲眼看看。

  于是,难得我开口了:“妈,我也想跟着大姐姐一起去看看。”

  我妈一愣,因为我很少开口说话。我每回开口说话,总是声音很低、语速很快,让人听不太清。可是这次,我妈听清了。她犹豫着、判断着。

  我姐乐了,说:“就是,让老二一起去,可以给我壮胆。妈,等他们走后,你和弟弟再回家。我会让老二去通知的。”

  话毕,她就重新挑起已经放下的担子,摇摇晃晃往家里走去。我赶紧跟上,心中激动加忐忑,心跳得忽快忽慢。

  穿过穿堂,就看见我家的门大开着,桌子旁边围坐着三个陌生的男子。我们那会除了出远门,平时家里是不加锁的。所以,那些人就自己推开门在我家坐着了。

  那三人腰板挺直坐着,衣服和别的大人差别不大,可是又似乎有很大区别。仔细观察,发现衣服样式差别不大,可是他们的衣服比别的人要干净,不沾尘土的样子。不像别的大人,衣服上多多少少带着泥土印子。

  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位,年纪在二十岁左右,脸白白净净的,手上拿着一个公文包。年纪最大的那位,四十多岁的样子,板着脸不知在想什么。还有一位年纪在三十多岁,他的手指无聊地一下一下敲打着摊在我家桌子上的一张纸质名单上。

  我跟上我姐,怯生生地说:“大姐姐,篮子应该歇在外面的房子。”

  兔子养在外面的房子,楼下是几排我爸自制的用水泥板搭成的兔子笼,笼门是竹子做的;楼上依然住着我爷爷。

  我姐正在思考着什么。她听了我的话,白了我一眼,对我关键时刻找茬的行为有些不满。她说:“我知道;这篮子是用来壮胆的。”

  我正在深入思考为何篮子可以壮胆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

  我姐自从看见那三人后,力气突然变得比平时大。她加快了脚步,挑着篮子稳稳一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我就没出息了,身子发虚,后背冒汗,腿脚有些发软。我哆嗦着双腿,连扶带爬跨过门槛。

  只见我姐把篮子歇下,就开始往脸盆舀水,打算洗脸洗手。她平静的样子,似乎没有看见这三个陌生人。

  那三人面面相觑一番后,白净脸堆上笑容,语气亲切,对我姐说:“小妹妹,你妈呢?”

  我姐回答:“不知道。”

  手指男问:“你爸呢?”

  我姐回答:“不知道。”

  板脸男略一思索,语气柔和,问:“小妹妹,你家是不是新建房子了啊?”

  这三人是从镇里来的,对于村里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我姐回答:“不知道。”

  那三人很是无奈,便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板脸男问:“这位小妹妹,你知道你妈妈去哪里了吗?”

  我早就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知紧跟着我姐,死死拽着我姐的衣角。

  我姐已经洗完脸、洗完手。她把我拉到她身后,说:“我妹妹还小,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噗嗤――”有人笑了。

  不知不觉中,我家门口聚了不少村民。他们三三两两站着,眼角的余光锁定我家,耳朵竖着,不肯放过一丝动静。听着我姐连说了好几个“不知道”,笑点低的人忍不住笑了。

  我姐听见有人笑,知道自己的行为起了效果,她也露出牙齿得意地笑了。

  一旦有一个人率先笑,其他村民也跟着笑了。我姐狡黠的笑,和那三个工作人员无奈的表情,让大家越笑越欢。

  这一波波笑,可坏事了。那三个工作人员脸上挂不住了,觉得自己的智慧受到了小孩子的戏弄,以后传出去,计划生育收罚款工作还如何进行?

  于是,手指男停下敲打手指,转而把桌子一拍,朝我姐吼道:“笑什么笑?!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傻婆吗?”

  这一拍一吼,我那本就跳得不正常的心,吓得快从喉咙口蹦出来了。令人惊奇的是,我居然没有哭,只是傻傻地站着看。

  我姐反应极快,她毫不迟疑地回答:“你才是傻婆呢!”

  我拉了拉我姐的衣角,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怯生生地说:“大姐姐,他是男的,不可能是傻婆,应该是傻子……”

  “哈哈哈……”围观的村民从憋着嘿嘿笑,变成了大笑。

  白净男脸涨得通红,手指男面色难看。只有板脸男保持着面色的平静,看来年纪大,多吃了几年盐还是有用的。他冷声说:“司武和他媳妇肯定是躲起来了。”

  他转而看向我姐,说:“小妹妹,你家新建了房子,家里肯定没有钱了。所以你爸你妈躲起来了,是不?”

  他见我姐不吭气,和其他两位交流了下眼神,似乎说:看来消息属实,他家真的新建了房子。

  他提高了嗓门,似乎这些话也说给围观的人听,说:“计划生育是国家的一项政策,必须严格执行。超生了,必须要罚款,该罚多少罚多少。没有钱,就用别的东西代替!”

  他朝白净男点了点头,又朝我家的“介橱”努了努嘴。

  介橱是一个装碗、菜等物的实木橱子,雕刻精美,价格不菲。是我妈的嫁妆之一,应该是我家最值钱的东西。

  白净男会意。他把手上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站起身往介橱走去,打开其中一扇介橱门。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的,就看见介橱的一扇门卸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这门居然可以卸下来,一时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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