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后,刘佩伊的信寄到了。信中说,英莲的成绩排名可喜可贺,得了全校第一百五十六名;不过遗憾的是,校方公布的,是第二百五十六名。
收到信,英莲张牙舞爪了一番。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安莲。
安莲沉默了会,说:“按你进步的速度,到了高考,应该可以进名校的。可惜了,来到了抑扬中学……”
她默默扒拉着饭盒盖上的饭。自从和英莲一起吃饭后,她一直用饭盒盖吃饭。
英莲宽慰说:“我觉得抑扬中学的老师挺好的,个个年纪轻轻,长得女靓男帅,赏心悦目。而且啊,学习这东西,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哪些要记,哪些要背,哪些需要理解,老师上课都说得一清二楚了。自己努力努力,应该没问题的。”
安莲说:“但愿吧。”
英莲问:“对了,你的数学成绩怎么样了?”
安莲叹了口气,说:“就那样呗。我就觉得奇了怪了,老师上课讲的时候,我觉得可简单了。可是轮到自己做,却没了思路。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就考个一百零几分,头疼。”
英莲说:“那你买参考书了吗?”
安莲哭丧着脸,说:“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做不完,还买什么参考书?哪里有时间看啊?”
她是个文科生,她的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学得都不错,可是数学、地理学得不好。
英莲听了这话,想了想,决定“先斩后奏”,去给安莲买参考书。她之前在四坤中学的时候,攒下了几百块钱。本来想等这学期结束了还给欣晴,给她一个惊喜;如今用来买参考书,倒正好。
主意一定,她就开始行动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上不上都无所谓。
吃完饭,她找出“私房钱”,去找钱老师开出校单。
几周来,这是英莲第一次找钱老师开单子。钱老师十分慷慨,她把大名一签,说:“出校事由、时间,你自己填吧。”
英莲感激涕零。她拿着单子回教室,想了想,出校时间填了整整一个下午。要是周末或者放假,人太多,车都不好坐。这会逮着机会,还不去城里好好溜达溜达?
把出校单留在了门卫那,英莲拦了车去了城里。
从抑扬中学去城里不算远,十五分钟。英莲倒车,来到了书城。
书城一共有三层楼。
英莲从一楼开始逛,逛到三楼,最后选了她认为写得最好的高考数学复习参考书和地理复习参考书。这两本书,花了她三百块大洋。
她看了看时间,只过了半个小时;本来可以去城里溜达溜达的,奈何囊中羞涩,只剩了几十块钱。
英莲提着书出了书城,在公交车站牌那等车,打算打道回府,心中暗暗郁闷:真是暴殄天物,好不容易来这城里一趟……
一辆车,停在了英莲的旁边。
英莲有些恼火,暗想:这人真是没素质,把公交车的车道都占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那车,然后挪到车尾部,继续翘首等公交车。
车上的人下来,笑着说:“英莲,脾气不小啊!”
听见自己的名字,英莲心一惊。她抬眼看去,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那张脸,好像、貌似、是乔老师的。
乔丰见英莲傻愣愣的样子,笑着说:“才几年不见啊,就不认识了?”
英莲回过神来,红着脸,说:“乔老师。”
乔丰说:“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会在这?”
英莲说:“我来买书。”
乔丰看了看英莲手中的书,皱眉说:“这是高考的书,你才高一,用得上吗?”
英莲说:“给我姐买的……”
乔丰说:“走吧,别等车了,我送你回去。不就五六分钟的车程嘛。”
四坤中学离这,只有五六分钟的车程。
英莲羞红了脸,说:“我转到抑扬中学念书了。”
乔丰一愣,见英莲表情怪异,说:“走吧,上车再说。”
英莲犹豫了下,跟着上了车。
乔丰把车往抑扬中学开,问道:“我听扬蕙说,你考上四坤中学了呀;怎么去抑扬中学了?”
英莲鼻子一酸,说:“唉,别提了。”
看见英莲又要掉眼泪的模样,乔丰有些无语。
他把车拐到路边停下,递给英莲一盒纸巾,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你羞不羞啊?”
英莲说:“我还没开始哭呢,纸巾暂时用不上……”
乔丰乐了,说:“还能开玩笑啊;有进步。”
英莲抽了抽鼻子,说:“哎,其实我也不亏。我啊,和人打架,被学校暗地里处理了。”
乔丰大笑,说:“你别逗了。就你,还能打架?”
英莲说:“我被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甩了一耳光,我就回了她一耳光,还在她打人的手背上甩了一棍子。学校说我私藏兵器,不能保障其他同学的安全,就把我处理了。”
乔丰皱眉,说:“兵器?你拿的是什么棍子?”
英莲小声说:“铁棍……”
乔丰问:“你从哪里弄来的铁棍?”
英莲说:“我托一个同学给我弄的。”
乔丰问:“你留着铁棍干嘛?”
英莲说:“防身。”
乔丰提高声音,说:“干嘛?”
英莲小声说:“防身。”
乔丰送了英莲一个大板栗,疼得英莲眼泪差点飚出来。
这是英莲第一次挨乔丰的揍,也是第一次挨老师的揍。
乔丰说:“你拿着一根铁棍去四坤中学上学?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英莲倒吸着冷气,揉着头,说:“这个,是一不小心带到学校去的。”
乔丰一愣,说:“你的意思是,你初中的时候,就带着这铁棍了?”
英莲点头,说:“带了有两年多吧……”
乔丰沉默了会,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英莲犹豫了,不知该不该讲;此事说来话长。
乔丰说:“在老师这,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你这个闷葫芦,估计平时什么都自己扛着。说吧,让老师帮你分析分析。”
英莲想了想,犹豫了又犹豫,说:“乔老师,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你闹别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