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可以请你再说一次刚才的事情吗?”
“额, 就是…”诸伏景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旁边飘去, 落在了看起来比他还要紧张不安的宫野明美身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眼神中流露出不太明显的不安。而紧挨着她的宫野志保则完全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但她紧紧贴着姐姐的姿态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依赖。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牙一咬, 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我需要高明哥您帮我们照顾一下这两位保护证人, 我们的人手都不太方便完成这项任务, 所以…”
诸伏高明微微颔首, 目光与宫野明美投来的视线不期而遇。对方脸上挂着略显局促的笑容,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姿态向他致意,用流利的语句进行自我介绍。
气氛在寂静中开始变得有些难熬,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诸伏景光忍不住想要稍微向前挪动一点,试图更清晰地观察高明哥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揣摩他此刻的内心状态。然而,他又不敢轻易试探高明哥此刻的情绪究竟如何,只能强压下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如坐针毡般停留在原地,心中充满忐忑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光君,希望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察觉到自家弟弟脑海中似乎多了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诸伏高明带着一丝无奈与包容轻叹一口气,温和地开口向他解释起来。“只是,你们有考虑过,明美小姐和志保小姐的性别与年龄,是否不太方便与我同住一室呢?”
诸伏景光连忙开口,“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隔壁的一户建已经被我们买下来了,那边才是明美小姐和志保小姐的住所。”
“原来如此。”诸伏高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在这种情况下,景光依旧选择联系许久未曾往来、甚至并不在公安系统的他来担任负责人,这个决定本身就透露出不寻常的意味。或许这两位保护证人身上所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和重要。
而且,景光看起来似乎对公安部门抱持着某种程度的不信任,在这段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到底出现了怎么样令人不安的状况,导致他对公安的立场产生了动摇?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和志保会尽可能不打扰您的生活,还请您多多担待。”宫野明美从面前这位陌生而又眼熟的警官身上看到了诸伏景光的影子,大概能判断的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想到这里,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内心升起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在这场充满未知的暗局中,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就算她对松田阵平等人抱有一定的信任。但志保身上的秘密实在太沉重、也太复杂,那些涉及组织核心的情报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能够顶着巨大的压力,依然坚守承诺向公安也为她们保守情报的诸伏景光,一定也面对着难以想象的风险。
“以我现在的身份,不能保持着自己的真面目频繁来见你。所以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配合我的执行人上门来帮忙。”诸伏景光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一路上有用「幻」牌打掩护。但在进入诸伏高明的家中后便自然而然卸下了伪装。
他从手边的书包中取出几张轻薄的纸张,轻轻将它们放置在桌面上,指尖微一用力推到了坐在对面的诸伏高明面前。“这是明美小姐和志保小姐伪装之后的假身份,以及最后那张是执行人会使用的假身份。”
文件本身确实不存在任何问题,根据诸伏高明自身的专业经验和了解来判断,这份身份证明应该是公安部门亲手制作出来的「真实身份」。即便是将其录入全国户籍管理系统进行严格核查,也未必能够轻易发现其中存在的任何瑕疵或破绽。
唯一让人比较疑惑的是,这三个身份的姓名那一栏。
