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乔琴执意要坐在最后一排。

　　英莲犹豫再三，忍不住提醒说：“你――你能看得见吗？”

　　小个子坐最后一排……

　　萧乔琴说：“看不见啊；你能看见就行了。……”

　　她见英莲一脸怪异，补充说：“放心吧，我上课不会向你问东问西、问板书的。我从来都不看也不记板书。上课嘛，能听见老师说话，跟上老师的‘步伐’就行了。急着抄板书，有什么意思啊？”

　　英莲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萧乔琴说：“读书嘛，重在理解。我们又不是文科生，需要整天读读背背的。”

　　英莲不接话了。她过去和陈巧巧说了换位子的事。

　　陈巧巧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无所谓。”

　　英莲拿起自己的东西，去了最后一排。

　　佳佳拿上自己的东西，过去和陈巧巧聊了几句；两人相谈甚欢，结果，佳佳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刚才英莲放东西的桌上。

　　萧乔琴见英莲一直留意着佳佳，说：“你和易佳佳认识？”

　　英莲点头，说：“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你也认识？”

　　萧乔琴来了兴趣，说：“我有个同学，原来是十班，和易佳佳是一个班、一个寝室的。她说，易佳佳可喜欢占小便宜了；今天向这个借一块，明天向那个借两块，可是从来都不还，别人也不好意思去催着要。她们寝室还常常丢钱呢，五块十块的，大家都怀疑是她偷的。可是，看她的吃穿用度，也不像是缺钱的啊……”

　　英莲说：“我们初中的时候不是一个班的，不是很熟……”

　　萧乔琴见英莲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吐了吐舌头，说：“走吧，我们吃饭去。”

　　英莲说：“才几点啊，有饭吃了吗？”

　　萧乔琴说：“反正闲着没事做，去食堂等着；走吧，走吧。”

　　她见英莲坐着不动弹，拉着英莲的胳膊，身子左右摇摆，摆出撒娇的姿态。

　　英莲笑道：“这是你的杀手锏吗？”

　　萧乔琴说：“是我对付我爸的杀手锏……”

　　英莲无语，只得站起身，跟着下了楼。

　　萧乔琴没有朝食堂走，反而转而朝乒乓球场走。

　　英莲说：“哎，走错了！”

　　萧乔琴说：“没走错，先去打打乒乓球再说。刚才吃了一整包干脆面，还饱得很，得运动运动、消化消化！你总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傻乎乎在食堂门口等着开饭吧？”

　　英莲满脸黑线。她跟上，说：“你又没带乒乓球拍子，怎么打球啊？”

　　萧乔琴不以为然地说：“那么多人都在玩呢，一起玩就行了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英莲想说：打球的，多是男生呐多是男生；男女性别有差异呐有差异……

　　萧乔琴似乎猜到了英莲的想法，她说：“你不会和我们学校的古董老师一样，觉得男女有别吧？”

　　英莲干咳了一声。

　　萧乔琴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知道吗？和男生一起打球，会让你浑身都是劲、忘了累的。”

　　英莲说：“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我球技很烂的，会被他们笑话的。”

　　萧乔琴说：“女生的球技，一般都没有男生好。球技再烂，练练就好了。和男生打球，球技进步很神速的。再说了，这点笑话都受不了，以后怎么闯荡江湖啊？”

　　闯――闯荡江湖？

　　萧乔琴说：“脸皮要厚、心要黑，要善于利用能到手的一切资源，才能在这个社会上取得成功，知道不？”

　　英莲忍不住说：“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奇谈怪论？”

　　萧乔琴说：“我十几年的人生经历总结的呀。要不是我脸皮够厚，我得自杀几百回了。你以为‘拇指姑娘’是好当的吗？每个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好像我是可怜的‘侏儒症’患者。”

　　英莲笑了，说：“得了吧你，侏儒，是指成年后个子低于一米二的。你的个子，都超过一米五了，算哪门子‘侏儒’？还‘十几年的人生总结’；我看啊，你小学时候的个子，只怕比你们班其他同学的个子都高。”

　　萧乔琴眨了眨眼睛，说：“咦，你怎么知道？我小学的时候，都是坐最后一排的。可惜到了五年级后，就再也没有长过个。”

　　英莲说：“正常的啊。我小学毕业的时候，个子都一米六了。你看看我现在――”

　　萧乔琴说：“你现在多高？”

　　英莲说：“六二六三吧，这么多年了，跟没长个没什么两样。”

　　萧乔琴说：“你也够悲催的，虽然没有我悲催。原来，我们都有悲惨史，难怪，我看你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

　　英莲苦了脸，说：“你看我觉得亲切，是因为我有一张富有亲和力的脸，好不好？”

　　萧乔琴噗嗤一声笑了，说：“你这张扑克脸要是富有亲和力，我的脸都能让母猪上树了。你没觉得，自己像块冰块似的，整天冷冰冰的吗？搞得自己很高傲似的。”

　　英莲吓一跳，说：“你瞎说什么啊？我整天笑的好不？”

　　萧乔琴说：“你只会对你熟悉的人笑好不好？”

　　英莲说：“我要是对陌生人笑，人家不得以为我是白痴啊？”

　　萧乔琴说：“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熟悉的人多吗？”

　　英莲一愣。

　　萧乔琴说：“不是我打击你，像你这种慢熟的人，一年也就能混熟一两个吧；甚至一个都混不熟。你呀，只能对着镜子朝自己笑了。”

　　英莲说：“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萧乔琴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和你都是红豆文学社的。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坐在你的旁边。我一个劲冲你笑，你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却在偷瞄斜对面的一个帅哥。”

　　英莲涨红了脸，口气低低的，说：“我哪有……”

　　萧乔琴说：“都多大了，害什么羞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哦。对了，那个帅哥是几班的？”

　　英莲说：“五班的。”

　　萧乔琴说：“你们没有认识下？”

　　英莲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上学？抑扬中学，晓得不？要牢记！对了，你那会没事冲我笑干嘛？”

　　萧乔琴说：“当你在我的身边坐下，我没有感觉到反感；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我们磁场相合。所以，我就向你示好啦。当时你不理我，后来一散会，你就跑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心都碎了。”

　　英莲笑了，说：“你的心，是玻璃做的吗？”

　　萧乔琴说：“开玩笑，我的心是七窍玲珑心，怎么会是玻璃做的呢？怎么也得是水晶、宝石、钻石做的。”

　　英莲哀叹一声，说：“惨了惨了，你要做‘补心’手术了。”

　　萧乔琴问：“怎么说？”

　　英莲说：“你的心上，不是有七个洞吗？心脏出了洞，需要补的！”

　　萧乔琴瞪了她一眼，说：“乌鸦嘴，能不能说些好听的啊？七窍玲珑心，是多么聪慧伶俐的一颗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