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暂时不回去。”但松田阵平拒绝了。“如果现在急着回去,说不定正好中了那群人的圈套,他们巴不得我乱了阵脚自投罗网。hagi既然没有向我明说具体发生了什么,肯定是有了应对的法子。他向来比我想得更周到,只是……”
话说到这里,松田阵平顿了顿,喉间仿佛堵了一块浸了冷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滞涩,“我就是,很担心。”
“真是少见你流露出这么直白的情绪,「爱」真是了不起的东西…”奈奈喟叹一声,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坐起来,抬抬手将抽屉中的魔法书召唤过来,“不过你忘了吗,只要这个世界上你还没有死亡,经由你影响到的人就不会出现生命危险。哪怕今天「盾」牌没有触发,研二酱也不会有事情,但受到惊吓无可避免。”
她微微仰起头,炙热明艳的火红色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微微弯起眼角露出一个带着自信的笑容,“你已经赢过命运一次,当然会赢第二次。”
“命运。很是让人不爽的词语。”松田阵平咂了咂嘴,本来有些沉闷的情绪缓缓舒展开来。他斜靠在靠背上,指尖轻点着手机屏幕,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敲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节拍,“我有一种预感,说不定hagi见到的,就是「教皇」本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研二酱在对方计划中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奈奈不疑有他,顺着他的问题继续思考下去。任何人怀疑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松田阵平的直觉是万万不能去怀疑的。
“一昧的忍让换来的只是对方变本加厉。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抓住机会动手了。”如果「教皇」一直缩在他的大本营也就算了,松田阵平还真得掂量一下大老远跑到别人国家去搞破坏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客场劣势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教皇」主动给机会,松田阵平可不想错过。
“虽说普通的监狱是没办法惩治那家伙,不过好在我确实也有其他办法。”松田阵平心念一动,飘浮在半空中的卡牌从书中一张张飞了出来,黑金色的牌面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凛凛的光,最中心那张「迷」牌正微微震颤。仿佛迫不及待要奔赴战场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用「迷」牌创建出迷宫关住他吗?也可以,但这样一来,对你的魔力消耗也会很大吧。”奈奈皱了皱鼻子,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震颤的「迷」牌,牌面泛起柔和的涟漪慢慢安静下来,松田阵平挑了挑眉,随手翻了翻悬浮在身边的其他卡牌,“就不能来个组合技吗?迷宫里面有些无伤大雅的攻击啊陷阱啊,也很正常。”
“而且,之前黑羽的事情给了我新的灵感。”松田阵平伸出手,「双」牌缓缓下落在他的手心,“谁说他是「教皇」?我倒觉得,「教皇」另有其人。”
以现在的科技手段,是没办法分辨出「双」牌复制出来的生命体的真假,也只有魔法侧的人才有辨别的方法。但「塔罗」内部,早就蠢蠢欲动的克劳德绝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很大程度上省了他们不少工夫去做多余的伪装;而魔法侧的老牌世家赤魔法家族又天然的站在他们这一边,又有谁会去冒着得罪这么多人的风险也要弄明白真相呢?
世界上和工藤新一一样有着赤子之心的人不少。但这种人,在「教皇」的交际圈里一定不存在。
276 幕间
◎风平浪静◎
“江古田居然也有摩天轮?”松田阵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微妙, 在仔细听完江古田警署搜查一课负责人佐佐木警部的任务介绍后,他更是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了一抹罕见而鲜明的讶异神色。
“当然, 只不过我们的摩天轮规模比不上米花町的那两个,高度只有多罗碧加游乐园摩天轮的三分之二。”有本地人警察讲解道,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怀旧的感触,“我小时候还经常去坐坐呢,现在长大了工作了,反而有好几年都没有去看看。”
“这次的策划案是和安全部协作进行的,需要我们部门配合完成接下来的案件模拟推演工作。”佐佐木警部在详细说明了任务背景和要求后, 目光直接落在了松田阵平身上,眼神里不仅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更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和对他能力的深切期待。“松田,这项任务交给你, 你有信心圆满完成吗?”
