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绩出来了,安莲刚好上了抑扬中学的分数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可把欣晴和司武乐坏了。两人问安莲有什么要求。
安莲说:“我想要一台电视机。”
好家伙,狮子开大口。
英莲往嘴巴里扒着饭,暗想:能答应才怪;一台电视机,至少要上千呢,好的,要好几千。
欣晴和司武呵呵一笑,岔开话题。
从小到大,关于买电视机这事,安莲和丘安这两人闹也闹过,哭也哭过,可是大人就两个字――不买;四个字――坚决不买!理由,是怕耽误学习。
英莲无数次睡觉的时候,想着白天扬蕙她们形容的电视情节,开始做梦;就像看电视那样做梦。还有几次,她做梦还梦见家里买电视机了。可把她乐坏了。可惜醒来才知,原来只是梦一场。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英莲考了全校第三名。虽然只进步了一名,可是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进步。她的数学,上了九十分。
看见成绩单,欣晴问英莲,最近班里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英莲支吾了下,说:“换了个同桌。”
欣晴说:“我就说嘛,你咋进步了。妈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交友一定要谨慎,千万别跟宏建似的;明明是重点中学的料,却把自己送进了抑扬中学。对了,你现在的新同桌,考了第几名?”
英莲表情怪异,说:“第二十五名?”
欣晴一愣,说:“啊?”
英莲只得解释说:“这个同学,是小乡村来的。她的底子比较薄。可是,她学习很认真。上学期,她考了全班第四十名。”
欣晴恍然大悟,说:“我就说呢。你呀,就应该和这样有上进心的同学多相处,可以相互促进。我看那扬蕙,看着伶伶俐俐。可是她的心思不在学习上,你和她关系好,对你的学习没有任何帮助。”
英莲垂耳听着。
欣晴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和你同桌的关系一定要处好。不要离得太近,也不要离得太远。要保持一段距离,但又有亲切感,是最好的。你爹爹啊,就是和人处不好关系,总被人暗算,真是气死我了。”
英莲好奇地问:“怎么了?”
欣晴说:“前段时间,你爹爹不是回家了一趟吗?他是来招人的。上次他带去的人,被状元他爸给搅和了。算起来,虽然状元他爸没有明着拜师,可是他的手艺,哪样不是你爹爹教的?这下可好,教出了白眼狼。”
美美也拜了一个泥水匠师傅,可是那人教徒弟不尽心。大家都在同一片工地上干活。司武见美美的师傅完全把美美当劳力使,有些不忍心。美美求司武教他手艺,司武就同意了。
谁知这手艺学全了没多久,美美就翻脸了。他跟着另一个项目走了,还把司武带去的人都带走了,诬蔑司武是个骗子,开不出工资。别人一看,同村的人都这么说,就信了。他们闹着让司武结工资,结完工资跟着美美去另一个项目。
可怜司武项目只做到一半,就自掏腰包给手下人开工资;还停下工程,回家来招人。
欣晴说:“我一想起这些事,就心堵得慌。这世上,怎么白眼狼这么多?你大爸是这样,这状元他爸,也是这样。”
英莲想了想,说:“妈,我给你讲个故事。很久以前的欧洲,犹太人是被迫害的。因为他们太聪明了,别的民族,怕他们把自己的饭碗给抢走了,就联合起来赶杀他们。有一家犹太人四世同堂,当家的是个老太太。当时,大家都在商量,该去哪里避难。最后,意见起了分歧。”
欣晴不知道,什么叫做犹太人。当然,英莲也不清楚。但这无所谓。
英莲继续说:“老太太说,大家去投奔一家常常给他们好处的人家。老太太的儿子说,大家去投奔一家他们家经常去接济的人家。老太太说,既然人家之前一直给他们家好处,相信这次也会帮助他们。儿子说,他们有恩于另一家,现在是那一家知恩图报的时候了,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家族一分为二。妈,你猜结果如何?”
欣晴想了想,说:“猜不出来。”
英莲说:“后来,老太太所带的人,被救了,找机会安排去了美国。而儿子所带的人,当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就被抓走弄死了。那户人家,还领到了一大笔的酬金。”
欣晴吃了一惊,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人啊?不说报恩,还拿恩人的命去换钱!”
英莲说:“妈,现在你还难受不?美美那事,根本就不算啥。大爸那事,差点害了丘安的性命,才算得上是事。”
欣晴瞪了英莲一眼,说:“你怎么直呼状元爸爸的名字?没大没小!唉,原来全世界都差不多。看来,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见识多了,心胸自然就开阔了。”
英莲说:“妈,你这话,我又要讲另一个故事来反驳了。人常言,不撞南墙不回头。没有亲身吃过苦头,是不会吸取教训的。有个老船夫,他在长江那边劳作了一辈子。后来,他老了,他儿子接他的班。他就把哪里有暗礁之类的,给他儿子讲了个透彻,还画到了纸上。可是,他儿子根本就不用心听、用心学。后来没过两天,他儿子触礁了。再后来,他儿子就缠着他,让他再多讲些经验。”
欣晴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英莲说:“我的意思是,只有吃过一次亏的人,才能知道别人对自己的好。要是没有吃过亏,就算你逼着他干这干那,他就算嘴巴不说,心里也是不领情的。”
欣晴说:“唉,你这‘花花肠子’太多了,我搞不明白。还是田里的庄稼好侍弄。我忙去了。”
英莲听了欣晴的话一愣。她暗想:自己,难道真的是花花肠子太多了?所以才会想东想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