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课间,英莲正在偷看小说。她假装趴在桌上睡觉,额头枕着右胳膊。她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放在膝盖上的书,用左手一页页翻着书本。
英莲在看小说,扬蕙便是望风的。
英莲和扬蕙也算有缘。她们俩的个子都长高了,而且长得差不多高。再次排位子的时候,她们俩还是同桌,不过排到了第四排。
扬蕙在教室门口站着,和同学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其实是在为英莲留意老师。她们经常轮着望风。
陈涛从外面冲进来,嫌扬蕙挡道,还推了她一把。
扬蕙大叫:“陈涛,你干什么?”
陈涛冲到英莲的课桌前,把她放在膝盖上的书本一抽。
英莲吓了一跳,以为被老师发现了。她抬脸看,原来是陈涛。她松了口气,问:“怎么了?”
陈涛说:“六年级甲班的易安莲,是不是你的姐姐?”
英莲夺回书,随口回答:“是啊,怎么了?”
陈涛说:“你姐姐和他们班的男生打架了。”
英莲瞥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知道?”
陈涛说:“我刚才在老师的办公室。五年级甲班的那个状元跑来告诉你姐他们班的班主任,说你姐打架了,让他快去制止。”
英莲说:“哦。”然后她继续原来的姿势,埋头看书。
陈涛说:“你不担心你姐姐吗?”
英莲抬眼看了他一眼,说:“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们的班主任不是去处理了吗?”
安莲是打架打大的。虽然她最近几年,没有再打架。可是就像猛虎,它平时不发飙,不代表它就成病猫了。英莲并不认为安莲打架会打输。要是会打输,就不叫易安莲了。
陈涛乐了,说:“我觉得你们两姐妹性格差异真大。听说你姐姐和你们村村长的儿子打起来了。你姐姐还搬起凳子抡他呢,差点把他打伤了。”
村长的儿子?易斌?
英莲暗想:还以为是锦鹏呢。易斌就是个绣花枕头,更不用担心了。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大家各就各位。陈涛也跑回自己的座位。
这节是语文课。
快下课的时候,乔老师说:“从明天起,我要去城里听课。这周的课,就由易老师代。”
他没有强调,让“老师在与不在一个样”;更没有威胁,如果纪律不好,就不给好果子吃。他收拾好教材,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衣袖都不挥一挥,就那么走了。
等乔老师走了过半分钟后,班里的男生开始欢呼起来。女生也笑容满面。大家在乔老师的“淫威”下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了。英莲也乐呵呵地把小说从抽屉里抽出,摊在桌子上看了起来。
下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见这帮学生像打了鸡血似的,个个兴奋异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天晚上睡觉前,英莲偷偷问了安莲的“战况”。
安莲笑着说:“你消息够灵通啊?我们老班说要封锁消息,你居然知道了。”
在安莲的仔细描绘下,英莲得知了全过程。这过程,可说简单,也可说不简单。
安莲上课时在玩转笔。因为还在研习中,技术不到位。转了没两下,笔掉了。滴溜溜地,滚到了易斌的桌脚。
下课后,安莲就过去弯腰捡。晓兰经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安莲差点栽倒,赶紧扶住桌脚一用力。这一用力,书桌一动,易斌的书本被好巧不巧弄落在地。
易斌和锦鹏是同桌。
易斌动作快,弯腰把书本捡了。他本想这么了事了。谁知锦鹏煽风点火,说:“让她道歉!让她道歉!”
安莲何时服过软?面对“辣麻面”都没有屈服过。
安莲若无其事捡起笔,站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易斌在锦鹏的煽动下追了上来。他说:“你要么让我把你的书本也碰倒在地,要么向我道歉。”
安莲选择了让他碰书本。
易斌拿起安莲桌上的一本书,然后把它摔在地上。这事本就可以这么了了。可是,锦鹏怎么会让如此好的良机就这么错过?他推了易斌一把。易斌一个踉跄,一脚踩在了安莲的书本上。
安莲的书本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这个“大”,不是说易斌脚大鞋大,而是形容这脚印的显眼。
易斌一愣,佯装没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情,抬脚就想走。
安莲岂是会白白吃亏的主?她叫住易斌,说:“这样就走了?”
易斌装傻充愣,说:“你还想怎样?”
安莲说:“我想怎么,就可以怎样吗?”
易斌一愣。
不等易斌回答,安莲已经跑到了易斌的桌前。两人的座位中间,就隔了一个位子。十分方便来回跑动。
待易斌跑回自己的座位时,安莲已经一脚踩上了易斌的语文课本。
易斌生气了。他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委屈。这世上,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这回事。他跑到安莲的位子,把她桌上的书一扫。书本全都落在了地上。
安莲见解救自己的书本无望,就把易斌桌上的书本,也全都扫到了地上。
易斌怒了。怒的后果,就是把安莲的桌子堆倒了,里面的书全都掉了出来。
安莲也怒了,怒的后果,就是把易斌的桌子也推倒了。
易斌见有人居然敢跟他硬碰硬,他急红了眼,朝安莲冲来。
安莲岂能示弱,抡起凳子就冲了上去。
两军将要交锋之时,周围的同学终于回过神来。男的拉住易斌,女的拖住安莲。于是,易斌与安莲两人开始挣扎着相互叫嚣。这时,他们的班主任杀到了。
郝老师已经被调到城里去教书了。新任的班主任是个男子。
易斌和安莲,被请到了办公室。事情交代清楚后,他们班主任让他们相互道歉,算是了事了。易斌道歉了。可是安莲不肯,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于是,她在办公室多待了两节课。
因为这事太小,也没有造成什么人身伤害。所以,老师警告学生,要把消息封锁。毕竟,要是让村长大人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不是什么好事。
安莲说完过程,说:“不知是谁这么嘴快,居然把这事告诉了老班。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英莲回答:“是陈涛说的,他正好在老师的办公室。他说,是状元告密的。”
安莲气得牙痒痒,说:“真是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啊。这状元,实在是太可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