“指定了是我?”松田阵平闻言, 眉毛轻轻向上挑了挑, 目光中流露出几许审视与好奇的意味。早在听见这个地点的刹那, 他的心中就已隐约浮现出些许猜测。毕竟,发生在三年前的意外事件对他来说早已不仅仅是一段过往的记忆。
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可以说是他人生轨迹中最为剧烈的转折点, 它所引发的改变, 宛如一场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彻底重塑了他的生活、他的选择, 甚至是他看待世界的目光。
“不不不,这次的合作并没有指定谁去参加, 按照我们以往的惯例, 一般都是沦落来安排的。”佐佐木警部连忙摆了摆手, 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急切, 尽力解释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和误会。“只是大家对松田警官的能力有些好奇,你可是从东京警视厅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啊!”
看着周围一圈人纷纷点头,眼神里透着热切盼望的模样,松田阵平死鱼眼小声吐槽道。“都是警校里培训半年出来的,我能有什么不同。”
“还是不一样的吧。”石川警官一脸沉痛,“在你加入警队之前,我们日常执法过程中的处境简直像是受气包一样,常常处于被动的局面。不论是面对受害者的情绪宣泄,还是肇事者的巧舌如簧,我们都很难招架得住。他们的表达能力往往远超我们的应对能力,那种无力感真的很难形容。”
仔细想想江古田这个地方,那些惊天动地的恶性事件其实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种种让人忍不住怀疑当事人精神是否正常的离奇事件。这些事件多如繁星,几乎遍布在江古田的每个角落,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倘若有人愿意细心收集整理,光凭这些匪夷所思的案例,就足以编纂成一本厚厚的故事集。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知道,前不久他抵达江古田地区、头一次参与现场出警时,就将卷入案件中的受害方与肇事方双方全都驳斥得无话可说,这件事本身究竟有多么惊人的份量。至少就从那个时刻起,他在江古田警署内部的声名已悄然传开,并且由此正式开启了一段「霸权之路」。
“所以有文化还是很重要…当然除了文化以外,体术也很重要。”佐佐木警部刚说完前半句话,就无意间瞥到了松田阵平宽阔的臂膀,石川站在他旁边都显得瘦小了不少,于是紧急改口加上了后半句话。
松田阵平并没有过多纠结于他们正在讨论的细节与内容,刚刚的提问也只是出于内心深处一丝小小的好奇与探究欲。恰好,他对其他人参与这场合作模拟并不放心,由自己亲自来才能最大限度地确保整个过程的安全。至于「教皇」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动手脚…参加了才知道不是吗?
“我需要准备什么?”松田阵平耸了耸肩膀,应下了这件事情。
佐佐木警部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把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不用过多准备,文件里都写清楚了,这次的大型案件模拟演练主题就是摩天轮挟持案件,需要我们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模拟现场排查以及与嫌犯对峙环节。”
“演练后天上午十点开始,地点就是江古田海滨公园的摩天轮脚下,你今天可以先过去踩个点熟悉熟悉环境,报销来回打车费,还能领半天的外勤补贴。”
松田阵平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纸页上印着摩天轮的布局图和演练路线,甚至还有专门标注出各个观景仓的位置和停止运转时的操作按钮点位,细节做得相当到位。
“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您。”松田阵平抬起眼眸,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问题一样,“现场会有疏散备案吗?会不会有民众围观。”
“这个倒是不会,当时上层好像确实有考虑过这一点。但出于安全,他们还是没有这样做。”佐佐木警部摇了摇头,像是误解了什么,以为松田阵平是因为紧张和担心失误才问的问题,轻声细语的安慰道,“演练当天海滨公园会提前清场,只留我们和安全部的工作人员进场,不会有无关人员靠近现场。”
“那样就好。”
无关人员越少,对于他和「教皇」来说都是一种先天性的优势。但这样一来,对方会在这场安全部和搜查一课的合作中动手脚的可能性又上升了,说不定,还会是一个大场面。
走廊里飘着楼下食堂飘来的味增汤香气,玻璃窗外面飘着细碎的小雨,打湿了路边梧桐树的叶片。松田阵平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点了一根烟,烟雾顺着风慢悠悠飘向远处。
他掏出那部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的老旧手机,翻出了那四年里发给原研二的每一封短信。虽说四年后重归人间的原研二也一封一封的回复了他。但在当年的记录里,松田阵平依旧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hagi,你又会在这里面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睛晦暗不明,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细碎记忆又翻涌上来。
「教皇」为了针对他,采取了不少伤天害理的行动。不仅影响了他本人,也牵涉到众多无辜者,其中甚至有人因此不幸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说来或许会很残酷也很无情,但直到这一次,当对方的手伸向了原研二,他再也没办法按耐住内心的怒火,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产生了相当极端的念头。