“很熟悉的姓氏,我记得光君你的朋友中似乎就有一个人是这个名字。”记忆力还算不错的诸伏高明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容貌相当有攻击性、但其实本性很好的少年影子。隐约还记得他的名字应该是…
“对,这就是我要和高明哥你说的。”诸伏景光点点头,“她们身份恰好与我这位关系亲密的朋友存在着亲属关系。因此,为了配合这一安排,我的执行人也特意选用了相同的姓氏来进行伪装,以降低暴露的可能性。”
就是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松田阵平的脸色一度难看到他们都不敢直视的程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虽然并不完全明白公安这样做的深层逻辑和具体考量。但诸伏高明心中清楚,自己需要了解的细节其实并不需要那么详尽。有些事情,知道得太过深入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困扰,甚至可能影响判断。“那这位「松田奈奈子」,也是和资料上一样,今年十七岁吗?”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诸伏景光微微飘忽了一下视线,“高明哥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目前来看不会有比他更安全的人了。”
因为奈奈会跟着「松田奈奈子」一起行动。只不过奈奈会用藏在「松田奈奈子」衣兜里的形式自动跟随。
“十七岁,那么你们宁可启用他也不用其他人替代的理由是?”诸伏高明敏锐地注意到诸伏景光在提及目标人物时使用的称呼是「他」而非「她」。但资料上明明写着「松田奈奈子」是女性,这似乎让他明白了些什么。
“由于明美小姐与志保小姐的真实面容已经暴露。即使她们选择远离东京迁到长野地区,也无法完全排除因偶然相遇、监控摄像、或社交媒体传播等不可控因素而导致身份信息再次泄露的风险。因此,为了最大限度地确保她们的人身安全,我的执行人在她们的面部覆盖了一层高度仿真的易//容//面//具。”诸伏景光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的位置,示意诸伏高明看向宫野明美脖子上搭着的丝巾上。
黑羽快斗作为易容领域的大师,出品的易//容//面//具无疑是精品中的精品。他并没有大幅度改变二人的相貌,仅仅修饰了一下宫野姐妹的眉眼轮廓与脸型线条,便巧妙地为二人增添了几分松田阵平容貌的神韵,使得整体面容呈现出三分相似的效果。在瞳色的选择上,更是采用了安室透本人的颜色,彻底确保了不会有人会对松田家族的血缘关系轻易产生怀疑。
“每隔半个月,他会来拜访高明哥你一次,并随时调整易//容//面//具的问题。如果高明哥后续有什么异常发现或者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先告诉给他,他会转告于我。”诸伏景光不能久留,东京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收尾,包括自己开来的马自达也需要尽快还给松田阵平,避免后续的事情会因此牵连到对方头上。
“我明白了,光君。”诸伏高明轻轻颔首,目光在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身上稍作停留,随后又落回诸伏景光身上,“既然蒙你信任,我必不负所望,竭尽全力做到至善之境。”
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也站起身来,宫野明美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带着真诚,“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帮助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宫野志保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跟着姐姐微微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诸伏景光转过身来,温和地看向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姐妹二人,微微颔首轻声说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有任何问题于我或者松田联系。”
说完,诸伏景光并未在这里继续停留,而是迅速转过身匆匆离开了这里。随着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也将所有刚刚发生的事情暂时抛在了脑后,不再让那些纷乱的思绪干扰自己的思考。
马自达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车辆随即驶出,沿着道路加速前往江古田。
“虽然这个时候说有点晚了,但是景光酱,刚才你们下车的时候,似乎有人在看着你们哦。”奈奈从车中的储物盒中钻出来,落在副驾驶上变成小孩子的体型,伸手为自己系上安全带,“不过我帮你看了下,对方也是警察,并没有什么恶意,应该是你哥哥的朋友。”
“没关系,之后明美总是要在高明哥身边出现的,让他们提前过个眼熟也不错。”诸伏景光当时也有所察觉,但没有感应到恶意之后便交给奈奈去处理,自己则是专心向高明哥阐明任务摘要。
“但是这样一来,你哥哥肯定会多多少少被人误会。”奈奈微微侧过头,好奇的看向诸伏景光,“我不信你没想到这一点,真的没关系吗?”
