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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病弱老婆,竹马养起 水清音 3228 2026-07-22 22:31

  李广劲起身,拉开了门。

  李广劲一脸不耐烦地问门外同样穿着制服的人:“你最好有合理的敲门理由。”

  但他没等到回应。

  因为门外的人看着他身后的方向,愣住了。

  而门里的苏棠,在看见门外来人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苏棠?”门外的人和苏棠年纪相仿,看制服只是服务生。

  属于李广劲的同事。

  但李广劲是新人,除了本岗同事外,其他岗位的他没见全,也没认全。

  但李广劲察觉到苏棠脸色不妙。

  下意识扫了眼来人的工牌,只见上边写着:“苏锦途。”

  两个人姓氏一样。

  李广劲还没想清什么,已经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前,居高临下问:“什么事?”

  苏锦途眼睛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背后。

  直到李广劲又不客气地问了一遍。

  苏锦途才像是被人从梦里惊醒:“哦,总群里提醒,今天有资方大贵客过来莅临视察,要加强安保。我是这片包厢的负责人,跟你们组长关系好。你们组长听说你在这儿开房间,艾特我来问你,能不能先出去加个班。”

  苏锦途顿了顿,算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比李广劲高了一等。

  他笑了一下:“今天周末人少,能顶一个是一个。”

  说完,绕开李广劲,闲庭信步地,走进了房间。苏棠飞快地在哥哥唇上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再啄了一下。

  像只偷吃的小麻雀,动作又快又轻,带着点心虚的慌张。

  厉行川眼神很暗,在他即将退开的时候,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腰:“知道我有事还点火?”

  苏棠吓了一跳。

  他感觉到哥哥已经精神了。

  顿时有些懊恼:“那怎么办…”

  厉行川叹气:“忍着。等会儿就好了,还好路远。”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压着苏棠吻了回去。

  比苏棠那几个仓促的啄吻要深得多,也慢得多:“在家少住几天。我们提前去宿舍。”

  “嗯!提前去!”

  厉行川停住笔,视线落在苏棠脸上:“别紧张。”

  “苏棠。”

  “我练字而已。”

  于是苏棠硬着头皮,看厉行川洋洋洒洒写了近三十页的协议。厉行川的字又大又凌厉,一个顶苏棠十个,笔画交织如刀光剑影,极具攻击力。

  直到吃饭的时候,苏棠还没从震撼里回过神,他脑袋昏沉沉地想:看得出厉行川是真的喜欢练字了…只是,拿合约条款练字真的不会亏死么?

  苏棠占了个大便宜,又高兴又心虚的,简直不知道如何整理情绪。

  大平层的住家阿姨姓王,厉行川称她“王姨”。

  王姨这会儿正在给苏棠布置营养餐,由于苏棠傍晚的时候吐过,所以王姨格外小心,摆放到苏棠面前的都是清淡无油气的,且份量很少。毕竟翌日还要去趟医院做剩下的检查,这会儿还能少吃点,十二点后就暂时不能饮食了。

  吃过晚饭,苏棠跟厉行川说想去趟出租房。

  他拥有的东西很少,就是搬家也只有换洗的衣物、被褥、洗漱用品需要拿。一个大编织袋就能装下。

  他今天一直穿着钟点工的睡衣,出门时还换了人家的衬衫、大衣和裤子。他明天不想这么穿了,他不挑旧衣服,能穿就行,但衣服的主人说不定会介意呢。

  既然决定住小,东西总要搬。何况,他已知道出租房离这儿不远,搬完东西一小时足够。反正今天已经给厉行川添了不少麻烦,不如趁这会儿把琐事都解决,省得下次再麻烦人家。苏棠现在可惜命了,既然有条件获得保护,才不会傻兮兮地独自过去冒险呢。

  厉行川看了眼冷光折射的腕表:“明天搬,你该休息。”

  厉行川语气温和。

  但苏棠手指却莫名蜷缩起来。

  厉行川说的不是你先休息,也不是你去休息。他说“你该”。

  苏棠仰脸,眸子里水润的光点像微微颤了颤,带着天真、迷茫、和无措。

  这时厉行川垂手,解开蓝宝石袖扣,遒劲有力的手背上青筋浮现。

  苏棠突然觉得,厉行川身上真的有天然的、无形的气压,压制了他周身空气的流通,致使他有些缺氧。

  苏棠恍惚就听了话,像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好的厉先生。”

  被拒绝了眼底没有半分失望,反而露出了一点乖觉的愧色

  有钱人生活规律,都是按时起睡、准点吃饭。和他不一样。

  以后一定要注意好老板的时间观念,别不小心僭越。

  苏棠自然而然这么想着。

  而后他古怪地察觉自己在厉行川的管束面前乖得离谱。

  苏怀庆用这种遣词同他说话的时候,他可一点都不听。

  苏棠晃神。只当自己是被上位者天生的气场震慑,趋利避害,本能听话。

  直到很久以后,他想起这一天,才骇然发现

  原来听话和臣服,是有区别的。

  这是一个带着阴谋的试探。

  一个他后来插翅难逃的起始。

  厉行川声音沉低三分:“你太累了,身体吃不消。好好睡一觉,明早陪你搬。”

  苏棠鸦羽般的长睫被窗外夜风吹颤:“知道了。厉先生,晚安!”

