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莲问:“方经申,你们这有湖吗?”
方经申说:“有啊,叫月湖。在我家和舒学家之间。你想去游湖吗?”
英莲摇头,说:“湖上种着荷花?”
方经申说:“是啊。”
英莲问:“湖边,种着什么?”
方经申想了想,说:“桂花树啊玉兰花啊之类的。对了,还有一丛美人蕉,和我们高中老校区那丛是同一品种的。”
英莲心一惊。
方经申说:“你想去看看吗?”
黄震说:“看什么湖啊。我们是来坐牛车,赏奇景的。”
这一天,大家逛得都十分开心,只有英莲心不在焉、心神不宁。
第二天一早,英莲决定回家。被挽留了,吃了午饭。吃完午饭,方经申开车送。扬蕙她们想多玩几天,就没有一起回。
一上车,方经申说:“英莲,你怎么了?”
英莲说:“想家了……”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过了一会,方经申说:“英莲,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英莲想了想,说:“看感觉。相互间一见钟情的。”
方经申犹豫了下,说:“那你,有过一见钟情吗?”
英莲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不过,我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符合我对另一半的全部想象。我在等着他,他在等着我,终有一天,我们俩会遇上。”
方经申迟疑着,说:“要是,你找不到呢?”
英莲说:“宁缺毋滥,孤独终老呗。现在又不比以前,女人只能依附着男人,才能生存。”
方经申说:“看来,你不打算回家乡发展了……”
英莲问:“怎么说?”
方经申说:“我们这,还是讲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
英莲笑着说:“哈哈,你居然诅咒我找不着那个人?”
方经申笑了下,笑中透着苦涩。
还没进村,英莲就让方经申把车子停下了。她抓着包下了车,朝方经申挥了挥手。
方经申的车子掉头走了,她才慢吞吞垂头往家走。
夏日,路面热烫烫的,可以在上面煎鸡蛋。
英莲暗想:自己不会真的有朝一日,变成一个孤老太吧?
大热天的,她打了个寒噤,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然后找个好工作,能赚大钱的好工作;这样,即使没有另一半,也能安度晚年。
家里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英莲推门进去,看见满屋子的人。
头顶的吊扇呼呼呼扇得飞快。大家围着方桌子坐着,喝茶聊天。
英莲那张大脸的出现,吓了大家一跳。
英莲说:“爹爹、妈,大家都在啊。”
安莲说:“丘安,这是谁啊?好像是你小姐姐的大一号,是不是?五官都挤得看不太清楚了……”
大家哈哈大笑。
英莲无奈地说:“大姐姐,你可是减肥成功了哈,可以嚣张了。小心反弹……”
她把包扔在凳子上,自己跑去倒水喝,说:“热死我了。”
欣晴说:“英莲,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英莲说:“我不饿,喝点水就行了。”
宏建说:“听阿姨说,你去西溪玩了?”
英莲端着水杯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说:“嗯。”
宏建说:“那可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你怎么不多待几天?”
英莲说:“我们这也是避暑的好地方……”
她默默吹着水杯里的水。
丘安说:“小姐姐,你这样,等什么时候才能喝啊?喝自来水算了……”
英莲说:“我现在是文明人了,早就戒了喝生水的习惯。对了,你们知道西溪是谁开发的吗?”
欣晴说:“不是你们乔老师吗?”
英莲大吃一惊,说:“你怎么会知道?”
安莲说:“大家都知道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英莲说:“没人跟我说啊……”
丘安说:“连我都知道,你自己孤陋寡闻就不能怪别人了。乔老师如今可是我们四坤市的大名人。”
宏建说:“你们在说乔丰吗?他如今的事业可做得风生水起。我打算跟着他混呢。”
安莲问:“他能给你开多少工资?”
宏建说:“之前谈的是,保底年薪五十万。”
英莲不屑地说:“你能干嘛啊?能值那么多钱?”
司武瞪了英莲一眼,说:“英莲!”
宏建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如果过去,他是老大。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呗。”
欣晴站起身,说:“司武,我们睡午觉去吧。让他们年轻人聊天。”
待司武和欣晴上楼了,安莲小声说:“哎,听说乔老师和章老师感情不和……”
丘安淡淡说:“这算什么新闻啊。他们还在振鹭完小的时候,就总是吵架。”
大家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丘安的身上。
英莲大怒,说:“你瞎说什么?!”
乔老师和章老师是自己喜欢的老师,是自己心目中男才女貌,金童玉女,怎么能让人泼脏水?!
丘安说:“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对了,那会你自己也还在念小学呢,总听人说乔老师和章老师又吵架了;闹得挺厉害的,还打架呢。乔老师的额头,都被章老师抓坏了。”
英莲说:“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些事?”
丘安说:“你好好想想。有一段时间,乔老师额头上还缠着白色绷带呢。”
丘安的话,把英莲的记忆,拉回到小学时代的某天。那天,乔老师面色凝重来上课,额头上缠着绷带。
当时,陈涛“关切”地问:“乔老师,你怎么了?”
乔老师眼神怪异瞪了他一眼,好像怪陈涛好事似的。他说:“头不小心磕到门上了……”
话音刚落,陈涛嘿嘿笑了,笑得十分诡异;引来全班女生的怒视,觉得他太没有同情心了,居然幸灾乐祸。
安莲的话打断英莲的回忆,她说:“真的假的?章老师和乔老师,能吵什么架啊?”
丘安说:“好像是,章老师嫌乔老师没钱吧……”
英莲说:“章老师怎么可能嫌贫爱富?她要是嫌弃乔老师没钱,完全可以不和乔老师谈恋爱啊。”
丘安压低声音,说:“好像是,乔老师魅力太大,早早就把章老师――上了……”
英莲和安莲两人面面相觑。在她们的心中,丘安一直是个小屁孩。她们看一些带点黄颜色的小说,都是躲着丘安的。想不到,这孩子早在n+1年前,就已经接触到很男女的故事了。
宏建说:“可惜了。虽然和现在相差不了几年,可是当时,女子失身,是大罪过。难怪,两人虽然过得磕磕绊绊,后来依然结婚了。换了现在,就当相互取暖了。”
英莲和安莲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丘安居然附和说:“可不是!所以男的一定要管住自己的下半身,看准对象才能行动。不然,被女的缠上,就不仅仅是下半身的事了,更是下半辈子的事。女的再美有什么用,脾气好,才能过日子。”
英莲和安莲两人,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落。
宏建说:“和脾气好坏没关系吧。一个人脾气再好,如果遇见一个不合适的人,事事不顺自己的心,也会操的。找对象,还是得找和自己情投意合的。”
丘安说:“我也这么觉得。可能是我年纪有点大,思想有点保守;我实在吃不消什么相爱相杀。虽然见惯了周围那些人的分分合合,我依然不明白,何苦爱得死去活来。与其这样,我宁可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
英莲和安莲实在坐不住了。她们无法和自己记忆中总是拖着鼻涕,跟在自己背后四处跑的弟弟,探讨关于情情爱爱的事情。两人唰得站起身。
安莲说:“宏建,你们聊。我和英莲上楼去休息了。”
宏建点头,说:“好。”
英莲拿上包,和安莲一起上了楼。
安莲说:“你知道,丘安最喜欢的书是什么吗?”
英莲摇头。
安莲说:“《少年维特之烦恼》……”
英莲满脸黑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