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哇哦”一声,表示捧场。
对方骄傲地嘿嘿笑了一声。
发现苏棠不和他说话了,他又道:“你话真少。”
“我是看你和我一样好看才找你玩的。”
“你不要那么装哦。”
“对不起,那我多说一点,我不是故意的。”
苏棠诚恳地道歉:“你哥哥看上去就很棒。”
对方看了苏棠一眼,语气突然攀比起来:“其实我哥哥是个大疯子!”
苏棠拍起了小手:“哇,你哥哥好厉害哦!”
对方耳朵尖变得红红的,骄傲道:“如果我哥和你哥打起来。”
“我哥才不会像别人一样很快就输的。”
“我哥也很厉害。”
“我哥是个狠人!”
苏棠脸上全是真诚的称赞。
他很珍惜这个愿意主动找他玩的小伙伴。
为了不让小伙伴再感到被冷落,他拍了拍手哇哦哇地夸赞他的哥哥好厉害。
苏棠觉得好伙伴就是要有来有往。
对方给自己分享了这么多,他也要分享一点。
于是,苏棠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哥是个狼人!”
对方愣了一秒。
突然生气地板起了脸,他嘴巴一撅,指着苏棠道:“你真的很争强好胜!”
苏棠被对方吓了一跳。
他以为对方也会像他一样捧场,哇哦哇哦地夸赞他的哥哥…
但对方没有,还生气了。
苏棠脑子宕机了一瞬,局促不安、忐忑无比。
助理原本不愿插手孩子的对话,这种情景他一个大人插进来,很容易引起两家大人之间的不悦。
他不太敢。
但此时,他有些看不下去,正打算出言替苏棠发声。
苏棠却捧起了桌上一块奶油小蛋糕,递给对方:“你别生气…”
“给你吃小蛋糕~”
对方看了眼苏棠,又看了眼小蛋糕,突然又不生气了。
苏棠捧着蛋糕看着他时,亮亮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叫他一下子竟生不起半点气来。
他突然道:“你真有趣,长得漂亮,又这么可爱。”
“我要是厉行川,我也不打你。”
“要不你也和我交个朋友?”
“好耶~”苏棠道。
“我在城关一小上三年级,你呢?”
“我在哥哥家跟他的私教~”
“私教哪有学校好玩?你来城关一小找我玩。我们学校可好了!你要是想来,我还可以让我爸爸帮你!”
“真的好玩吗,但是学校不是用来上课的地方吗?”苏棠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卷来一阵风。
他眼前一晃,厉行川已经插坐在了他和那个男孩中间。男孩手里刚接过、还没来得及碰的奶油蛋糕,被厉行川一把夺了过去。
厉行川盯着男孩,声音不高,却透着冷意:“滚回去。”
男孩嘴硬:“我不。”
“我不在这儿动手,”厉行川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但出了这个门,就不一定了。”
男孩咬了咬嘴唇,瞪着厉行川,眼圈渐渐红了。他被那眼神慑住,最终抹着眼角,扭头跑开了。
厉行川面无表情,将那块小小的蛋糕一口吃了下去。
苏棠顾不上新伙伴被吓跑,只欣喜地抱住厉行川的手臂:“哥哥,你回来啦~”
厉行川看向苏棠,原本沉冷的脸色不由柔和下来。他低声道:“以后不准再给别人小蛋糕。”
苏棠小声道:“我、我刚刚说错了话,把他惹生气了。”
“不知道怎么办,才给他送小蛋糕的~”
厉行川在桌上挑了块巧克力蛋糕,用小叉子叉了小小的一块,喂到苏棠嘴边:“他生气,就让他气着。”
苏棠问:“但是别人因为我生气,我会害怕…”
厉行川用指腹给苏棠擦拭嘴边的奶油:“怕什么?”
苏棠无意识地蜷缩着手指,声音低低的:“我不知道…就是很怕。”
说着,他像是突然间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很多个惶恐的、无助的时刻。想起了过往无数次里,一惹到父亲生气,就要挨打的自己。
苏棠一下子咽不下蛋糕了。他不想在这公开心的场合哭出来,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等他察觉时,嗓子已经哽咽,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好在周围人声嘈杂,无人注意。否则,他真要恨死这个扫了哥哥兴的自己。
他抬手想擦眼睛,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他看见哥哥正低头看着他。
厉行川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的泪,低声道:“棠棠,生气的人不可怕。”
“不可怕吗?”
“当然。人会生气,是因为自己无能,解决不了问题。”厉行川的语气平静而笃定,“连问题都解决不了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苏棠愣了一下,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花。他小声问:“原来…是这样吗?”
厉行川点头:“你只管说你想说的话。他生气,是他自己心眼小。他心眼小,还影响了你的心情,错的是他才对。以后遇到这种事,别惯着他们。”
“哥哥,那我该说什么呀?”苏棠抽了抽鼻子,眼里满是期待。
厉行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就说‘滚一边去,别碍着我’。”
“记住了吗?”
第 15 章 新衣(晋江首发)
苏棠仰着小脸看向厉行川,眼睛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崇拜。他用力点头:“记住啦,哥哥~”
慈善晚宴进行到一半时,苏棠轻轻拽了拽厉行川的衣袖,小声说自己肚子疼想上厕所。厉行川便牵着他去了洗手间。
他将苏棠送进小隔间后也不出去,就站在小隔间的外面,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安静地等着。
约莫等了才一分钟,卫生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人声尚有些远,但厉行川身体各方面机能极好,耳力也比平常人敏锐一些。
他原本对别人的谈话毫无兴趣,但好死不死这些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沈娇娇说,想把厉行川那个‘假弟弟’哄到咱们一小来上学。”
“厉行川那张脸臭死了…可他那个假弟弟长得是真漂亮,又乖,我也想跟他玩。”
“得了吧,厉行川能答应吗?”
“假弟弟又不是亲弟弟,他管得着吗?难道他还能把人锁起来?我跟你讲,沈娇娇说那小孩听到自己也有机会上一小,眼睛都亮…”
“了”字还没说完,说话的人猛地刹住了声音。
同行的一群孩子也都愣住了。
他们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见厉行川脸色阴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仗着身高优势,微微低头,冷冰冰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每个人,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住脚步,互相推挤着,谁也不敢上前。
厉行川忽然抬起手。
孩子们吓得齐齐一缩脖子。
却见他只是伸手,将墙上装饰用的烛台一把掰了下来。
他徒手摁灭摇曳的烛火,一手握着铜制烛台,另一手从裤袋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咔”地弹开,就这么堵在过道中央,慢条斯理地削起了蜡烛。
众人:“……”
厉行川削了两下,忽然抬眼。
孩子们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只见他脸上缓缓浮起一种近乎残忍的冷笑,声音低而沉缓:
“谁打他的主意。”
“这是谁的脑袋。”
话音刚落,被他削过的烛台就骨碌碌滚到了众人脚下。
在座都是孩子,谁见过这种阵仗?
一群孩子像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惊叫着弹开,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连厕所也顾不得上了:
“我的妈呀!”
“是疯了吧!”
“……”
苏棠提好裤子出来,却没看见厉行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