  “晚安。”

  厉行川看着苏棠去客房,唤来王姨:“去看他睡下。”

  王姨“诶”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赶紧跟了上去。

  王姨跟上的时候,苏棠正趴在床上,脑袋上顶着枕头,像是要捂死自己。

  王姨大惊失色,三步并做两步拿开枕头,颤声说:“小先生,使不得。”

  苏棠骨碌爬起,王姨这才看见他肚子底下还压着厚厚一沓A4纸。原来他不是要闷死自己,更像是把那沓A4纸当做什么宝贝,衔进窝里偷偷开心。

  她连忙把那沓纸拿起来往桌上放:“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小心硌到肚子。”

  苏棠看着王姨把那沓纸扣放在了桌上,小声说:“我和厉总的协议草稿。”厉行川写完要他拿着,说是明天下午正式签署前,他想到什么新条款,还能趁热加上去。

  苏棠没有对王姨藏着掖着,是因为他发现厉行川在这件事上,也没避讳王姨。他进来第一天王姨就知道他怀了孕呢。

  王姨点头:“我给放书桌上收好了。”

  她小声嘀咕:“这孩子,怎么人前厉先生,人后叫厉总…”

  她手法娴熟地点了安神香,看向苏棠的眼神慈祥得像个老母亲:“小先生去洗漱下,我去热杯牛奶。厉先生昨天跟我说过你怕黑,要人在耳边说着话才能睡得好。我待会给你念《瓦尔登湖》,我平时也会看书,睡不着就会拿这本催眠。”

  “不,不用了吧,那多娇气呀。”苏棠又变成结巴怪。

  王姨笑了:“是厉先生说,小先生来了,要小心地娇养着。”

  她接着又说:“等明天主卧调整好,你就要到主卧跟厉先生睡一间了,厉先生还会亲自念书呢。本来今天也是他来,但他临时有事要办,就让我来了。”

  直到走进洗漱间面对镜子,苏棠还是一只没缓过劲的软脚虾。

  温水拂过脸庞,从手指间淌落,哗啦啦响成一片。

  其实他的确是很怕黑的,只是从前实在没得选。

  不知道是安神香的作用,还是今天真的太累。

  苏棠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轻声低语:

  “睡着了?”

  “洗漱好沾着枕头就睡了,还说了两句梦话。”

  “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就听见一句‘工资还没发’,逻辑挺混乱的,估计是梦到什么经济纠纷了。”

  再往后,苏棠就听不见了,事实上这段对话,他也没分清是听见的还是梦见的。

  厉行川坐在床前看了苏棠一会儿,握住他的手动作很轻地涂抹护手霜。

  完事后从口袋掏个瓷盒,剐了小块膏体,在苏棠额角疤痕上继续轻涂。

  涂完又换一种药,把苏棠后腰淤青也揉按了一番。

  临走时俯身用嘴唇碰了碰苏棠睡迷糊的脸,掖好被子才离开。

  厉行川没回主卧,去了书房。

  书房里乱七八糟堆着打印出来的档案,笔记本电脑在一堆资料里泛着冷光,界面停留在挂断没多久的电话会议上。

  刚才那通会议,是厉行川的总助和私家侦探联合发起的。他们的任务资料早已整理完毕发到厉行川邮件。但在后续针对苏棠父母社会轨迹的分析上,又发现了不得不及时汇报的隐性内容

  苏棠在苏家长大,刚满十八就被扫地出门;

  苏棠高考全市第一,被京大录取,却放弃学业;

  市镇奖励苏棠三万元津贴,苏棠一分没拿到,全落进苏父手里;

  苏棠在苏家遭遇过数不清的家暴,多次被打至昏厥,数次惊动救护车和警车,但苏父从未因此受过惩治;

  苏棠一年四季穿弟弟旧衣,书包都是弟弟用烂的,但被撵出家门时,苏父却清算出苏棠欠苏家七十五万的债务。债务分期偿还,苏棠辍学后打工还钱;

  苏棠除向苏家偿还债务外,每月需支付爷爷在镇人民医院的全部费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一看见哥哥,就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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