“被误会而已,高明哥能解决的。”诸伏景光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大问题,要知道不管是他还是松田阵平还是降谷零还是赤井秀一,谁身上没背点大大小小的误会?不就是宫野明美和高明哥会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绯闻吗?高明哥身正不怕影子斜,绝对没问题的。
“你还真是他的亲弟弟,也学坏了啊景光酱。”奈奈轻叹一声感慨道,止不住开始怀念三年前那个单纯天真还没有饱受荼毒的诸伏景光,“时光真是匆匆…”
242 黑色的反击计划
◎我要交给你的任务另有其他◎
说回组织这边, 经过东京事变这一役,他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不仅人员伤亡惨重,还失去了大量的资源和装备,几乎可以说是元气大伤,最终的结果能称得上一句惨败而归也不为过。
早在数月之前,伏特加便已经落入公安的手中,紧接着便是雪莉叛逃的事件,至今杳无音讯。随后, 皮斯科和龙舌兰相继遇害的消息更是让局势雪上加霜,琴酒和卡尔瓦多斯也双双被公安抓获, 贝尔摩德因重伤躺在病床上,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重获战斗力。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整个组织内部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动荡,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反应迟钝的基安蒂和科恩, 也明显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令人不寒而栗。
“贝尔摩德昏迷之前留下了一个信息。”在这种情况下,朗姆不得不亲自站出来稳定军心。眼下已经无法再顾及boss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如果再不采取果断的措施, 事态将变得不可收拾。不仅仅是整个组织的安危会受到严重威胁, 更关键的是底层成员对代号成员长久以来建立的敬畏心会进一步削弱,甚至可能荡然无存。“莱伊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全部推给FBI的狗吧?别开玩笑了。”基安蒂一直以来就对贝尔摩德抱有强烈的嫌恶感,她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借此机会对贝尔摩德进行冷嘲热讽的场合。“就连琴酒也被她牵连, 怎么被抓的不是那个贱女人呢?”
“基安蒂!”科恩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 紧锁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基安蒂。如果是在平常的会议中, 大家抱怨几句倒也罢了, 但现在朗姆显然不是为了看他们争执不休、互相拆台的闹剧。若是让他看到组织内部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起内讧,恐怕谁都不会有好结果。科恩不由得暗暗捏了一把汗,只想尽快稳住场面。
“既然你对贝尔摩德的失败这么不满,不如就由你来弥补组织的损失吧,基安蒂。”朗姆的语气阴森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即便是电流音刺耳的变声器也完全掩盖不住他话语中汹涌而出的怒火。显然,此刻的朗姆已经处在极度不稳定的状态。“FBI的狗一定还在霓虹,如果莱伊不死,我就用你的脑袋和boss做交代。”
“朗姆大人!基安蒂也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她怎么可能斗得过莱伊…”看在平日里的同事情谊上,科恩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替基安蒂说起好话。他心里清楚,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连基安蒂都被推出去当活靶子,那么下一个被牺牲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不,莱伊交给我。”一双深邃的灰紫色眼瞳缓缓睁开,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紫罗兰,闪烁着冷冽而锐利的光芒。波本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修长而挺拔,无端让人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无论用何种手段,我绝不允许他活着离开东京。”
在他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在场所有的代号成员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当他们的视线落在波本身上时,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中流露出震惊与警惕交织的情绪。距离稍近一些的基尔更是明显地后退了两步,目光紧紧锁定着波本、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不,对于你,我另有安排。”从现场的监控中同样看见波本此时的外貌情况,就连朗姆都不免停顿了半晌,随后才语气有些缓和的解释着,“我会派遣库拉索与你一起,具体的安排后续再说。”
半边身子几乎完全被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浸透,刺目的血迹从肩颈一路蔓延至腰侧,他的脸颊上溅起了片片斑驳的血点,有些已经干涸发暗,有些却仍透着新鲜的红晕。那双纯白色的手套被染成赤红色,指尖仍在不断往下滴落着温热的鲜血,在地面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晕。就连他那头原本耀眼夺目的金发,此刻也被随意抹上了点点猩红。
波本轻轻叹出一口滚烫的气息,那气息中仿佛也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道。他本就阴郁的表情此刻更加阴沉,眼神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黑暗与压抑。站在他不远处的科恩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不自觉地抬手捂住鼻子,想要隔绝那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虽说他们早已对杀戮本身感到麻木,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会喜欢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只要是心智正常的人,面对这种混合着铁锈与腐败的气息,都会本能的反胃与呕吐的冲动。
“你是去大屠杀了吗?怎么弄成这样?”基安蒂向来心直口快,她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她紧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恨不得立刻找来一大盆清水毫不留情地泼到波本身上,好替他彻底洗去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嗯?你说这个?”波本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清晰分明的血块上。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随意自然地开口解释道,“去拷问了几个目击证人,找到了点FBI的线索而已。”
听到这番话,在场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只有一个想法波本这家伙真疯了吧?这是单纯的拷问能够造成的痕迹?这怕不是直接把人血抽干了浇身上了吧!莱伊的存在居然这么刺激他吗??
