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英语课的下课铃声刚一响起,萧乔琴就转过脸来,恶狠狠盯着英莲。
英莲陪笑,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吧――打哪都行,千万别打头!我还要靠它高考呢。”
萧乔琴冷哼一声,说:“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其实,她已经对打英莲没有丝毫的兴奋感、成就感了。她已经打了英莲有七八顿了。可是“暴打”英莲一顿,顾老师依然上课的时候绕过她提问,连眼神都不曾在她身上多停留两秒。她恼火得想杀人。
英莲嬉皮笑脸,小声说:“你有没有发现,顾老师对处理学生暗恋很有一套啊?他这么做,就算你真的暗恋他,也会打退堂鼓。这叫什么策略啊?冷漠处理?”
萧乔琴说:“冷漠你个头。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我高一的时候,常常心理压抑。为此,我们班主任就给我配了一个心理辅导老师,一对一辅导。”
英莲皱眉,说:“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有辅导老师这事?”
萧乔琴说:“谁知道你高一的时候在干嘛。说真的,当时我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可是只知名字,却没有见过本尊。你也够低调的。”
英莲挠了挠头,说:“我也忘了,当时在忙什么。你继续说,你的辅导老师是谁?”
萧乔琴说:“顾老师。”
英莲吓一跳,说:“顾老师?”
萧乔琴说:“嗯。他当时还是高三的英语老师,没有教我们。那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常常半夜都睡不着觉,也就是失眠。我就跑去找顾老师,问他能不能搞几颗安眠药给我。”
英莲啧啧道:“原来是旧相识啊。隐藏够深的。”
萧乔琴说:“别打岔。你知道顾老师怎么说吗?他问我,为什么失眠。”
英莲问:“为什么?”
萧乔琴说:“学生嘛,你说能为什么?当然是学习不够理想啦。不怕你笑话,我从小就想考进四坤中学,谁知最后进了抑扬中学,成绩还不拔尖。你说,我郁闷不?”
英莲说:“然后,你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萧乔琴笑了,说:“也没有那么夸张,就是偶尔考试考砸了,就心里难受,睡不着。觉得自己失败得很。”
想不到,萧乔琴对成绩还挺看重的。往常看她,总是嘻嘻哈哈的样子。
英莲说:“那――顾老师给你配药了?”
萧乔琴说:“当然没有了。他还不相信,我失眠是因为考得不好。他一本正经地问我,是不是想男人了,所以才睡不着。”
想――想――男――男人?!!
英莲惊到了,差点从凳子上掉到地上。她稳了稳身子,说:“那你怎么说?”
萧乔琴说:“我就跑了,后来再也没有向他寻求过心理辅导。因为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英莲说:“你这一跑,不是做贼心虚吗?顾老师肯定以为他猜中了你的心事。”
萧乔琴欲哭无泪,说:“可不是?然后那张贺卡――苍天啊,还让我有活路没有?顾老师一定以为,我高一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他。因为我那会常常夸他见多识广,长得又清秀干净。”
英莲乐了,说:“你没事夸他干嘛?”
萧乔琴说:“拉近两人的关系啊。我现在依然觉得,他博学多才,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儒雅清朗。”
她见英莲表情怪异,解释说:“是纯欣赏。我敢指天发誓,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英莲说:“原来让顾老师误会了,你自己也有责任……哼!还对我拳打脚踢。我要报复回来。”
说着,她做出捶打动作,口中夸张地喊“啊啊啊啊――”
萧乔琴身子闪到一边,说:“别玩了。你快想想办法。”
英莲说:“你不会让我去向顾老师解释吧?”
萧乔琴说:“当然是你了,难不成让我自己去说?我把话摆在这里。要是你不去说,我就自己去说。不过我怎么说,你就难以预料了。有可能,我就直接说你暗恋他,怂恿我这么写。”
英莲“惨叫”,说:“你够狠!行行行,我改天找机会解释行了吧?就说你不知道那字有别的寓意,然后我觉得好玩,就怂恿你写了,让顾老师误会了。”
萧乔琴说:“你可要说话算数。反正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直接忽略我而提问别人的事,我就自己向顾老师解释。
”
英莲没了法子,琢磨怎么找时机和顾老师解释。
假装问英语问题,去办公室解释?
――不行,有别的老师在,不好开口解释。
寻求邂逅,然后当做不经意把这事一说?
――只能用这个法子了;虽然不确定,顾老师什么时候会在校园里溜达。
英莲跟萧乔琴说了自己的法子,向萧乔琴请求宽限些日子。
萧乔琴想了想,说:“行!限你一个月内搞定!”
从此后,英莲一下课就出教室门,在阳台那站着假装看远处的风景,眼睛却在搜寻顾老师的身影。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的目光也在“孜孜不倦”地搜寻顾老师清瘦的身影。
她发现,顾老师常常双手插兜,悠悠走在校园里,如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似的,和别的老师来去匆匆截然不同。
她发现,常常会有很多同学和顾老师打招呼,他淡淡笑着点头。
气质淡雅,果然。
英莲常常看着顾老师出神,想起了远在深山中的大表哥罗远锦。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萧乔琴用胳膊肘碰了碰英莲,说:“哎!你不会看上顾老师了吧?”
英莲吓一跳,说:“瞎说什么!周三的上午最后一节课,顾老师带课。他会上完课,把教材放回办公室再去食堂吃饭。我们晚点去吃,然后就能和顾老师偶遇了。”
萧乔琴拍了拍英莲的肩,说:“功课做得不错。行,那明天我就早点去吃饭,让你一个人走。”
英莲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萧乔琴下课铃一响就跑了。英莲在阳台上趴着,果然,看见顾老师捧着书往三楼走。一会,他下楼来。可是,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跟着另外一位英语老师。
英莲心中有怨念。她远远跟在后面,心中磨叨:快分开!快分开!快分开……
来到了分岔路口。去教师公寓和食堂,不是一条道。
顾老师和那位英语老师分开了。顾老师往食堂走去,那位英语老师往教师公寓走去。
英莲的心雀跃不已。她待那个英语老师走远了,飞快地朝顾老师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