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男生淡淡说：“用‘赶超’这两个字，也太看得起我了；侥幸而已……”

　　英莲和萧乔琴扭头看，吃了一惊。

　　这是个拥有五短身材的男子，目测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英莲感觉和自己的个子差不多）。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脸上脏兮兮的，感觉几天没洗了似的（应该是肤色、肤质原因）。眼睛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大得过分，而且如此漂亮的眼睛，和整张脏兮兮的脸很不协调。双手抱胸，随意站着，整个给人懒散的样子。

　　这男生目不斜视，还在看报刊栏的排名单。

　　萧乔琴和英莲打量了好一会这个男生。

　　那男生估计看完排名单了，把目光收回，转向英莲和萧乔琴，说：“观赏够了吗？”

　　英莲赶紧挪开视线，有些尴尬。

　　萧乔琴说：“你就是舒宇？”

　　那男生说：“怎么？不像？”

　　萧乔琴呵呵一笑。

　　舒宇说：“不对，不该说不像，是有些失望吧？”

　　英莲暗想：成绩靠前的那几位男生的名字，常常出现在女同学们的口中，独独漏过这舒宇；其实早该料到，这男生其貌不扬。不该说失望，因为本来就没有希望好不好？

　　萧乔琴笑了笑，说：“你平时太低调了，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居然能遇见，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运气怎么会如此好？”

　　舒宇咧嘴一笑，牙齿带点黄色，像抽烟抽多了似的那种黄（英莲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一跳）。

　　舒宇说：“长得有些影响校容，怕影响大家学习的心情，所以还是少出来为妙，怕吓着人。”

　　萧乔琴说：“有吗？”

　　她故意走近了细看，说：“我觉得还好啊。我要是有你这么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眼睛就好了。”

　　舒宇说：“物极必反。我这像牛眼一样的眼睛，实在是基因遗传的败笔。你们回教室吗？”

　　萧乔琴说：“回啊。对了，我叫萧乔琴，和英莲一样，是五班的。”

　　舒宇点了点头，说：“你是实验中学毕业的吧？”

　　萧乔琴疑惑道：“怎么说？”

　　舒宇说：“我们学校的人，不会像你这么开朗健谈。”

　　萧乔琴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舒宇说：“西溪中学。”

　　萧乔琴说：“有这个学校吗？”

　　舒宇说：“在山窝窝里，来我们学校得倒三次车。一个中学，就只有一百个人。你没听说过，正常。”

　　萧乔琴问：“具体在哪？”

　　舒宇说：“紫烟山最深处。”

　　萧乔琴说：“那，你们一个学校有几个人能考进高中？”

　　舒宇说：“不多，就七八个；我们学校，就我和方经申两个。”

　　英莲听见方经申的名字，忍不住瞅了眼舒宇，暗想：你们那都是矮个子？

　　萧乔琴低呼道：“就是那个长得像邱心志那位？”

　　英莲要流汗了：这个学校，有没有萧乔琴不认识的帅哥啊？

　　舒宇笑着说：“你们老说男的是视觉动物，我看你们女生才是……”

　　萧乔琴脸一红，说：“我的偶像是邱心志哦。回头，你介绍我和邱心志认识好不好？”

　　舒宇乐了，说：“行啊。他在十班，现在应该就在教室。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萧乔琴涨红了脸，完全是激动得，说：“成啊。快走快走！”

　　说着，她左手拉着英莲的胳膊，右手推着舒宇。

　　英莲听了他们一路，这会终于开口了，弱弱说：“那个，我要回教室去了。”

　　萧乔琴说：“急着去教室干嘛？又没上课！你不是最喜欢看帅哥吗？走吧走吧。”

　　最喜欢看――看帅哥？

　　舒宇回头瞥了眼英莲。

　　英莲羞得想钻地洞。

　　萧乔琴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是老嚷嚷，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既然有此心，何必藏着掖着？”

　　英莲暗暗叫苦：亲爱的萧乔琴同学，你不要这么直白行不行？

　　萧乔琴一路拽着英莲，不让她半路逃跑；三人来到了三楼。

　　舒宇站在十班的门口，趴着门框往里面伸头，叫了一声：“经申！”

　　萧乔琴和英莲两人在三米处站着，都有些小激动。

　　过了一会，方经申从教室里小跑着出来，说：“干嘛？”

　　舒宇朝英莲和萧乔琴努了努嘴，说：“有人找。”

　　方经申扭脸来看，第一眼落在英莲的身上。

　　英莲不知该笑，还是面无表情，觉得有些尴尬。

　　方经申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就是冷漠。他往前走了两步，说：“找我有事？”

　　萧乔琴笑着说：“我叫萧乔琴，是我找你。”

　　方经申这才留意到萧乔琴。他说：“你是谁？找我干嘛？”

　　萧乔琴说：“要签名啊。谁让你有明星相呢。我最喜欢邱心志了。”

　　英莲暗笑：萧乔琴同学，你最喜欢的人可真多……

　　方经申似乎有些不耐烦。他说：“我没空和你胡扯！”

　　说着，他扭头回了教室。

　　萧乔琴嘟了嘟嘴。

　　舒宇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说：“经申平时性格挺温和的，不知今天怎么了。估计是数学题没有解出来吧。”

　　萧乔琴说：“数学不好，还学理科？是不是文科学得更烂啊？”

　　舒宇说：“谁说的？他文科学得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学理科，谁劝都不听。他说，想要挑战自己；男生学文科，觉得没出息。我觉得，他是神经了。”

　　萧乔琴的双眼重新冒光，说：“这么有个性啊？好，我喜欢！”

　　英莲犹豫了下，说：“舒宇，你要不要跟方经申解释解释？刚才好像有些冒犯――”

　　舒宇说：“不用，他又不是小气的男人。”

　　男――男人？

　　英莲流汗。

　　舒宇说：“走吧。”

　　舒宇先下了楼，英莲和萧乔琴跟在后面。

　　“曾英莲，肖老师找你！”

　　英莲走到楼梯拐弯处，听见了陈巧巧的声音。她抬眼看，看见陈巧巧笑着站在三楼楼梯口。

　　英莲和萧乔琴交换了下眼神。

　　萧乔琴给她递了个同情的眼光，拍了拍她的肩，下楼了。

　　英莲抬着沉甸甸的步伐，往三楼走去。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习惯性地敲了敲门。

　　陈巧巧从别的老师那又搬了条凳子过来。

　　肖老师听见英莲的敲门声，抬头看来，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