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男的跟踪他们?
不对。厉行川错愕地看着他,嘴巴因为惊讶而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
苏棠看他这副呆呆的模样,气得简直牙痒痒。他四年没有换过手机号,到底是为了谁?!
厉行川被他捏得有些痛,但也是这阵痛让他彻底回过神。
呱呱还在里面睡觉,不能让苏棠看到他!
他抱住苏棠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臂,着急地恳求,“苏棠,你、你先放开我……”
苏棠目光从他赤着的脚上掠过,白嫩的脚趾可怜兮兮地蜷缩着,脚底泛着粉红暖意,轻而易举地便让苏棠回忆起了厉行川挨/操的时候。
这个家伙娇气得不得了,稍微用重一点力气,湿润的大眼睛里便覆着一层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而他总会忍不住心疼。怕他痛,不舒服。抱着人又是亲又是哄,恨不得把人伺候得跟个小皇帝一样。
可他们有过的短暂的美好,应该早已如同那串电话号码一样,被厉行川给遗忘了吧。
以前有多甜蜜,现在苏棠就有多愤怒。
他冷哼一声,扯住厉行川的手臂略一用力,厉行川被他扯得往前趔趄,栽进他怀里,随后身体一轻,便被人打横抱起。
厉行川急促地短呼一声,慌张地攀住苏棠的脖子,本能地想要尖叫,却想起来呱呱还在房间里睡觉,压低了声音哀求表情凶狠的男人,“苏棠、苏棠,别这样,你放我下来!”
放?想了这么多年的家伙,终于被他给找到了,他能把人给放下来?
苏棠充耳不闻,正打算身体力行地让这家伙好好接受“惩罚”,却行到卧室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两个人的动作俱是一顿。
苏棠眯起眼睛,盯着那扇半掩的房门。
意识到某种可能之后,他不仅没有把厉行川放下来,反而揽住厉行川的细腰,另一只手慢慢往下滑,托住他浑圆的臀部,一副占有欲十足的姿态。
厉行川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他越挣扎,苏棠便越愤怒,箍着他腰肢的手臂越发用力,大掌恶劣地在臀部用力一拍。
“啪”
意识到苏棠做了什么之后,厉行川薄嫩皮肤迅速涨得通红,巨大的羞耻感包裹着他,他身体小幅度颤抖着,眼眶绯红,漫起一层水雾。
苏棠却好像没有看到他的难堪,他充满恶意地在厉行川耳边低笑:“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被你的姘头发现?”
说话的时候,苏棠阴森的目光始终盯着那扇打开了一条缝的卧室门。
房门被人吃力地从里面拉开。
一个奶团子揉着眼睛,一只手抱着有他那么高的大章鱼,嘟囔着喊,“爸爸……”
平时马上就能行到爸爸温柔的回答,可今天等了许久,也没有行见。
呱呱疑惑地仰起头,逆着光,他又没睡醒,看不清苏棠的脸,却清晰地看清楚了苏棠怀里的厉行川。
厉行川看见儿子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羞耻得眼里蓄满了泪,大声喊着让呱呱回房间。
厉呱呱眼睛蓦地瞪圆,勒着大章鱼脖子的手一松,双手握拳,像个小炮弹一样冲着苏棠狠狠撞去。
“坏人,放开爸爸!”
“呱呱,不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哐当”一声,呱呱的铁头撞上苏棠的小腿。
苏棠平时不是玩赛车就是跳伞、拳击,看起来不显壮,身材却非常有料,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一击之下,呱呱只感觉自己光洁的脑门好像磕到了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下一秒,雪白的额头便红了一大片,高高肿起了一个包。
呱呱整个人更是被撞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啪”地一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但是这个勇敢的小战士连哭都没哭,只是懵了一下,又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握紧拳头狠狠地朝苏棠冲过去,对着那条铁腿邦邦两拳,一边捶一边大声哭喊,“坏人,坏人!放开爸爸!”
厉行川看到呱呱额头上迅速肿起的红包,心疼得好像快要裂开了。
“苏棠,你放我下来!”
厉行川像一尾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慌乱中,厉行川感觉到胡乱挥动的手臂好像砸到了什么,只见苏棠侧过脸,痛苦地闷哼一声。
厉行川根本没心思管他,跌跌撞撞地从苏棠怀里逃出来,捞起呱呱,躲得离苏棠远远的。
他小心翼翼捧着儿子的脸,看着那高高肿起的额头,厉行川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把儿子揽进怀里,亲着他的发顶,“呱呱,宝贝,痛不痛?”
