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连裴家这几年都被咬得死死的吗?裴家这一代的那位掌权人裴永桓,据说私底下数次怒不可遏,怒斥陆家毫无底线。
连庞然大物裴家都这样焦头烂额,他们这些小喽就更不必提了。
“爸爸是在凶人吗?”
结果雪言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后,忍不住抬头看向了爸爸,怀疑爸爸的“反派脾气”又发作了。
“哈?我在凶人吗?”
老爸顿时转身看了一眼众人。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只是在友好交流罢了!”
全场默契摇头的画面一时间有些黑色幽默。
罗宾斯主任都低头咳嗽了一声,掩饰了抽搐的嘴角。
王翔本来还要僵持,但他的对讲机响了,对方语气不善,催他赶紧到雪具大厅。
他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山下滑。
刚到雪具大厅门口,王翔身边那俩小弟就慌了,凑过去跟他小声嘀咕:“稽查队长,总教练,还有张经理也来了!”
他们刚从雪道滑下来,以那位张经理为首的几个人,就顶着寒风迎了上来。
“谢总!”张经理一眼认出谢忱,毕恭毕敬地说道,“实在抱歉,给了您和家人不好的体验。覃总刚给我打了电话,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谢忱指了指那小姑娘:“先帮她找家长。”
小姑娘的妈妈就在雪具大厅旁边的咖啡店,一见到妈妈,她哭得比刚才还伤心,一个劲儿的说不学了,要回家。
得知女儿受了委屈,妈妈又难过又自责。马上就向稽查队举报了王翔。他们本来选的是另一个女教练,是王翔一直缠着他们,说自己教学经验丰富,保证能在两天内教会小姑娘换刃。
他们这才放弃了那位女教练,选择了王翔。
“那爸爸今天早点跟我回家好不好?我还想唱歌给爸爸听一遍的。”
雪言牵着爸爸很认真雀跃地分享了起来,今天考试的时候自己就想着回家要给家长们唱一遍了。
雪言发了话,老爸怎么可能不同意?
“当然可以啊,走走走这就回家!爸爸听我们乖崽唱歌!”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就这么突然变了。
路易眼睁睁看着雪言爸爸就这么被“哄”走了,还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出门之际,雪言扭头朝着室内的小朋友们也笑着挥了挥手:“老师们再见!裴朔再见、路易再见!”
“好好好再见啊雪言!”在场的老师们都忍不住挥手回应起来。
而老爸看了看乖崽,又看了看被特意点名的裴朔和路易这几个小崽子,心情愈发古怪。
茅易捷小朋友倒是异常失落,雪言都没有跟自己说再见诶。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炸了,这条雪道几乎都是初学者,也没有人真的会去了解这些,有人已经摸出手机开始查询。
“诶,还真是!”
“PSIA是双板,AASI才是单板。”
王翔慌了,但死鸭子嘴硬:“那又怎么样,教你们这些新手,绰绰有余。”
谢忱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先下去吧。”
距离山下也没有多远距离,那小姑娘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陆景逸问他:“能自己滑下去吗?”
小姑娘点点头:“能。”
谢忱要去抱雪言,小家伙扭一扭躲开:“我也能自己滑下去。”
他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手:“姐姐,我们去找妈妈。”
茅振宇眼看自家儿子落寞的小表情,还以为小家伙终于开始反思了。
唉,不过陆家这事,还得找机会好好赔礼道歉一把。
一方面是害怕会被报复,茅振宇不太相信那位能大度到就这么算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家儿子这事确实不妥当。
茅振宇发现家里光顾着培养易捷的商业思维,却忘了教会这小子钱财这种东西,也要取之有道才行。
这世界上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来牟利的。
裴朔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好!”
既然两个小朋友约好了要一起玩,几个大人也简单认识了一下,裴朔他爸叫裴霖。
裴朔毕竟比雪言大了两岁,身高也高出一大截,两个孩子一起出发,很快,雪言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小家伙一路追赶,怎么也追不上,急得大喊:“牛牛哥哥,牛牛哥哥……”
裴朔慢慢地放慢了速度,在雪道靠边的位置等着他。雪言放着直板冲下来,从他身边“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只有他的小奶音传进裴朔耳朵里:“哇,我超过牛牛哥哥啦。”
“你来追我呀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欲言又止的老爸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雪言的小脑袋:“乖崽,你不觉得裴家那小子很古怪吗?”
陆霆这辈子都没说话这么委婉过。
“嗯……有吗?”
