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莲扶着扬蕙，两人晃悠悠地出了包间的门。
穿过走廊，来到大厅；英莲看见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位是老爷爷，一位是老奶奶，安安静静坐在大厅里喝茶。
英莲原本乱得如一团浆糊的脑子，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老奶奶说：“小姑娘，你朋友喝醉了？”
扬蕙嘟囔说：“我没醉……”
英莲和两位老人都忍不住笑了。
老奶奶说：“快过来坐着歇会，喝点蜂蜜水。”
英莲说：“我想带她去吹吹冷风……”
老奶奶笑着说：“傻孩子。山里晚上挺冷的，会着凉的。”她站起身，用温水冲了杯蜂蜜水，端了过来。
英莲哄着半醉半醒之间的扬蕙，把蜂蜜水喝下。
老奶奶叹了口气，说：“唉，年轻人，喝那么多酒干嘛？”
老爷爷呷了口茶，说：“趁着年轻多喝几杯，老了就喝不动咯。”
老奶奶说：“我就不明白了，喝酒有什么好？除了喝醉了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有什么好处？”
老爷爷说：“酒品看人品，酒后吐真言。”
老奶奶说：“一派胡言！看人品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何必用通过伤自己胃的方式？”
老爷爷说：“酒，还能促进经济发展啊。要是大家都不喝酒了，得有多少人失业？”
老奶奶说：“喝酒不但伤身，还会误事！”
老爷爷说：“要是大家的身体都很棒，医生怎么赚钱？如果事情都完成得那么圆满，多出来的社会资源如何分配？”
老奶奶气呼呼说：“你就是缺乏悲天悯人的思想！”
老爷爷说：“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
老奶奶说：“那以前我跟着你过苦日子，是因为我活该？”
老爷爷说：“你觉得过苦日子很可怜吗？”
老奶奶一愣，说：“那你说，什么叫做可怜？”
老爷爷说：“天天被自己的良心责备，夜夜睡不着觉。”
老奶奶说：“要是一个人坏到一定程度了，良心都被狗吃了，哪里还会受什么良心的责备？”
老爷爷说：“无论是谁，只要是人，做了坏事，他都会自责的。除非，他已经沦为畜生了。空有人的形状，却住着禽兽的灵魂。”
老奶奶说：“阿弥陀佛！”
扬蕙本来闭着眼睛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般。她突然酒醒了般，睁开眼睛，说：“老爷爷，老奶奶，你们是方经申的爷爷奶奶吗？”
老爷爷和老奶奶点头。
老奶奶问：“小姑娘，你们叫什么名字？”
扬蕙坐直身子，说：“我叫扬蕙，她叫曾英莲。”
老爷爷说：“你们俩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以前没有见过你们俩。”
他的眼神还挺有神。
扬蕙说：“好眼力。”
老奶奶问：“你们俩是哪里人？”
扬蕙说：“她是易家庄上村人。我是易家庄附近的人。”
老奶奶和老爷爷对视一眼。
老爷爷对英莲说：“你怎么不姓易？”
英莲笑着说：“我跟着我妈姓。”
老爷爷迟疑了下，说：“你认识易堇之吗？”
英莲一愣，说：“那是我爷爷。”
老奶奶打量着英莲，说：“老头子，她的鼻子还挺像的。”
老爷爷盯着英莲的脸看了会，说：“嗯。”
英莲的鼻子，像英莲的父亲。据说，英莲父亲的鼻子，长得像他的母亲，就是英莲的奶奶。
英莲说：“你们认识我爷爷？”
老爷爷说：“谈不上认识，见过一面。你们俩都是我们家申申的同学吗？”
英莲见老爷爷岔开话题，便没有多问，说：“我和方经申是校友，扬蕙是我的好朋友。”
老奶奶说：“我们这风景可好了，夏天一点都不热。你们可得好好玩上几天。老头子，你困了没？”
老爷爷看了看时钟，说：“嗯，到点了，该睡觉了。”
两位老人站起身。
老奶奶说：“你们在这坐会，我们年纪大了，就早点去休息了。”
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上楼了。
扬蕙的酒已经醒了。她说：“这事太奇怪了。他们居然知道你爷爷叫什么，却说只见过一面。”
英莲说：“你琢磨这干嘛？”
扬蕙说：“对了，你刚才看见佳佳那德性了没？”
英莲默默点头。
扬蕙说：“真丢人！当这么多人的面，就坐男人大腿上了。我要是佳佳的父母，一定一巴掌抡过去了。这么自轻自贱！”
英莲说：“你咋不说，你穿得这么少呢？”
扬蕙说：“我再少，有佳佳少吗？我靠！白花花的胸，我看着都要流鼻血了。”
英莲笑着说：“敢情你喝醉了，是因为你伤心自己没有――啊。”
扬蕙说：“没你个头。我在想啊，等有一天，我也七八十岁了，和老爷爷、老奶奶一样，满头白发。你说，我会不会后悔年轻时候的所作所为啊？”
英莲说：“我怎么知道？不过，就算你后悔，也于事无补。”
扬蕙说：“对了，你究竟喜欢谁啊？”
英莲说：“忽悠你的。”
扬蕙盯着英莲的脸看了会，后者强装镇定。
扬蕙说：“我就说呢，你怎么可能有暗恋的人。不过，你之前讲得还真的和真的一样。演技不错嘛，可以进军娱乐圈了。”
英莲说：“你是制片人，我可以考虑。”
扬蕙问：“为什么？”
英莲说：“不用担心会被潜啊……”
扬蕙说：“就你？你求人家潜，人家也懒得潜你。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
英莲说：“对哦。我该走的是演技派实力派路线。”
扬蕙说：“对了，乔老师有投资拍电视电影，你知道吗？”
英莲说：“我怎么会知道？”
扬蕙说：“那你知道，佳佳现在在干嘛吗？”
英莲问：“干嘛？”
扬蕙说：“她高中毕业后，就进了乔老师的模特培训班。乔老师打算重点捧她呢。”
英莲说：“那她和舒学纠缠不清，岂不是自毁前程？”
扬蕙说：“谁说不是？不过，舒学家要养她，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怕，她会不甘心。对了，你知道她当年老给谁打电话吗？”
英莲问：“谁？”
扬蕙说：“易铭。”
英莲说：“你开什么玩笑？”
扬蕙说：“我骗你干嘛？听说，她喜欢易铭，是因为她听说易铭曾经甩过你耳光……”
英莲说：“我靠！怎么哪儿都能扯上我？我上辈子和她有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