安室透当然没有错过其他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事实上,他自己也非常讨厌此刻脏兮兮的模样,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冷静从容的形象。
要怪就怪朗姆那个老东西,偏偏选在这种刁钻的时间和偏僻的地点紧急集合,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人留。他刚刚才从琴酒的审讯室里脱身,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不得不一路飙车狂赶过来,也不知道路上到底闯了几个红灯。
等会儿离开的时候还得把马自达送去清理。但以组织目前紧张拮据的状态,真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让自己快速完成报销流程,估计又得层层审批来回折腾。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一阵心烦意乱,连带着看向朗姆的目光也愈发冰冷尖锐,几乎毫不掩饰其中的不满与寒意。
不过朗姆并没有对此多想,他只是将波本的态度归结为对任务安排的不满和抵触。毕竟这些年来,组织内部关于波本和莱伊的流言蜚语实在是多到数不胜数,几乎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朗姆掌握着大量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传闻中有哪些是确有其事,哪些又是毫无根据的虚构和夸大。因此,对于波本此刻的反应,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觉得这完全在情理之中。
“莱伊这边我另有安排,波本,我要交给你的是更加重要的任务,你跟着库拉索到A-1号房间去。”朗姆并不希望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过早地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和周密计划,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付了几句,“基尔,你来负责追捕莱伊。”
基尔本来还只是在漫不经心地划水摸鱼,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感,突然被朗姆点名的时候,她心中猛地一跳,整个人几乎僵住。她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一贯的平静,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朗姆的通讯图标上,神情专注地倾听着对方交代接下来的计划安排,同时脑中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爱尔兰会在七小时后抵达东京,接下来将由他来负责行动组的人员调动,他会全权配合你的行动任务。”朗姆道明自己的具体安排,与此同时,一个加密后的短信发送到基尔的手机上,“我在阿美利卡安插的人会为你提供部分情报,至于怎么使用,就看你的能力了。”
“别让我失望。”朗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重锤,重重地砸在基尔的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科恩微微低下头,脑海中思绪翻涌。组织内部谁人不知,皮斯科和爱尔兰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利益牵扯更是盘根错节。当年琴酒果断处决皮斯科时,爱尔兰就曾公开表示强烈反对,甚至一度在内部会议上与琴酒针锋相对,场面险些失控。
如今时移世易,琴酒意外落网,他手中的大权和资源竟落入了爱尔兰的手中。这样戏剧性的发展,任谁看在眼里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事无常。
“现在,所有代号成员给我听好了,你们接下来的行动仅有两种结局。”朗姆缓缓开口,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冷风穿堂而过,直刺人心。“要么成功,要么死。”
与此同时,波本紧随银白色头发的女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他此前从未涉足过的陌生房间,耐心等待着对方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库拉索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两个小巧的耳麦,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将这两个通讯设备收好并妥善保管。
“朗姆大人有令,你负责潜入霓虹公安内部,对琴酒和卡尔瓦多斯执行灭口操作,务必防止他们泄露不该透露的信息。”库拉索的声音毫无感情,就像是一个没有自我情绪的机器人一般,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非人感。“此外,霓虹公安掌握着一份全球各情报机构安插到组织内部的间谍名单,也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波本沉默片刻,捋了捋这其中的关系,表情中带着些许的微妙。
“你是说,我和你,只有两个人?潜入公安内部?”他轻轻歪了歪脑袋,目光在库拉索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满是怀疑与审视,“朗姆也失心疯了?”
“注意言辞。”库拉索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朗姆大人自有他的安排,我们只需执行命令。公安系统内部安插也有朗姆大人的线人,他会为我们提供机会。”
“公安的线人。”波本轻笑一声,表情晦暗不明,嘴角挽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还真是,让人期待。”
243 黑色的反击计划
◎朗姆的绝妙安排◎
水无怜奈独自坐在安全屋,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她面前的显示器上, 赫然展示着朗姆的那位神秘线人不久前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情报文件。
令她略感意外的是,文件末尾的署名清晰标注着「宾加」这个她并不熟悉的代号。水无怜奈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想到朗姆居然真的在阿美利卡境内部署了属于自己的暗线网络,而且还是一位拥有代号的成员,真是惊人。
以前的她并不知道这一关键情报,因此难以确定调查的具体方向和切入点。然而如今对方既然主动露出了马脚,这无疑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深入追查,就不愁揪不住对方的把柄。
以及…爱尔兰回来之后, 整个行动组将会配合她的计划部署。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她能够找到机会稍微动一下手脚、暗中布下一些不易察觉的陷阱, 那么是否就有可能在行动中成功捕获一两名代号成员, 从而获取更多关键信息和内部线索?