“算了,不急。”松田阵平低声嗤笑一声,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里,手指隔着布料蹭过冰凉的机身,“反正很快就见分晓了。”
他捏着那份印着摩天轮布局的文件顺着走廊往楼下走,皮鞋踩过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抬手招呼了一辆停在路边等待客人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了江古田海滨公园的地址。
大概二十分钟后,松田阵平付了钱推开车门,雨已经停了,远处摩天轮巨大的钢架在雾蒙蒙的天气里露出轮廓,彩色的观光仓顺着骨架排列,远远看去像是一串挂着的糖果。
因为下雨的缘故,公园内的人并不多,摩天轮也没有启动,但控制室的门却没有上锁。
他没有急着去检查每一个可以离开的出入口,而是先冷静地停下脚步,抬起头,仔细而认真地观测着周围的环境和整体结构。他绕着那座巨大的摩天轮走了两三圈,一边走一边观察,慢慢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一片区域的大致方位与布局。
随后,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三点钟的方向,并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卫星地图,开始仔细比照着屏幕上显示的图像,搜索和辨认着附近各类建筑物的具体位置与特征。
“这个角度,应该可以。”他抬眸,目光遥遥望向远处,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高耸的摩天轮。
如果真的陷入了需要真枪实弹干一架的地步,那么顺着他刚才辨认好的位置一路过去,正好是一家废弃车厂,并且方圆五公里之内都没有大型市民活动区,是再好不过的「战场」。
“”本来还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松田阵平猛然察觉到一股被注视的阴冷感,身体先于反应速度转头看向背后,只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野猫正扒在不远处的围栏上,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正歪头盯着他,尾巴垂在栏杆外慢悠悠晃着,看起来并不怕生。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抬起脚步走向那只看似并不怕人的野猫。但野猫却像是被这一下惊到,尾巴猛地竖起来,「喵」了一声轻快地跳开,钻进围栏后面的杂草丛没了踪影。
“藏头露尾。”松田阵平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摩天轮的控制室方向走过去,按照文件上标注的点位,逐一核对了紧急停止按钮、电源总闸还有疏散通道的位置。他试探性的伸手按了按紧急停止的按钮,并没有卡顿失灵的情况,看来提前做过检修,演练的准备工作做得倒是周全。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正式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干脆找了个靠近入口的长椅坐下来,重新掏出那份演练文件翻了起来,把模拟推演里要求的对峙流程、突发情况备案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次模拟的场景是嫌犯挟持了三名未成年人质躲在摩天轮最高处的观光仓里,要求警方提供车辆和现金,否则就每隔十分钟杀一名人质。与此同时,嫌疑犯的背包中还有一枚炸//弹。一旦警方出现停止摩天轮、或者强闯摩天轮的举动,那么这枚炸//弹会被遥控引爆。
“细节倒是给得挺足。”摩天轮、炸//弹、不可拆除,这些因素就这么巧合的被集中在这场演习中。不得不说「教皇」对他还真是给予了足够的重视,花费大量心血收集了这么多详尽复杂的资料,精心设下了这样一个环环相扣的严密局。
松田阵平的指腹轻轻拂过文件上标注「炸//弹」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了两秒,微微上扬的唇角勾勒出一个既饱含自信又暗藏轻蔑的弧度。
就算是再复刻一遍当年的场景又怎么样?他不介意用事实来教会对方,亲手粉碎掉对方胆大妄为的痴心妄想。
277 日与月
◎月◎
等待中的时间过去的飞快, 转瞬间就抵达了联合演习的时间。
东京警视厅此次派来现场观摩的人员规模虽不算十分庞大,但各个都是松田阵平的老熟人。包括搜查一课的伊达航、机动队的原研二, 以及做好了精细伪装以公安部名义前来的诸伏景光。
伊达航虽然并不清楚原研二不久前遇到的事情。但不论是松田阵平还是原研二,都通过微妙的方式向他传递了许多信号与潜在的暗示,使得他对即将到来的场景与可能发生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而清晰的预见。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伊达航转过头,看向拍了拍手上灰尘、缓步走到自己身边的原研二,眼底划过了一抹担忧的神色。
“一点小事情,唔, 暂且不能跟小阵平和小诸伏说。”原研二避开了伊达航的视线,抬眼往现场松田阵平的方向瞟了一眼, 放低了音量,“放心啦班长, 对方既然选择了这样的动手方式, 那就不会过多的波及到普通人。而且小诸伏也在现场看着呢。”
伊达航皱着眉沉下脸, 抬起胳膊撞了撞他的肩膀, 声音压得更低,“说的什么胡话,我之前是怎么说的?要一起行动互相照应, 你现在单独行动还搞神秘?”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 不远处的模拟现场似乎有了新的进展。
作为担任本次行动关键「主演」角色的松田阵平,凭借敏锐的洞察和精准的话术, 似乎成功触动了身处摩天轮座舱内的嫌疑犯的内心。在对方短暂展露出一丝动摇情绪的瞬间,一直保持高度警戒并密切观察的松田阵平立刻乘胜追击, 展开更为深入的心理攻势, 逐步瓦解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最终, 嫌疑犯在情绪松动之下, 缓缓放下了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遥控装置,随后小心翼翼地挪开遮挡在前方的人质,主动伸手打开了封闭的座舱大门。
