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玩具店,雪言又被附近一家运动商店吸引了目光,门口摆着一排东西,他看着眼熟,兴奋地跑过去:“雪板,真的雪板。”
店员说:“这里都是儿童雪板,有不同长度,适合不同年龄段的小朋友,小朋友喜欢哪一块?”
雪言走近了,把每块雪板都看了一遍,还伸手摸了摸,最后站在一块橙黄色的雪板前:“我喜欢黄色的。”
店员夸他:“小朋友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最新款AFTER SCHOOL系列。”
雪言听不懂,他只是单纯被这块雪板的颜色吸引:“像晚霞一样。”
“哦哟!”谢忱竖起大拇指,“这个比喻可太形象了。”
店员也跟着附和:“小朋友真聪明。”
陆景逸笑他:“你都不会滑雪,要什么雪板。”
雪言拉着他的手指哀求:“舅舅买。”
陆景逸问他:“那你要听话吗?”
雪言点头如捣蒜:“听话听话~”
“听话,咱不买。”
内心越发觉得裴永桓不着调,这种时候居然人不在病床前面等着,反而跑得没了人影,留裴朔这么个小家伙孤零零守在这里,也不怕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蓝瑛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离婚选择把裴朔留在裴家,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裴永桓那家伙根本不像是个当爹的样子。
被母亲蓝瑛牵着走进病房的裴朔,却最终扭头重新看了一眼雪言在的方向。
雪言犹豫着想说些什么,道具的复现时间却好像已经快到最后了,画面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
最后一幕正是脸色极其难看的裴永桓重新出现,声音格外低沉嘶哑地表示自己刚刚临时不在,是去紧急调查事情了……
“爸这次事故,极有可能是陆家的手笔。”
裴永桓说这话的语气格外古怪,手指都攥得发白,完全不敢跟病床上还在昏迷中的父亲裴宗世对视。
然而人心惶惶之际,谁也没有发现这些异常,反而是一片抽气声。
那个脾气古怪且性情暴戾的陆家,确实很像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存在。
毕竟S市里还一度有传闻,说陆霆洗白开公司之前,早年还当过工地上收债的黑/社/会!
“才不是!!我爸爸才没有干这种坏事,明明就是你自己做的坏事”
雪言都第一次生气了,气得脸蛋都绷紧,恨不得把这个说谎栽赃的家伙送去垃圾桶里面。
经过几次练习,雪言就可以通过左右重心的转移,控制雪板呈“Z”字形交替斜滑降,在陆景逸的督促下,姿势标准如同教科书一般。
这就是基本功。陆景逸虽然嘴上说不会让雪言走职业道路,但只是作为兴趣爱好,他也希望雪言能够打好基础。
谢忱在下面等他们,看到雪言就迎了上去,弯着腰,伸出手:“言贝,太棒了!”
“来,碰一碰拳。”
雪言学着他的样子,掌心向下,但因为带着厚厚的手套,手指没法握拳,只能勉强弯曲着,和他碰了碰拳,满满的仪式感让他开心得原地跳了起来。
“呜呼!”
他这一跳又给了陆景逸和谢忱大大的惊喜。
旁边滑过去的陌生男人向雪言伸出大拇指:“小朋友,你还会pop,了不起。”
“什么什么?”小家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哪个婆婆?”
“哈哈哈!”
这话把周围几个大人全逗笑了。
“没有婆婆,是pop。”
男人身后冒出来个小男孩儿,穿着深蓝色雪服,黑色头盔,个子比雪言高了整整一个头,身材修长,尤其是腿,比例非常好。不像雪言,是个标准的三头身,看起来像个雪团子一样。
那男人笑着拍了拍小男孩儿的头盔:“这是我儿子。”
雪言左右看看,大家都包裹着厚厚的雪服,带着头盔护脸和雪镜,实在看不到脸,他有些急了,又带着雪板跳了一下:“哪个是婆婆嘛?”
