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哪怕一班的全班小朋友都铆足了劲疯狂练字想被雪言夸一夸,但因为裴朔这位“家庭练字老师”有些过于作弊,所以一直牢牢把持了雪言表扬榜一的地位,让其余小朋友望洋兴叹。
久而久之,裴朔作为三年级小学生的一手好字,就连整个年级的语文老师都知道了。
主要是那作文的内容有多木头人机,那写作文的一手好字就有多赏心悦目,让不少老师总忍不住感慨“明珠暗投”。
“好乖!”小姐姐感动坏了,“你胖就行了,我就不胖了。”
陆景逸对谢忱挑眉:“你输了。”
谢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也未必能赢。”
两个爸爸陪着雪言又练习了一个小时,从直滑降转前刃落叶飘,再转直滑降,为后面学习换刃打好基础。
每次独自且完整的滑到坡下,雪言就显得非常兴奋,在缓冲区快要停下的时候,他会情不自禁的举起双手,原地跳一下。
“婆婆跳!婆婆跳!婆婆跳完,外婆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清楚他到底在嘀咕什么,正在解固定器的谢忱和陆景逸双双笑倒在雪地上。
“外婆……”陆景逸笑得喘不上气来,“外婆可跳不动。”
老爷子闻言倒是瞬间乐了,伸手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觉得不如今天就在家陪陪孙子。
年纪大了,总归是身子懒,没年轻时那么乐意天南海北地闯。
孙青他们见状也很高兴,觉得这隔辈亲确实好啊,有时候他们说上十句,都不如小少爷一句管用,还得是小少爷多来陪陪老爷子。
“爸,我正要找您!”
但就在一行人准备去书房时,神色匆匆的裴永桓却罕见风尘仆仆地下了车直往上走要找老爷子。
裴永桓一来,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就随之一变。
不仅裴朔没了什么表情,连孙青他们都表情正经起来,不敢乱笑了。
原来是得知父亲裴宗世前段时间居然推荐了陆家那位陆菁,反倒是自己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几个亲信落了选后,裴永桓就彻底坐不住了。
雪言又原地蹦了一下:“外婆跳完雪言也跳。”
他现在的pop跳得越来越好,一开始还摇摇晃晃,现在竟然能稳稳站住。
谢忱说:“还没开始学换刃,就迫不及待想学平花了。”
取下雪板,雪言自由了,向前跑两步,跟着他们一起,咿咿呀呀,笑个不停:“滑雪好好玩!”
“我要一直滑,一直滑,一直滑。”
“我还要飞起来~”
说着,他张开双臂,纵身一跃,扑倒在两个爸爸身上。
谢忱和陆景逸一人一只手,抱住他,又凑上去亲他,把他的小脸挤变了形。
一阵笑闹过后,谢忱先把雪言抱起来,再去拉陆景逸。
“呼~”陆景逸看着雪言的背影,长长的舒一口气,“享受自由和快乐,这才是滑雪的真正意义。”
谢忱挑眉:“你才知道?”
“怎么会?”陆景逸伸出手,借着谢忱的力道站起来,“只是有点忘了。”
他走过去一把扛起雪言,转身就走:“现在和我的言贝一起找回来。”
孙青他们已经恨不得原地消失了,这番话是他们这群人能随便听到的吗?至少得跟老爷子去书房里私下交谈吧。
裴朔却安静地听完了裴永桓的这一番愤懑之语,又抬头看了看爷爷。
其实爷爷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和颜悦色的,尤其是年纪越发大了之后,极少会看到爷爷这样的神色。
“这是你自己这么想的?”
裴宗世最终只问了这么一句。
却让裴永桓原本怨怼的神色一下子心虚了起来。
“还是又去哪儿找了什么所谓的幕僚、参谋给你分析出来的结论?”
王翔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孩子耍了。脸色变了又变,又不好发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对着一个孩子发火,只能显得无能狂怒。
雪言双手环抱着陆景逸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脸贴上他的脸:“我要爸爸教我。”
陆景逸惊讶地看着他的言贝,小家伙又在替他出头。
谢忱轻蔑一笑:“我请教练也不请你,美国PSIA认证II级指导员,我看不上。”
王翔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少废话,把你们的雪卡交出来。”
谢忱给了他个凌厉的眼神,王翔不寒而栗。对方人高马大,他始终有些害怕。
但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但凡无法证明亲属关系,他们都可以认为是外来的教练,直接锁掉雪卡,无法乘坐缆车。
雪场也是默许他们这么干的。
僵持片刻,王翔见奈何不了他们,直接打电话摇人。
不一会儿,来了辆雪地摩托,下来几个安全员就要把他们强行带走。
裴宗世语气平静,却难掩失望。
“我……我没有,我就是觉得爸您这样对我实在不公平。”
裴永桓嗫嚅着没再说话,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转身就走了,俨然是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一句。
但就在大人们气氛异样时,站在爷爷一旁的裴朔,却顺着裴永桓不甘心抬头的目光,注意到了孙青叔身后的一位助理。
对方正对着裴永桓使眼色。
冷不丁发现自己被裴朔盯上了,顿时不再敢有什么表情,反而挤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裴朔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跟着爷爷去书房了。
但裴朔记得这人,叫孙乾。他父亲曾经给爷爷当了很久的司机,退休后一次过年来家里的时候,又求爷爷给大学刚毕业的儿子安排一份工作,爷爷就干脆把人留到身边当助理了。
“行,看雪卡是吧。”
谢忱从雪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丢过去:“你们敢锁吗?”