松田阵平见状,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从容与自信的轻笑。他稳步上前缩短了与嫌疑犯之间的距离,动作利落地取出手铐,稳稳地扣在了嫌疑犯的手腕上。随后,他扫过对方手中的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拿走并交到了江古田爆处组参演的警察手中。
原研二刚刚抬手准备挥回去,目光扫过控制室里微微泛出的红光后,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紧张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上。
“摩天轮!速度变快了?!”也有人发现了现场的异样,瞪大了眼睛指着缓缓开始加速的摩天轮,瞬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连忙低下头看向嫌疑犯使用过的座舱,“那枚炸//弹!”
就算是假的,但炸//弹遗漏在失控的座舱中绝对算是一大事故!这场演习会因此失败也说不定!
松田阵平眼疾手快,箭步上前冲进座舱,想要带着炸//弹重新下去的时候却发现,速度加快的摩天轮已经将他带到了半空中,强行跳下去说不定会造成炸//弹的引爆,从而导致演戏失败!
“还真是低劣的计划,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松田阵平忍不住嗤笑一声,干脆收回脚步重新坐回到座舱内的板凳上,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大背包面面相觑。
摩天轮下方,明显在挨骂的爆处组参演警察和纷纷赶到控制室的维修人员衬着现场热闹极了,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仰视着不断向上的座舱。直到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升上最高点,戛然而止。
“不是,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安全事故!”有明显知道松田阵平在三年前处理过的案件的警察们陷入了一阵骚乱,面前的场景简直和对方所经历过的一模一样。哪怕是恶作剧都显得有些过分了,更何况这还是一次超大型的官方演习。
现场真正有决策权的领导们还没来得及发话,位于他们后方的景观园林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波动,如同震人心弦的擂鼓一般,不少人瞬间面色苍白的捂住胸口、粗喘着气缓解着不适的感觉。
一抹亮银色的长弓从半空中缓缓浮现,凝结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弓弦绷紧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风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后颈,原本慌乱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那道亮银色光芒的方向望过去。
长箭直指摩天轮最高点的座舱,寒光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弓弦猛地一松,破空声瞬间擦着众人的耳膜飞了出去,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拦截。
“沉眠吧,忘记你们所见的,忘掉你们所想的,臣服于残酷的现实。”低沉却格外清晰的声音回响在众人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像是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无法抵抗,也没有反应的时间。一霎那间,除却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之外的所有人倒地不起,就连拥有着「盾」牌屏障的原研二也仅仅在坚持了两三秒后软倒在伊达航的身上,脸上还挂着浓浓担忧的情绪。
风暴正中心,被攻击的松田阵平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异常。他几乎是整个现场最早察觉到袭击来临的人,理所当然地提前调动力量,为迎接即将爆发的激烈战斗做好了全面准备。
随着围观的人群在混乱中纷纷被冲击波放倒,场面变得对他更为有利,这意味着他可以毫无保留、彻底地施展自己的全部能力,再也不必担心施展魔法时的景象会被无关的旁观者目击到,从而暴露自己隐藏的真实身份。
柔和却不失强劲的「风」显露出潜藏的本性,它以温润的姿态悄然蔓延,却又展露出锋锐的棱角。象征力量与核心的四大主牌强势登场,将其蕴含的威能毫无保留地展现,那份凌厉的气势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凝聚、转化,构筑成一面无比坚固、密不透风的巨大屏障。「风」之屏障宛如最忠诚的守护者,带着决绝的意志,严丝合缝地将那座高耸的摩天轮牢牢地护卫在身后,隔绝了一切可能袭来的侵扰与危险。
但出乎预料的是,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屏障,在面对那支携着惊人气势破空而来的银色利箭时,竟未能产生丝毫有效的阻隔作用。它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实质性的结构与防御特性,化作了一片虚无的幻影,任由那锋锐无匹的箭矢毫无滞碍地穿透而过。
紧接着,那道突破屏障的攻击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如同挣脱了束缚般骤然扩张、放大,带着更凌厉的呼啸,彻底贯穿了松田阵平所在的座舱。
“锵!”刺耳的撞击破碎声响起,来源方向却不是摩天轮,而是他们的身后!
