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谢意平悄悄捂住话筒,“舅舅,听见没,有个导师选何群了,早说让我去打点,你还不准,这不掉坑里了么。”
对方很淡定:“你急什么。”
“花那么大心思,万一落败一轮游,我怎么不急!”
对面轻描淡写:“国际笑话,以为是你?”
谢意平:“……………”怎么还带拉踩的!
与此同时,两名导师隔着影后,捂住话筒,说了两句。
随后,他们说:“我们留票,等嘉宾的下一曲。”
谢意平注意到这个说辞。
不是等下一轮,而是等嘉宾的曲子。
是要看看嘉宾还有没有更好的发挥,从而挽救危局,还是对嘉宾特别的喜爱,想再听一会儿?
两种理解,能导向完全不同的两种结果。
第二轮仍有十分钟准备时间。
林溪在台上站了片刻,随后快步到台侧伴奏乐团的位置,与他们聊起来了。
那边灯光较暗,且处于视觉死角,故而没人看明白他在做什么。
直到时间截止,灯光舞台完成布置,林溪缓步回灯光中央。
黑衣少年,身段修长,单手拎一只小提琴,吸了所有人的睛。
按惯例,先试音,谢意平听这里就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曾在哪里听过,但抓耳挠腮都无法想起。
选手席也小声交头接耳。
“他在拉什么?”
“看话筒的摆法,好像是提琴独奏,不打算唱歌。”
“啊这,这样行吗?”
选手们满脑袋问号。
不是说不能演奏啦,这是档音乐节目,什么形式都可以的,只是现在PK明明是在K歌,你掏出把琴算怎么回事。
而更绝的是,片刻后,试音结束,进入正题,小提琴拉出一串音符,他们终于听出
这仍然是上一首歌!
…………林溪居然没有更换歌曲,而是要拿选何群的曲玩独奏!
“哇靠,太狂了,真的太狂了。”
“什么鬼啊,他还能比伴奏乐团老师拉的好?还是说他在这十分钟里重编了个曲,这怎么可能啊!”
“这哥们要不超神,要不超鬼。”
“我赌他超鬼。那谁非要搞鲶鱼赛制,这下成乐子人了。”
“嘘,先听吧。”
选手和观众都觉得匪夷所思,就连工作人员也侧目,感到困扰。
各式各样的议论,各式各样的目光统统放到了台上。
台中央,少年微闭着眼,将一切隔绝。
他就那样把第一篇章平稳的拉过。
随后,一个高音突然并发。
伴奏齐响。
轰!
河流奔腾、万马齐啼,音符你追我赶,听众甚至不由自主闭住呼吸,紧张翘首。
评审席,有人猛地前倾身体,左手紧紧抓住扶手。
这………
他居然真把曲子变了个样子!
接下来的曲调,让人似曾相识,却又是全新。
少年的手速太快了,一弓一琴,拉扯间迸发火花。
灯光老师像终于睡醒了,拎着徒弟后领提溜到边上,接过控制板。
灯火、音符,绚烂夺目。
人们不知该听,还是该看。
此刻,现场已经再找不到任何杂声。
无论是观众、选手,还是工作人员,全都静了下来,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片段。
他们听见奔腾的河流进入了一片旷原,境地开阔辽远,无拘无束。
那乐声复又轻缓,悠扬,然而有别于起初的纯真,此刻的音乐有了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意味。
河流入海,音乐停下,少年单手拿琴,微弯腰向大众致意。
一片安静,选手们并没有反应过来,观众更没有直到,缓慢、坚定的鼓掌声从大众评审处传来。
那是面容清矍的中年人,原地站起,身体微前倾,专注而郑重。
在他的带领下,大众评审席陆续站起七八人,虽然年龄样貌不同,但气质倒是十分相似。
“那是国家音乐学院的周老师,”学院派选手掩口,小声告诉旁边人。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首先站起的,是专业人士,随后,是观众,最后,是导师。
掌声连成了一片海。
台上少年沉静无比,淡然的接受着这一切。
在这样的舞台上,能出现一曲情感丰沛、层次分明的小提琴独奏曲,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也并没有在期盼的。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完成了这样的作品。
主持人上台,他功力深厚,轻声细语却让人觉得十分有启发:“我们的嘉宾真的非常令人惊喜,当然,我相信也有一些人感到惊吓,但这正是我们出台这一赛制的初衷,我们会希望,这台节目能够推出更宽领域、更有包容性的音乐理念,不止于当下。”
观众静静仰着头。
主持人笑了笑,他又说了几句,cue回流程,“那么现在,我们听一听导师的意见。”
“意见是没有,问题有,”导师席的教授单手捏住固定话筒,噙笑,“嘉宾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或者还在读?老师是哪位。”
主持人将话筒给林溪,林溪却不接,摇了摇头。
羽毛面具遮挡住了他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他这个摇头的意味。
主持人立刻接茬:“哈哈,罗教授,您都没把票给人家,怎么就来打听学校了,嘉宾只有获胜才能亮相的哦。”
教授一笑。
他伸手轻轻一拍,红色按钮转蓝,属于他的百分之十票数立刻转移到林溪的投票柱上。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随之,那柱子又轻轻一跳,往上涨了涨。
是现场的大众评审改了票。
改票者不算多数,但在先前几乎平分秋色的基础下,林溪现在已占了优势!
何群坐在选手席,盯着屏幕,久久无言。
久到,灯光和他人的注意力都来到了他这里。
他终于反应过来,流程走到了他这里。
他现在,要么上台PK,要么认输离开。
然而,即便面对这样的选择,他拿起话筒后,仍觉大脑空白,说不出话。
“嘉宾和选手可以选同一首歌吗?”身后,忽有人这样问。
声音不大,但因就坐在何群身旁,还是被话筒收入。
众人侧目。
“我不仅是帮阿群问,”坐第一名宝座的慕云嘉眨了眨眼,唇角带笑。
“这是关于节目赛制的困扰,我想许多人也会想知道的,导演,我可以说吗?”
导演下意识看了眼赵充。
赵充不置可否。
他擦汗,遥遥的点了一下头。
慕云嘉接过话筒,站起。
选手席和导师席一样位置偏高,更别说慕云嘉坐的是最高的一个位置,他站起,刚好与林溪是一个遥相对峙的局面。
“嘉宾继续选这同一首歌的话,让阿群怎么办呢,把刚才他唱过的再唱一遍吗?还是也找件什么趁手的乐器,学嘉宾的样子来一遍。如果这样也被允许,那么今后是不是每一位嘉宾都可以这样做,让我们的节目在长达半小时以上的时间内,反复放同一首歌。”
“这样,真的好吗?”
他的声音清澈柔和,徐徐道来,让人忍不住想点头。
轻轻的一声“呵”,在场上响起。
“为什么不呢?”
台中心,少年微仰头,拿起话筒来,回复他。
明明戴着面具,明明大半张脸孔都被遮挡,眼神却带出一丝嘲讽,“你编一首更好的,不就有节目效果了?”
“…………”
“还是说,你做不到?”
如若不是镜头对着,慕云嘉几乎要露出冰冷的怒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