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幼稚的行为让苏棠动都不敢动,到后面也感觉到他在发泄,认命的给他当人形纸巾。还专门把外套脱了,衬衫擦起来柔软些,不伤脸。
过了十来分钟,厉行川哭累了,满桌子菜又特别香,闻着那香味,厉行川越来越饿。
他想哭又没法吃饭。
忍着忍着就出现尴尬的一幕。
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咕咕叫。
那一声真是平地惊雷,在静谧的包厢里十分扎耳。
苏棠想笑不敢笑,胸腔微微颤抖。
厉行川脸皮涨红,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地说,“你要笑就笑吧。”
“笑什么。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苏棠努力把嘴角压下来,拿了毛巾把他脸擦干,“先吃饭,吃完再说。”
哭也是个力气活,厉行川明明饿极了,却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把碗里苏棠夹给他的几块肉拨来拨去。
苏棠见他一小块水磨年糕吃了好几分钟都没吃完,知道他吃不下了,把筷子一放,让人把菜给收了。
“说吧,什么时候给我安了个女朋友?”
厉行川双手贴在茶杯上,白嫩的指腹被烫得有些红,他低头看着水里舒展的茶叶,声音闷闷的,“我那天撞到你和女朋友在逛街。”
“你别随便给我安罪名,你是在xx商场看到我的吧?”苏棠真服气了,“那是我表姐。不信的话我可以打电话让她过来当面向你解释。”
厉行川看到苏棠真的拿手机要拨电话,赶忙拦住他,“别,别打。”
苏棠握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这几年都没找过人。”
厉行川眼神闪烁着。
苏棠挑眉:“你不相信?”
厉行川眨了眨眼睛,没吭声。苏棠有多重欲他比谁都清楚。他确实不相信他会硬生生忍四年多。不过厉行川十分聪明的回避了这个话题。他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他红着眼,轻声说:“……就算你没女朋友,但我已经有家庭了。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再接触了。我想你也……”
厉行川抬头看了苏棠一眼,终究没把那句“你也不想当男小三”这句话说出来。他觉得有点伤人。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信我。”苏棠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去了之后我们再来聊到底该怎么相处。”
厉行川站着不动。
苏棠却没管他,拉他的手,一开始没拉动,苏棠使了下力气,还是没拉动。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厉行川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苏棠,打了个寒颤。
他真的会这么做的。
厉行川无力地垂下手,沉默地跟上了苏棠。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前。
在苏棠要给自己解安全带之前,厉行川已经先把安全带解开了。苏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
厉行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屋子。别墅里空空荡荡,厉行川有些害怕:万一苏棠想对他做点什么,就算大声叫喊,估计也没人能行见。
他在心里骂自己蠢死了,竟然真的敢跟着来,还没等他多骂几句,房间里响起“哔”的一声。
厉行川身体一弹,下意识顺着声源看过去,安静的别墅齐刷刷亮起灯光,窗帘缓缓拉开。里面的一切尽数展现在厉行川的眼前。
他下意识打量起这座漂亮的小别墅里的装饰。
房子的软装走的是黑白极简风,所有的一切一览无余,厉行川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硅胶小黄鸭夜灯,落地窗边,长得有半人高的胡椒木,还有一条印着镂空彩色星星的毯子
最后,厉行川的目光落到手边那个十分眼熟的小熊抱枕上。
是一只棕色的玩偶熊,带个帽子,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睛,憨态可掬的看着他。
他慌乱的心奇异的安静了下来。
苏棠把他的反应一点不落地看进眼里。
“看完上来。”
苏棠一走,厉行川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那只小熊拿起来,翻到背面,果然看到一条拉链。他把拉链拉下来,伸手从里面掏出来两颗净度非常高的蓝宝石。切得很漂亮,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厉行川盯着手心的宝石,静默无言。
