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维笙打量面前幼崽的同时,裴朔也在不停地看着他,最后歪歪头问道:“你是别的星球过来的落魄贵族吗?”
傅维笙愣了一秒,明显没意料到幼崽会这么问,“落魄贵族?”
“难道不是吗?”裴朔再次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确实与之前的看见的人不太相似,那些人眼神中都带着惶恐不安,衣物也非常凌乱,身边的下人大包小包跟逃难似的。
只有面前的这个人举止依旧风轻云淡,独自一人,什么行李都没有。
看起来确实不太像是逃难的。
就在裴朔正要道歉说对不起认错人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却极其轻微的颔首了一下,承认了‘落魄贵族’这个身份。
傅维笙看着面前玩泥巴单纯至极的幼崽,不知为什么也想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
不过肯定没有面前这个那么可爱漂亮,而且谢郧斯那家伙肯定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幼崽在泥地玩泥巴……
那人喜怒无常脾气狠厉,指不定有他基因的幼崽也是这种性格。
而且据帝国皇帝说,那颗幼崽蛋孵化出来的幼崽必定是实力极强的凶兽,天生傲慢,怎么会幼稚到玩泥巴呢。
于是,傅维笙低眸看了几眼裴朔,沉声问道:“你是落魄贵族的幼崽?”
裴朔:“……???”
不是!他明明就住在这里,怎么会是落魄贵族呢。
裴朔正想反驳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卡壳住了,想了好一会才换了个说辞:“是呀,我的爸爸在会议室里面谈条件呢。”
幼崽出生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公布外界,裴朔确实不好暴露自己的身份,见对方给了一个台阶便顺势下去了。
说罢,傅维笙看幼崽的目光变得有些怜惜。
谢郧斯那家伙提出来的条件肯定非常苛刻,想必这幼崽日后肯定要受不少的苦。
可怜……
这幼崽才一两岁吧,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成年期。
他在同情裴朔的同时,殊不知裴朔也在和系统在背后同情他。
秦士杰却揪着书包带,眼神很纠结。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写的纸条交给老师……难道我的喜欢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且被家里宠得不行的秦士杰,还真的没吃过这么大的挫折。
晚上睡觉做梦都在想陆雪言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做朋友。
“小纸条……?”
雪言愣在原地,下意识回头跟裴朔对视了一眼。
“难道这张是你写的吗?”
雪言其实一直留着那张纸条没扔,反而叠好了放在书包的夹层里。
秦士杰呆呆地接过了雪言递过来的纸条,发现自己画在上面的开心小人撒花都还在,还多了一种很干净的香味。
既像是衣服被洗过的那种清新味道,又能让人联想起夏日天台晾衣服时衣摆在风中摇晃的情景,总之跟雪言那种异常干净、舒服的气质极为肖似。
“但是你写小纸条,却没有写名字,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一直没办法给你回信……”
雪言略显无措地解释了一句。
第250章
这道声音响起后,就连晚宴的侍者们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原本三三两两闲谈的小宾客们几乎都闻声看向了楼梯口。
这群平日里的小天之骄子们,无论男女,仿佛共同等来了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
而几秒后因为奔跑而微微喘气出现楼梯口的那道瘦削的身影,也的确让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晃神了数秒。
小家伙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身形清瘦匀称,几缕白色的柔软发丝垂落额前,精致异常的眉眼生得极淡。
但此刻漾出鲜活笑意的眼眸和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却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身周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病气。
仿佛春日阳光下的一捧新雪,透着一股被精心养大的很干净的柔软。
“抱歉,我来晚了一点。”雪言歉意十足地看向了眼前的好朋友们。
因为这个暑假菲伦斯特教授老师刚好来C国看望罗辑叔叔他们了,体检的时候就没忍住亲自上阵给自己多检查了几项。
再加上被一块带过来的查理又一直想缠着自己玩,就导致差点没赶得上。
“雪言我好想你!我今年刚飞回来就想去你家找你的你知道吗!”
兴奋中的路易哪里在乎迟到不迟到,雪言能来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跑着就要扑过去,结果下一秒就被人伸手稳稳地扯住了衣领。
原本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的裴朔,早在半路上将这只金毛给拦截了。
裴朔:“……”
没爱了没爱了,他明明玩尾巴玩得好好地来着。
他一生气,用爪子抹了一把奶油蛋糕,随意一跳直接糊到谢郧斯右脸上。
系统直接被裴朔这一举动给吓得魂都出来了,【啊啊啊那可是谢郧斯,你不要命了!!】
可最终还是它低估了谢郧斯对小幼崽的宠爱,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凑近了脸,让幼崽胡作非为。
裴朔一开始被宠爱得有恃无恐,其实他刚刚做完那个举动之后自己也后悔了,但是还没来得及道歉,谢郧斯就已经豁出去了,直接凑近让他继续用白奶油糊脸,半点怨言都没有。
两人跟小孩子玩闹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朔累得趴在了软垫上轻喘气。
谢郧斯拿过手帕拭擦自己的脸,弄干净之后,用手指在小团子白色肚皮上打圈圈,“还要不要吃?”
裴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两只爪子捂着猫耳朵,傲娇地表示:我不听我不听!