伊达航猛然转头,方才还以伪装易容示人的诸伏景光此刻已经变成了白发苏格兰的姿态,雪白色的长狙架在身前,子弹精准地撞上了长弓。金属碰撞溅起的火星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两股不同属性的魔力碰撞掀起的气浪震得周围的草木簌簌往下落叶子。
伊达航只觉得耳朵嗡鸣了一瞬,下意识将怀中的原研二拢了拢,随时准备后退撤离。
“离远些,我现在顾不上保护你们。”苏格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扣着扳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湛蓝色的苍瞳宛如姣姣月光,死死锁着园林里那道藏在树荫后的黑影。
「教皇」从暗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将自己真面目展现在他们眼前。他的手中凝结出第二支泛着冷光的长箭,弓身再次拉开,这一次箭头的目标不再是摩天轮上的松田阵平,而是对准了拦在前方的苏格兰。“无知的小鬼。”
苏格兰不语,与刚才仓促的反击不同,声势浩大的月轮自他背后升起,莹润的月光如同潮水般漫开,将这片小小的开阔地完全笼罩。高天之上,清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源源不断地汇入他手中的长狙之中,枪身原本冷硬的金属外壳也被镀上了一层撕裂空间般的紫黑色光泽,每一缕流转的光芒都在昭示着积蓄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
「教皇」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调动这么纯净力量,这股魔力的纯净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认知中大部分世家子弟。
第二支银箭骤然离弦,带着比第一支更加凌厉的风压朝着诸伏景光的方向劈了过来,银色的箭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光,沿途的草木都被这股带着杀意的劲风拦腰斩断。
苏格兰不慌不忙,指尖沉稳地扣动了扳机。就在那一刹那,一道纯净的光束骤然迸发,伴随着刺破虚空的尖锐啸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射向前。这道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带着决绝的气势。在电光火石之间,便与那来势汹汹的银色长箭迎面相遇。仅仅一个瞬息的交错,耀眼的能量光束便将那抹冰冷的银色彻底吞没、瓦解,仿佛后者从未存在过一般。
强劲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朝着四周席卷开来,掀起的气浪卷着泥土和碎石扑了一脸,伊达航咬着牙将原研二护在身后,退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后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他低头看着怀里人事不知的原研二,又抬头望向缠斗的两人,攥紧了腰间的配枪,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出青白。哪怕帮不上太大的忙,也绝不能在这里拖后腿。
千钧一发之际,「教皇」甩开手中的长弓侧身躲避,这才险而又险的擦着光束避开了要害攻击,却也被能量余波扫中了肩膀。深灰色的衣袍瞬间被撕裂开一道大口子,猩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慢慢渗了出来,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暗沉的印记。
他的指尖泛起浓郁的暗银色魔力,飞快地点在了肩膀的伤口处,止住了不断涌出的血液,抬眼看向苏格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厉。
苏格兰将冰冷的枪口缓缓调整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如同冻结的湖面般平静而漠然,没有流露出半点想要对话或交涉的意图,空气中只弥漫着一种决绝而无言的威压。
一片死寂之中,率先有所动作的并不是「教皇」,也不是苏格兰,而是
「教皇」脚下的那片大地骤然隆起,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土石构成的狰狞龙首挟裹着万钧之力凶猛地向上顶撞。与此同时,一道划破天际的炽烈火光也从另一侧呼啸而至,那炙热无匹的火焰如同复仇的凤凰,精准而悍猛地直冲向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