他独自在客厅立了半晌,咬着唇,重新把宝石塞回小熊的身体,缓缓上了楼。
苏棠带他穿过整洁的衣帽间和书房,进到主卧。主卧正中间摆着一张两米的悬浮大床。
厉行川看到那床就觉得烫眼,飞快扭过头,视线和床头摆着的相框对了个正着。相片里肩膀亲密挨着的年轻人望着他笑。
厉行川诧异地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缓缓走过去,伸手拿起那个相框,认真看了起来。
苏棠抱着胸靠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厉行川泪汪汪地看着他和苏棠的合照。
厉行川哭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腮边滑落。
无声的哭泣着。
苏棠看着那滴泪,紧紧咬着腮帮子,忍耐着眼眶里的热意,任由胸腔里那个器官咚咚咚的剧烈跳动。
有那么一瞬间,苏棠感觉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疯狂燃烧、蔓延的冲动。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把他捆起来!日夜不停地侵犯他,直到这双腿再也没力气逃跑,在他身下摆出各种嬴荡的姿势,无时无刻不渴求他的占有。
厉行川的哭声让苏棠猛地回神,他喉结深深滚动了两下,后退了一大步。深呼吸两次,才让澎湃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厉行川并不知道自己差点遭遇什么。他擦了擦眼泪,轻轻把相框放回到原处。
他真的后悔了,他不应该跟苏棠见面的,一切都太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换了另外一个正常人,苏棠的举动已经很明确的传递出来了旧情难忘的信息。早就明白了当下是个什么局面。
可厉行川真的想不明白。因为他一开始对两人的关系定位就有问题。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苏棠没正式表白,两个人就稀里糊涂的滚了床单。厉行川也不知道他和苏棠是个什么状苏,可他又不好意思问苏棠,于是自己上网搜,关键词一输入进去,搜出来的就是大大的两个字“炮友”。
厉行川一条条比对:
李谦说到一半自己先笑场了:“嘿嘿…在这儿练习怎么这么逗。”
苏棠也被他带笑了。
两个人笑了会儿,就进入了状态,认认真真地你一句我一句对了起来。
隔壁酒吧里扭了半天的那群校友,勾肩搭背地也晃到这边来了。
一眼就看见了窃窃私语的两人。
见是熟面孔,就绕过来,想跟两人打个招呼。
结果走近愣住了。
“不是吧,你说要控油控碳水已经吃食堂两周了,偶尔破个戒也是可以的吧?”
“不是……我有约了。”
苏棠赶紧说道。
像是为了救他似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是厉行川发来的信息。
苏棠把手机屏幕对着程垒一挥,接着逃一样地跑出了寝室。
苏棠不敢再耽误,赶紧朝最近的食堂走去。
他熟练地选好了菜,在食堂角落找了个空桌坐下。
选了半天的角度、把朴素的菜拍得像什么珍馐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光拍菜了。
厉行川让他发照片,应该是想让他拍到自己吧。
苏棠赶紧把准备发的图片删了,又准备了一番,过了五分钟才把照片发出去。
苏棠有些无语,但还是起身去窗口看。
好巧不巧,盘里还剩一个鸡腿。
于是他又回到了桌前,告诉厉行川自己加好鸡腿了。
原来是想自己多发点照片。
苏棠想着,赶紧多拍了几张。
这一次的照片里,苏棠特意避开了和上一张同样的角度,把镜头拉远了,露出了桌沿外的一小部分腿。
虽然只能看见裤子的花色和隐约的腰带,但是厉行川昨天已经见过他的身材了,这样或许能引起他的一些遐想。
他已经换掉了那身在酒吧的衣服,穿的是过去留下的大牌,厉行川应该没见过。
苏棠一怔。
厉行川提到的“有困难”,明显是指经济上的困难。
看来是他对苏棠发的照片感到满意,所以提出了可以有后续?
苏棠关了屏幕,开始慢慢地吃饭。
他好像有点知道该怎么应对自己和厉行川的关系了。
吃完饭,厉行川都没有再出现,想来先前也是他的午餐时间,现在又去工作了。
苏棠打算起身收盘子,冷不防地手机响了。
他一看,是田倾倾。
田倾倾是苏棠多年的朋友,一年前她出国读大学,两人就变成了网友。
去年的时候,苏棠拜托她留意一款只有欧洲才能买到材料,说如果有货就马上帮他买一点,他要做装置。
这款材料有点像流动的玻璃,但有非常出众的折射率,拉伸之后会出现流水一样的珠光,做装置非常漂亮。
它在艺术网站上常年断货,苏棠都要以为自己买不到了。
偏偏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它有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