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莲暗自紧张起来,猜想下一句,会不会是:你当我女朋友,好吗?
她想,自己该怎么回答。和韩毅远在一起,她觉得很安心。什么都可以和他说,他也足够体贴、温柔。如果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应该不赖。而且,他还那么痴情……
在英莲胡思乱想之际,韩毅远深吸一口气,说:“过完年后,我跟家里说了,工作签在了盘安市。他们反对,很激烈。”
有“峰回路转”一词,也有“平地惊雷”一词。
英莲有些犯懵。刚才还深情脉脉在做表白前戏,怎么突然间,换了话题。
韩毅远说:“理由很简单。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出过单省,甚至没有出过元安市。他们怕我出去了不适应,受苦受累,吃亏。我跟他们解释,说盘安市经济发达,发展平台大,机会多。我妈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没了办法,就说了你的事。”
英莲说:“你说我什么了?”
韩毅远说:“我说,你是沨省人。你要找本省的。”
英莲沉吟了下,说:“你妈怎么说?”
韩毅远说:“我妈说,我只是一时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我并不是非你不娶。她让我在元安市工作,以后娶个元安市的姑娘。”
英莲呵呵笑了,说:“那不是挺好。你叫我出来,就是跟我谈这个?”
她站起身,想走。
韩毅远站起身,拽住英莲的胳膊,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英莲,说:“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的劲很大,把英莲按回石墩,自己在旁边蹲下。他说:“我知道自己这样说很自私。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你。我跟我妈说,如果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就终身不娶。我妈哭了。”
英莲冷冷说:“然后呢?”
韩毅远说:“后来,他们就托人给我重新找了份工作,在元安市。原来的三方协议解除了,还交了三千块钱的违约金。”
英莲感到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冷冷说:“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把工作改签在了元安市?”
韩毅远点头。
英莲问:“多久了?”
韩毅远说:“有一个多月了。”
够有耐性!
英莲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却下不去手。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甩过人耳光。小时候和安莲、丘安打架,用的是摔跤之法,或者动拳头。因为脸,关系着人的尊严,不能随便碰。她按捺住自己的脾气,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韩毅远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英莲说:“然后呢?”
韩毅远说:“我签的是三年半的合同。待合同到期,我就去盘安市找你。”
英莲说:“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你三年半?”
韩毅远点头,说:“我答应你,一定会去找你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英忍不住笑了,说:“韩毅远,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趣。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
韩毅远认真地说:“在我心中,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英莲说:“如果我说,我认定了宋承宪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丈夫,你怎么看?”
韩毅远脸一僵。
英莲说:“感情的事情,是你情我愿的。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可是我对你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你说你会一辈子待我好,护着我,是不?”
韩毅远点头,说:“我想为你遮风挡雨。我听说,律所的工作可辛苦了,压力也大。你如果愿意来元安市工作,我愿意养着你,照顾你一辈子。”
英莲说:“可是,我有手有脚,我为什么要靠你养着?我一个人就可以活得很好,我为什么要离乡背井,来跟着你?”
韩毅远说:“因为我喜欢你,我有一颗真心待你的心。”
英莲冷冷盯着韩毅远,说:“难道你觉得,这世上除了你,我再也遇不见一个真心待我的男子吗?”
韩毅远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英莲说:“你新签的工作,工资多少?”
韩毅远说:“刚开始一个月两千八,以后会慢慢涨的。”
英莲说:“你就用两千八,来养一个女人?你以为你是养小狗,还是养小猫?你觉得给口饭吃,饿不死,冻不死,就OK了吗?”
韩毅远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英莲说:“那你是什么意思?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谈谈恋爱,自然可以风花雪月。以后过日子呢?你家是普通家庭,我家也是普通家庭。如果我们俩结婚,以后怎么办?逢年过节去谁家?”
韩毅远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英莲说:“行了,你也别唧唧歪歪了。趁着一切都没有开始,就结束吧。”
韩毅远说:“可我,真的离不开你。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像对你这样感情强烈。我看见你,我的心就告诉自己,这就是我要找的女孩。别人无意中碰下我的身体,我就感到很厌恶。可是你,我盼着能牵着你的手,一直走到老。除了我的家人,我从来没有吃过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发出从心底里笑出的笑声。”
英莲说:“你妈都说了,你这是被爱情蒙住了双眼,变得有些不理智。长痛不如短痛。时间长了,你就会忘了我的。我自认自己没有什么魅力,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就这样吧,此事到此为止。”
韩毅远说:“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真心?是不是只有我挖出自己的心,你才相信,你对我有多重要?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英莲皱眉道:“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对我是真心的。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没想过找外省的。后来你为了我放弃考研,把工作签到盘安市,我很感动。我想,我也许可以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可是现在,你工作在元安市了。你不可能去盘安市,我也不可能来元安市,所以我们就没戏了。你听明白了吗?”
韩毅远说:“我不管,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没了你,我将重新陷入冰天雪地中,冰冷得让人窒息。你就是我的阳光。”
英莲说:“那是你的问题了。我干嘛要蹚你这趟浑水?好啦,这事就这么了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为妙。”
她再次站起身。她松了口气。本来找了个外省的男友,她正纠结怎么跟家里交代。如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