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集体挤上车,还没有座位。
人挤人,不是一般的挤。
英莲找准位子,扶着扶手站定。她的旁边,站着魏萱。
英莲问:“萧乔琴呢?”
魏萱说:“没留意。”
两人扭头寻找。
英莲发现萧乔琴小小的身板,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因为人实在太多,萧乔琴个子又小,够不到高高的扶手,所以被夹在人群中间。她把背包反着背,紧紧抱着包茫然四顾,随着车的晃动、人的晃动,站立不稳,身子来回晃动。
英莲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她朝萧乔琴招手,说:“过来过来!”
萧乔琴看见了英莲、魏萱,像是找到了组织般欣喜,双眼冒光。她想朝英莲挤来,却因为身板太小,人太挤,根本就挤不过来。
英莲见此,往萧乔琴方向挤,边挤边说:“不好意思,借过借过!”魏萱跟在英莲的后面。
本来就很挤,被英莲她们这么一折腾,更挤了。很多人心中都有怨气,可是听见英莲连声道歉,便不好意思计较。
英莲挤到萧乔琴旁边,踮着脚丫抓到车子扶手柱,说:“你连个扶的地方都没有,危险不?快拉着我的胳膊。”
萧乔琴伸手拉住英莲的胳膊。她吸了吸鼻翼,说:“你以为我想啊。也就这种时刻,我才觉出高个的好……”
魏萱也在旁边站着,抓着扶手。她说:“我还以为舒学会照顾你呢。他人呢?”
萧乔琴说:“别提了,去哪都不知道了……”
车子就这么大,去哪了?
英莲扭头找。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脑袋。英莲找了好一会,才在人群缝中,看见舒学他们三个在车的另一个角落。他们三个的头,也在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人。
英莲收回目光:看来还不是没良心之人……
她说:“舒学他们在那边,好像在找我们。”
萧乔琴说:“唉,人太多了……”
过了一会,人群再次一阵骚动。伴随着大家的抱怨声,舒学他们三人挤了过来,在旁边抓着扶手站着。
舒学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可找着你们了。热死我了。萧乔琴,你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吧。英莲的劲没有那么大,小心把你们俩都摔着了。”
萧乔琴笑着说:“要是这会能摔着,也是奇事一桩。不过,不稳倒是真的。”说着,她松开拽着英莲的手,往舒学那边挤,手挽上舒学的胳膊,松了口气。
魏萱说:“我的脚也踮得疼,舒宇,我靠你了。”
舒宇笑着说:“来吧。”
魏萱挤过去,用手挽着舒宇的胳膊。她说:“英莲。”
英莲扭头看去,说:“怎么了?”
魏萱朝方经申努了努嘴。
英莲笑了笑,摇了摇头。她的胳膊下,站了两排人。她踮着脚尖,才能够到扶手。胳膊拉得肌肉酸疼,隔几分钟,就换另一只手去抓扶手。她看着窗外飞逝的事物,出了会神。
“想什么呢?”旁边有人问。
英莲回头看,是满脸流汗的方经申。他不知何时,挤到了旁边站着。
英莲笑着说:“没什么。天气真够热的。”
“是啊。”方经申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离得那么近,脸红红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英莲。睫毛长长,眼睛大大。
英莲挪开视线看向窗外,说:“冬天和夏天都是用来折腾人的。”
方经申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说:“是啊。”
终于,车到站了。大家慢慢顺着人群下车,个个满脸通红、汗流浃背。
萧乔琴蹦下车,说:“等以后我工作了,一定要赚钱买车。这么挤,要把人挤得中暑了。”
魏萱连连点头,说:“幸亏不是天天这样。这么坐车,每坐一次,人都会脱一层皮。”
舒宇说:“萧乔琴,去你那怎么坐车?”
萧乔琴说:“车站旁边有个大超市,先去逛超市。里面有空调,先凉快凉快。”
一行人跟着萧乔琴,往超市走去。
一路上,不知何时,萧乔琴的大包已经提在了舒学的手中。而魏萱的背包,也背在了舒宇的肩上。
卸下大包,萧乔琴轻松了。她边走边舒展筋骨,说:“书实在是太重了。”
魏萱说:“听说现在的小孩子,从小上学、放学要背一大堆书,压得脊背都弯了。”
她干咳了一声,向方经申使了个眼色。
方经申说:“英莲,要不我帮你背包?反正我没有带什么东西。”
英莲笑着说:“不用。还是我们小时候好。我记得那会,作业不多,常常上自习课就把作业做完了;回家的时候,可以空着手回。”
魏萱说:“我们那会,作业挺多的。我常常半夜还在做功课。”
萧乔琴说:“我们作业一般多。”
舒学笑着说:“我们小的时候,作业也很多。不过,我们三个从不把作业带回家做。在学校做不完,我们就不做了。”
萧乔琴说:“那老师不会向你们家长反映吗?”
舒宇笑着说:“他们倒是想反映呢。可是父母不在,他们向谁反映啊。”
魏萱说:“你们爸妈呢?”
舒宇说:“出门赚学费了啊。我们那穷乡僻壤的,种田地累死累活还养活不了自己。”
魏萱说:“你们从小就自己照顾自己?”
舒宇说:“是啊。”
萧乔琴打量了下舒宇,笑着说:“难怪。”
舒宇说:“难怪什么?”
萧乔琴说:“难怪你如此不修边幅……”
舒宇抓了抓他的鸡窝头,说:“这叫‘不羁’,你懂不懂?”
英莲笑着说:“你要不羁干嘛?”
舒宇说:“你们女生不是喜欢不羁的男子吗?”
萧乔琴哈哈大笑,说:“我们是喜欢不羁,不是喜欢邋里邋遢!”
英莲点头,说:“是的。外形,必须是干干净净的,像舒学那种。性格嘛,可以不羁一些。”
舒宇说:“你们喜欢性格不羁的,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英莲说:“我们要的,是征服这个浪子的那种成就感。全世界女人都不行,就自己行。你说,是不是可以很骄傲呢?”
舒学笑着说:“只怕,你也不行,然后带着遍体鳞伤都没有地方去疗伤。”
英莲点头,说:“很有可能。爱情嘛,就是这样让人着迷,爱恨喜悲交织。”
舒学说:“你很懂嘛。谈过?”
英莲笑着说:“个人隐私,恕不相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