雪场的会籍卡一般是月卡、季卡、全季卡,充值一定金额会有银卡、金卡、最高等级是铂金,可以享受雪场以及配套酒店的增值服务。
几个人面面相觑,谢忱手里这张朴实无华、香槟色、磨砂质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雪场logo的卡片,他们从来没见过。
“什么东西?”王翔皱起眉头,嘴角浮现一抹讥讽,“你们是不想交雪卡,还是根本就没有雪卡,逃票进来的?”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名安全员眉头紧锁,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我记得咱们培训的时候提过一嘴,这种卡不是充值就能拿到的,只有少数几位贵宾持有。”
王翔没反应过来:“难道是他们捡的?”
安全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这两位好像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客人。
王翔见几位安全员神色严肃,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雪言这边久违地又坐飞机来看菲伦斯特教授老师和查理,心情自然又跟以前不大一样。
前几天一系列检查做完后,雪言就被允许在校园里找查理玩去了,普利斯班气候常年如春,很适合小朋友玩耍。
并且查理还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查理……你居然有女朋友了吗?”
雪言正震惊地弯腰撑着膝盖,发现查理这一次“哒哒哒”跑出来后,身边居然还跟着一只通体纯黑的漂亮大猫猫。
“喵~”
对方是一位真正的优雅猫猫,迈着猫步就走到了雪言跟前,好奇地盯着雪言。
一旁负责跟着雪言的秘书等人倒是有点紧张,不知道要不要拦住,毕竟这种没打过疫苗的野猫要是挠到了雪言小少爷,后果是真的严重。
而且这猫看起来就很“骁勇善战”,一爪子下去查理说不定都得扑街。
现在小孩子都这么早熟?!
“有呀,李意融找了八个男朋友,安排他们一个人负责写一门功课。但是最后被乔老师发现了,告诉意融要自己写作业,所以意融之后就不找了。”
雪言一本正经地讲着学校里的小日常,浑然不觉一旁家长们风云诡谲的脸色。
老爸欲言又止,想问问乖崽有没有这种情况,又怕反而提醒了乖崽。
就连电话通话里开着群语音的陆淮等人都沉默了。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大不了从老爸到自己,一人帮雪言写一门作业包圆了,哪儿轮得到外人帮忙写??
“但我不讨厌写作业,所以我不用找人帮我写。”
没想到雪言最后起承转合的总结点居然落在了找人写作业上。
就好像小朋友的眼里,找对象的意义就在于可以有人帮忙写作业。
但掰扯了这么久,这么多人围观。他要是就这么认怂,以后所有客人都跟他叫板,他还怎么以严禁黑私教为名恐吓客人,逼他们不得不买自己的课?
僵持片刻,雪言终于不耐烦了,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喊:“我要滑雪,我还要滑雪。”
去魔毯的路还被王翔几人拦着,陆景逸扬了扬下巴:“王指导还有什么事吗?”
王翔咬咬牙,满脸不服,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是那位安全员拉了他一把,看向谢忱和陆景逸,放软了语气:“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只见过父母带孩子来滑雪的。像你们这样的,多半都是私下请了外面的野教练。”
“我们也是对顾客的人身安全负责,不是故意为难你们。这确实是雪场的规定,我们只是打工的。”
这些废话,谢忱懒得听,用眼神示意他们:让开!
陆景逸抱着雪言走在前面,小家伙对谢忱手里的东西好奇,吵着要玩。谢忱要拿雪板,随手就递给了他。
吃瓜群众,议论纷纷:“只敢欺负普通游客,遇到硬茬,秒怂。”
“什么玩意儿?”
一时间家长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老爸总觉得有必要再把那劳什子教育专家喊过来一趟,不对,一个还不够,至少要咨询七八个,问问这得怎么引导教育!
这才小学,以后万一初中、高中了,岂不是更加可怕了?在老爸看来,大学毕业工作了都不急着找,一辈子在家里也可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