谢郧斯见状宠溺地轻笑了一声,极为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后背,将白色绒毛上的食物渣渣给弄掉,“吃完的话那就让苏姐姐带你再洗个澡喽,爸爸要去处理公务了。”
听他这么一说,裴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那双黑葡萄般透亮的眼睛看向对方,“对了,那个人还好吗?”
谢郧斯一愣,“什么人啊?”
裴朔以为他忘了,连忙爬起来道:“就是上次给你打通讯器时来的那个落魄贵族呀!!”
谢郧斯笑容一滞,明显又想到了那个瑟至极的讨人厌公爵,当即双手就僵了,但神情不变道:“那个人好得很。”
裴朔听到这松了口气,但是他再看向谢郧斯时,感觉对方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高兴,他心中一紧,连忙扑到对方身上,抱住他的手腕,担忧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让你难做了呀?”
难不成他求情的那个人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让谢郧斯在那么多人面前难下台了吗?
“没有。”谢郧斯反手托过幼崽身体,“我只是有些不高兴。”
裴朔脑袋升起一个又一个的问号,“生气什么?”
谢郧斯实话实说,“我不喜欢看见你跟他走得太近,我不喜欢你跟任何除了我以外的人走得太近……”
纵使是科研基地的首席助手纳拦德和第一医师苏,他们靠近幼崽也会让他觉得不高兴,但是他们是专业照顾幼崽人员,他没办法阻拦。
可傅维笙那家伙就不同了,他可有可无,就不必靠近幼崽了吧。
谢郧斯如是想道,越想越觉得傅维笙没什么用,傅维笙能做到的他谢郧斯自然也能做到。
而且傅维笙性子比他还要喜怒无常,他是正面较量,而傅维笙就不同了,他在黑星摸爬滚打那么久,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损招阴招那是信手拈来。
谁都不知道傅维笙对待幼崽是什么态度,要是他不喜欢直接下了死手怎么办!
谢郧斯的这么一句,裴朔却是一头雾水,“可是我只是和他说了两句话而已啊。”
谢郧斯却是摇摇头,“可是你却替他求情了。”
裴朔动了动嘴唇,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我没告诉他我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里,就是刚好聊上了,而且我快要摔倒的时候是他抱起了我,所以……”
“他和你说他是落魄贵族?”
裴朔点点头。纪时安这次回家没有告诉纪爸爸和纪妈妈,他还特地嘱咐周管家和容慧知要替他保密,说要给纪爸纪妈一个惊喜。
周管家还打趣,说纪三哥都快二十了,怎么还跟澜崽一样幼稚。
对此,纪时安义正言辞地回应:“Alpha至死是少年。”
容慧知就在一旁笑,顺便投喂已经喝了一杯奶但还是馋得不行的幼崽。
兄弟两扒着窗户,躲在窗帘后偷偷看纪爸爸和纪妈妈的车回来了没有。
纪秋烟的实验到了最关键的阶段,今天回来得尤其晚,纪无舟的工作倒是早早结束,不过他不放心纪妈妈大晚上的一个人回来,所以干脆开车去接纪妈妈。
刚下车的纪妈妈抬头看二楼,有些惊讶:“崽崽房间的灯还亮着,还没睡吗?”
纪无舟有着深壑的眉头舒展开:“在等我们回家吧。”
“都这么晚了……”纪秋烟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推开家门,迎接她的是‘嘭嘭’几声闷响,漫天的彩带飘扬,落了她满头满脸。
走在后面的纪无舟本能地想拔木仓,就听见纪秋烟一字一顿地开口:“纪!时!安!!!”
纪三哥哇的一声扔下礼炮花,抱起纪音澜拔腿就跑:“澜崽快跑!麻麻生气啦!”
在一旁看热闹的小机器人不小心被撞倒,晕晕乎乎地砸在柔软的地毯上,被纪秋烟捡了起来。
“这孩子……”纪秋烟哭笑不得,纪无舟上前两步,帮她拍打身上的碎礼花。
“早该习惯了。”纪无舟说,“时安一直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妈妈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欣喜:“我知道,只是被他吓了一跳。时安难得回来一次,每次回家都惊天动地。”
纪无舟无声笑笑:“几个孩子里面,他是最闹腾的,从小就是。”
但是闹腾也有闹腾的好处,他们夫妻俩把纪时安领回家之前,家里只有老大纪久望和老二纪星云两个孩子。久望性子比较闷,星云要外向很多,但和闷葫芦纪久望在一块,纪星云也说不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久望和星云最近怎么样。”纪秋烟有些发愁,“久望已经在遗迹里待了快一个月了吧?星云接的那个任务,听说也升了难度,一个两个的,都跑那么远……”
纪无舟捏了一下纪秋烟的肩膀,似是无声的安慰。
晚饭的时候,纪时安提到了下午来拜访的柳梅二人。
纪秋烟微微皱眉:“偷吃崽崽饼干?”
“是崽崽给池池哥哥的饼干。”一提起这事儿,纪音澜就有些气鼓鼓的,“池池哥哥不喜欢叔叔姨姨,澜澜也不喜欢。”
纪无舟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是池池哥哥告诉崽崽的吗?”纪秋烟柔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