正巧的是, 莱伊是FBI的搜查官。尽管众所周知, CIA与FBI这两个机构之间历来关系紧张。但在涉及重大利益的关键时刻,又怎么会有永远的敌人呢?只要双方能够建立起联系渠道, 便极有可能在幕后进行沟通协作, 甚至通过隐秘的方式达成合作,实现各自的目标。
水无怜奈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极有希望, 一直以来平静如水的心境也渐渐泛起波澜。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爱尔兰、科恩、基安蒂…不会让你们逃走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所有有利因素都已齐聚, 倘若在这样的绝佳条件下仍然无法将组织潜伏在霓虹的爪牙拔除,水无怜奈绝对是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人。“只可惜了,波本和库拉索的动向不清楚,只能下次再找机会。”
“可惜了,没办法实时监控到行动组的动向。不然这次一定可以把所有在霓虹的代号成员一网打尽。”安室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整个人慵懒地向后仰倒,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随意地歪着身子,四肢舒展,微湿的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他身上散发着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湿热潮气,宽松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更衬得他此刻的姿态闲散而放松。
“库拉索的价值不一定比他们差,她是朗姆手上的人,说不定有着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情报。”诸伏景光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正在通话的手机架在茶几上工作着。他微微侧着头,注视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现在更想知道,朗姆安插在公安中的间谍是谁。”安室透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那凛冽的杀气如闪电般骤然闪现,又在瞬息之间迅速隐没于那双深邃的鸢紫色瞳孔背后,仿佛从未存在过。“明明背叛你的家伙已经被抓出来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老鼠。”
“不可饶恕。”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浓烈的苦涩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酸涩的滋味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心有余悸地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缓缓转向坐在对面的安室透,“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琴酒了?”
“他那只不过是贼喊抓贼的荒谬言论,我这才是正确的。”安室透理直气壮,“组织里的这些人本就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永远活在阴影之中。既然敢现身于光明之中,被人一脚踩死也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些社会的蛀虫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起琴酒,你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情报了吗?”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浮现出自家幼驯染宛如慵懒又略带不满的大猫猫、毛茸茸的尾巴在地板上拍打着表达某种不满的情绪的画面,诸伏景光下意识在心中双手合十,默默挽回因无礼想象而损失的功德。随后他迅速而熟练地将话题转移开来,避免自己沉浸在这失礼的联想之中。
“没有,差点让那家伙自尽了。”安室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郁闷的光芒,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线条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分明。“明明把后槽牙都检查过了,却还是让那家伙差点得逞…现在才想死,他做梦!”
“那真是可惜了。”诸伏景光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遗憾。但他对此早有预料,内心并未掀起太多波澜,“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难说,那家伙大动脉出血情况非常严重,失血速度非常快,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都被换了两三轮,我走之前医护人员一直在全力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截至目前,我还没有收到下属反馈过来的最新情报,无法确定他现在的具体状况。”安室透微微蹙眉,只觉得麻烦。
回想起当时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琴酒这个人,就像是一匹永远也驯不服的孤狼,骨子里刻满了宁折不弯的倔强与决绝。即便当时他的双手双脚全都被特制的镣铐牢牢锁住,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四支全副武装的安保小队轮番巡逻、严密监视,却依然被他找到了破绽。
他硬生生挣脱开了一只手腕,毫不犹豫地用牙齿狠狠咬向自己的动脉血管,以这种极端而惨烈的方式,果断选择了自尽。
如果不是安室透恰好出现在现场,如果不是他提前预判到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并周密安排了医疗救援队伍随时待命,恐怕这条来之不易的新线索就会彻底中断,让原本有望揭开的真相再次陷入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