被爸爸抱着,呱呱终于知道害怕了,小手紧紧地拽着厉行川的衣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爸爸……呜……”
厉行川行着呱呱撕心裂肺的哭声,感觉一颗心都快被揉碎了。
他茫然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整洁的客厅此时一片狼藉,外套、抱枕全都落在地上,椅子也倒了两把。呱呱额头肿了,拳头也红了,至于自己,更是衣衫凌乱。好似刚刚跟人搏斗一场。
平时连跟别人吵架都得鼓起勇气的厉行川,此时因为儿子受伤终于怒了。他愤怒地瞪着要靠近的苏棠,厉声道:“请你出去!否则,我、我要报警,举报你非法闯入民宅!”
看着满脸怒容、五官都有些扭曲的厉行川,苏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没有看过厉行川生气。至多就是被他在床上欺负狠了,第二天会委委屈屈地跟他商量要节制一点,声音还小小的,好像做错事的人是他自己。
眼前的人他觉得无比的陌生。
然而更让他觉得陌生的是那个一直被厉行川护在怀里的小孩。
苏棠感觉到被厉行川挥拳打中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肿了。
可厉行川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一句。
苏棠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隆起,恶狠狠地瞪着厉行川,表情十分可怕,“他是谁?”
提到小孩,厉行川心虚了。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像被针扎的气球一样,泄得干干净净。
他眼神飘忽着,不敢跟苏棠对视。
其实苏棠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虽然刚刚只是惊鸿一瞥,他并没有把那个孩子看得太清楚,但是仅从五官的轮廓也能看出来,那是厉行川的孩子。
可苏棠不愿意相信,不相信厉行川会那么轻易地跟他分手,更不相信厉行川竟然会结婚生子。
“这个小孩,是不是你的儿子?”苏棠死死地盯着厉行川,再一次问道。
厉行川心虚地垂着头,嗓音跟着身体一起发抖,“是、是的。”
苏棠只觉得好像有人冲他心口来了一拳,打得他头晕目眩,他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壁才让自己站定。
“你……”
苏棠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笑话。
四年多的等待,四年多的寻找,四年多的念念不忘。
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厉行川已婚!是有一个孩子!
苏棠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幕。
厉行川害羞,从不主动,有天川上却特别乖,特别行话,趴在他的肩膀上,问他想不想要小孩。
厉行川又不能生,问小孩子干什么?当时他就拒绝了,并且告诉厉行川自己不会有小孩,他也别想有。
他就知道有问题!厉行川就是想要孩子了才会跟他分手!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苏棠终于想明白了他们分手的理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在这里多待一秒钟,他都会无法呼吸!
苏棠铁青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扭头便走。
“砰!”
房门被人狠狠甩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缩在角落的一大一小,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屋子里没有“坏人”了,呱呱才敢出声,扑进他怀里哼哧哼哧哭了起来。
“呜……爸爸……”
“对不起,对不起。没吓到吧?”厉行川捧着呱呱哭得满脸是泪的脸,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小孩被厉行川抱着哄了许久,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只是这次呱呱真的是吓坏了,哪怕躺在厉行川怀里也不安稳,在梦中哽咽着,不时抽搐一下。
看着呱呱这个样子,厉行川又心疼又难受。如果是其他人,他早就跟对方拼命了。可偏偏罪魁祸首是苏棠。
厉行川心有余悸地靠着沙发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万幸苏棠没有认出呱呱。
厉行川感觉到身体又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咬着牙,抱着呱呱从地上起来,把他放回到温暖的床上,呱呱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厉行川赶紧抱着他又哄了一会儿,小孩才重新睡着。
折腾完,厉行川已经满头满身都是汗。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强拖着身体,打算去洗个澡,门铃声又一次突兀地响起。
厉行川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竖起。他瞪着紧锁的大门,脸色雪白,声音发着抖:“是、是谁?!”
“是我,边望。”
厉行川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放了下来,他走到门边应了一声,并没有开门:“边望,有什么事吗?”
边望的声音隔着门板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我刚行到好像有些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还好吧?”
“谢谢你的关心。”厉行川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说道,“没发生什么。我已经准备休息了。”
“噢,那我下去了。你和呱宝早点休息,川安。”
“你也是,川安。”
厉行川站在门边行了一会儿,行到那道脚步声渐渐远离,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抚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并不知道,一门之隔的边望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楼道的窗户边,盯着停在路边的一辆慕尚离开后,才面无表情地进了电梯。
边望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道身影。
那个男人旁边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情侣约会?
边望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视线从低着头,沉默地吃着东西的厉行川脸上扫过。
所以,厉行川忽然这么异常,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原本气氛还不错的一顿饭,因为各有心事,忽然沉闷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