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肖老师痛心疾首的话语,英莲突然对肖老师的印象有了改观。她一直觉得,肖老师是个现实的人,他不是真心关心学生,而是只会关心成绩好的学生,因为这些学生,也许以后会给他带来好处。可是现在,她觉得,肖老师是真的担心学生。他脸上的熊猫眼圈显示,他是个负责任的班主任。
白老师说:“曾英莲,如果你能自己坦白的话,我们给你的处分,是记大过。可是,如果你不承认,那么一旦证据确凿,你面临的是开除的处分。”
英莲说:“我知道,每个人都很难主动承认自己犯下的错。或碍于面子,或存有侥幸。可是,如果是我做的,哪怕是杀人,我也会承认。天地良心,我连陈巧巧寝室都没有进去过,怎么拿她的饭卡?我自己的饭卡里还存着三百多块钱,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去刷她的卡?”
几个老师交流了下目光。
秦老师开口说:“前天吃完中饭,你干嘛去了?”
英莲想了想,说:“我出了校门,去了我们镇上买了双鞋子。”
秦老师说:“你一个人?”
英莲想了想,说:“出校门的时候,是一个人。后来遇见了张芳芳,我高一时的室友。我们俩一起回的学校。这些,卖鞋的老板和张芳芳可以作证。鞋子还在床底下放着,等下雨天的时候穿。我现在穿的鞋子底都断了,下雨天穿不了。你们看――”
说着,她抬高鞋子,让大家看鞋底――裂了个缝。
办公室沉默了会。
英莲怯怯缩回脚,说:“得罪了。”
秦老师问:“那你回来后,干嘛了?”
英莲回答:“回来后,我就一直在寝室待着,和萧乔琴坐在床上聊天,直到听见陈巧巧在我们隔壁寝室哭。”
办公室再次沉默了下。
金老师说:“我相信曾英莲的话。我们找错人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金老师。
英莲心中涌起感动。
金老师解释说:“刚才英莲在回忆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右下方。有一种说法,一个人回忆事实的时候,眼睛看的,就是左上方或者右下方。如果是胡编的,那么眼睛看的是左下方、右上方。”
秦老师说:“就因为这,你就信了?” 这靠谱吗?
金老师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英莲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正直的人。她家应该管得比较严,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英莲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想,如果自己真的偷了东西,只怕父母会把她的手剁了。
白老师想了想,说:“我也相信英莲。英莲,你和陈巧巧寝室相邻。据你观察,谁最有嫌疑?”
英莲想了想,说:“那个目击证人。”
几个老师一愣后,都微微点头。
林老师说:“英莲,今天的事委屈你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还没等英莲回答。
金老师说:“都高二了,也该经历些事情。要不然,以后真的被人陷害了,只会脑子一片空白,束手无策。英莲,你今天虽然看着挺紧张,但是总体来说还不错,思路清晰,值得表扬。”
英莲站起身,朝几位老师鞠了一躬,说:“多谢老师们信任我!”
林老师说:“你回去上课吧。这里有两百块钱,是我们几个凑了给陈巧巧的,让她别难过了。我们会处理这事,尽快给她一个答复。”
英莲接过钱,说:“我替陈巧巧谢谢各位领导!”
林老师笑了,说:“行了,走吧。”
英莲走出办公室,一溜烟跑下楼,往教室跑去。她暗想:自己是不是该让母亲去找个算命先生算算,为什么总是被冤枉、总是被莫名其妙的事情缠上。
“报告!”英莲站在教室门口喊。
这节课是英语课,顾老师讲得正起劲。他听见英莲的声音,扭头看来,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座位坐下;然后继续讲课。
英莲装出极端委屈难受的样子,低着头进教室。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班级里同学的表情。大部分人脸上都是困惑。陈巧巧的脸上,是恨恨的表情,恨不得把英莲吃了。而佳佳的嘴巴紧抿,眼睛弯弯,似乎在窃笑。
英莲收回目光,在座位上坐下,恢复正常表情。
萧乔琴疑惑道:“你搞什么?”
英莲说:“没什么。校长他们给陈巧巧凑了钱,让我去取。”
萧乔琴说:“你又不是班干部,干嘛叫你去?”
英莲眨了眨眼睛,说:“这个问题,拜托你去问校长大人;我也很困惑。”
萧乔琴朝她翻了翻白眼。
下课后,英莲跑去找陈巧巧。
陈巧巧冷冷说:“干嘛?”
英莲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展开,说:“这是林校长和学校几个领导凑的,你这个月的生活费。”
陈巧巧一愣,说:“这――”
英莲说:“收着吧。安心学习,考个好成绩,就是对他们的报答。”
佳佳说:“不收白不收,快收着。”
说着,她把钱一收,塞进了陈巧巧的口袋。
英莲看见,陈巧巧的眼中,有泪花涌起。
英莲说:“校长说了,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的。你好好学习,破案的事就交给老师他们处理好了。”
陈巧巧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说:“多谢。”
英莲笑了笑,瞥了一脸错愕的佳佳一眼,回了自己的座位。
萧乔琴说:“你在搞什么?”
英莲说:“有好戏看了……”
几天后,真相浮出水面。佳佳交了个外校的男朋友,两人天天煲电话粥,导致生活费不够用。刚开始,佳佳向同寝室的同学借钱。后来,大家见她只借不还,就不再借给她了。佳佳就起了别的心思。她之前就偷刷过别人的饭卡,偷过别人的零钱,只是数额小,没有引起同寝室人的注意。这次,佳佳没把持住,用陈巧巧的卡,买了几张ic电话卡存着,还买了些小零食,就出事了。
佳佳被开除了。她来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恶狠狠瞪了眼英莲,好像她是罪魁祸首般。也是,要是英莲背了黑锅,她就可以躲过此劫了。
只是,要想真的诬陷一个人,也该用些心是不?有破绽怎么可以?
佳佳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巧巧一直在她旁边站着哭,说:“我每次都从牙缝里省钱下来借你钱,还让你蹭饭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佳佳不耐烦地说:“不就一两百块钱,至于吗?!整天说说说!欠你的钱,我爸妈已经还你了,我都被开除了,你还想怎样?!哭哭啼啼、唧唧歪歪,烦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