结果雪言“嗯……”了半天后,笑着轻声反问了一句“有吗”,差点没给老爸原地送走。
“怎么没有!?你不觉得那那小子阴魂不散吗?从小到大,哪儿都有他!”
苦口婆心的老爸试图从家长角度让乖崽多树立一点警惕心,这就不正常!
雪言闻言垂眸仔细想了想。
长而浓密的眼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在爸爸的心尖上戳了又戳。
雪言不好意思地贴着陆景逸:“不谢不谢~”
小姑娘跟着妈妈走了,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那位总教练,突然上前拍了拍陆景逸:“逸神,你这是打算重出江湖了?”
陆景逸摇摇头:“我带儿子度假。”
“儿子?”对方惊讶地看着雪言,发现他俩确实长得很像,“难怪了,巅峰期销声匿迹,都在猜你干嘛去了,原来是培养雪二代。”
陆景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王翔,目光一凛:“你们雪场在国内也算顶级,招教练也该素质过硬吧,别什么牛鬼蛇神都选进来,让人家以为我们这些小圈子都是乌合之众。”
王翔只知道谢忱是大客户,让他们雪场经理点头哈腰那种。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那位曾经拿过世界冠军的总教练,对陆景逸这么客气。
张经理让他给陆景逸和谢忱道歉,陆景逸立马拒绝了:“用不着,该怎么处理,你们雪场看着办。”
这话的意思是,机会他昨天就给过了,现在来道歉晚了。
“是是是,”张经理连连点头,“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严肃处理!”
“可是,可是裴朔是我的好朋友呀,爸爸不可以这么说,裴朔才不是可怕鬼!”
最近课上学了成语,雪言知道只有鬼魂才可以用“阴魂不散”来形容。
老爸:???
逐渐满头问号的老爸终于发现,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似乎还真的开始有自己独立的想法了?!
等等,难道前几天那该死的教育专家说的还是真话?
这个认知浮现在脑海里的同时,老爸不知道为什么,后背有点发毛。
“乖崽。”
“嗯?”
“以后你朋友圈千万不可以屏蔽爸爸,知道吗?”
“朋友圈……?”
1对1教练,再加上雪票和住宿,一天的费用下来四到五千,技术学得如何先不谈,教练态度恶劣,孩子幼小心灵受到创伤,家长绝不会善罢甘休。
要放在平时,雪场总经理根本就不会管这些小事,但今天,谢忱一个电话打到他老板那里去了,他不给孩子家长一个交代,也要给谢忱一个交代。
赔礼道歉、送各种优惠券、重新安排教练……处理结果家长还算满意。小姑娘还是哭个不停,一个劲儿摇头,说不想再滑雪了。
雪言走到她身旁,从兜里摸出一把棒棒糖,全都塞给了对方:“这些都送给你,吃了你就会发射糖果炮弹了。”
那是今天他第一次成功独自换刃得来的奖励,自己还一个没来得及吃,全都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姐姐。
小姑娘问他:“什么是发射糖果炮弹?”
雪言转过身去,两只脚踩着小碎步转了个“C”型弯,小手一抬:“砰!”
“像这样发射糖果炮弹,你就不会害怕啦。”
小姑娘收了棒棒糖,破涕为笑:“谢谢弟弟。”
雪言本来想问朋友圈是什么的,却已经被爸爸一把抱进了怀里。
笑起来的雪言干脆亲了一下爸爸,想让爸爸不要那么生气了。
那位茅易捷小朋友的事情,宋知昂已经全部告诉自己了。
雪言知道后第一时间觉得很窘,因为自己唱歌实在业余,根本不值得买票,没想到还真的卖出去了这么多。
好在钱款都已经被返回了,雪言也松了口气。希望那位小朋友下次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了。
其次就是因为444老师告诉自己,如今还很低调不起眼的茅家,未来十几年里发展得相当不错,属于闷声发大财的典型代表。
对方手上好几条优质的跨国供应链和货源运输渠道,在后期市场动荡的时候发挥了相当重要的战略作用。
雪言不希望爸爸因为学校的事情又莫名多了仇家。
“爸爸总是凶巴巴的话,大家都会害怕爸爸的,就不愿意跟爸爸一起玩了。”
雪言试图让老爸能稍微改一改原著里的暴脾气。
“那我先回去处理这件事,有空再聚。”总教练和陆景逸打了个招呼,带着王翔等人走了。
谢忱朝张经理招招手:“还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张经理诚惶诚恐:“不敢不敢,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他俩到旁边商量事情,陆景逸准备带着雪言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低头一看,人不见了!
“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