小男孩儿摘了雪镜,拉下面罩,他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漂亮,就是神情严肃得像个大人:“你现在这个直上直下的双腿跳就叫pop跳。”
“我知道了,”雪言也摘了雪镜,真诚地点点头:“婆婆跳。”
444更是义愤填膺。
老爸反而因为早年太热心肠很相信兄弟义气,曾经被所谓兄弟借了一大笔资金人间消失,差点资金链断裂,从那之后老爸才逐渐脾气变得多疑警惕。
这仅仅是在社会里摸滚打爬出于自保的需要而已。
但在S市很多自诩上流阶层的人士看来,陆霆身上这种“不够体面”的气质反倒成了不合群的原罪。
在雪言跟444即将被强制退出时,唯独全程一言不发的裴朔,抬头看向了眼前的父亲裴永桓。
看到了裴永桓颤抖的手,以及心虚异常的表情,还有身后几位参谋顾问略显躲闪的眼神。
“小朔?小朔你去哪儿啊!”
蓝瑛发现裴朔突然试图转身追什么。
但裴朔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也停下了脚步。
原来已经不见了。
裴朔知道自己最好当做没看见刚刚的那一切。否则裴永桓或许会以自己被爷爷出事吓到出现幻觉为借口,直接让自己休学或者出国养病。
但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可以停下脚步了。
因为再也没有爷爷会在身边护着自己,等自己慢慢长大了。
到了学校,裴朔看见已经早早坐在座位上看书的雪言,始终有些悬浮不定的心情,才像是找到了一处小小的锚点,又重新真实了起来。
无论如何,雪言都是真的。
“裴朔?墨点恢复得怎么样了?”
雪言看见裴朔的第一眼,就很关心墨点的情况。
“已经好很多了,吃了药之后,今天胃口也很好,早上吃饭吃得特别香。”
裴朔很认真地汇报起来了墨点的情况。
听得周围一些小朋友们颇为好奇,“莫典”又是哪个班的谁?居然能让雪言跟裴朔关心生病恢复的怎么样?
“那……那你爸爸呢?姐姐说,那天在医院里,你好像跟爸爸吵架了。”
这一次雪言犹豫了一会,才试着询问起裴朔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裴朔小心那个大坏蛋能不被引起怀疑。
毕竟对方再怎么样都是裴朔的血缘亲属,聊这种话题还是很敏感的。
好在能用姐姐说的话打个掩护。
对于这个问题,裴朔沉默了很久,最终在上课前认真道:“我没有爸爸。”
能对墨点动手的人,才不是自己的爸爸。
如果说以前故意跟裴永桓唱反调激怒对方,是因为裴朔还是想引起这个父亲注意的。
那么这一次之后,裴朔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个爸爸。
这个回答让雪言一愣,一整节课都在思考裴朔这句话的意思。
谢忱的手刚伸过去,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雪言穿着一件小鸭子的连体睡衣,摇摇晃晃跑进来,怀里还抱着朱迪:“我想跟你们一起睡。”
两个人自觉分开,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他:“来吧。”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换好装备,一家三口直奔雪场。
雪言的目光落到远处,抬手一指:“舅舅,我想去那里滑。”
陆景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有一条高级道,一个个单双板滑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陡坡上速降,或以手摸雪,或呲起一片雪墙,光是看看,就让人跟着肾上腺素飙升。
“那可真要摔断腿。”
陆景逸牵着他去了另一边的初级道,准确来说也不是初级道,而是初级道下面的一段练习道,也是新手和小朋友集中的地方。
雪言穿着自己挑的雪服,往那儿一站,立即就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哇,好可爱的言言。”
“是一只白色的垂耳兔。”
“头盔上还插了根胡萝卜。”
444倒是觉得这发展方向可以说相当绝妙。
就可怜墨点吃了点苦头,也还好姐姐及时出现,逮住了蛛丝马迹。
但是这样裴朔就没有爸爸了呀,这可怎么办呢?
雪言则情不自禁替裴朔愁了起来。
最终在放学的时候,雪言看向了给自己把书包都收拾好的裴朔道:“那……那我把我的爸爸,也分你一半?我爸爸可好可好了!”
爸爸不仅帅气又厉害,还能抱着小朋友转圈圈,虽然偶尔脾气是有一点点急?
雪言这句话让裴朔呆在了原地,神情也终于恢复了一丝以往的稚气困惑。
雪言爸爸也是可以分一小半给自己的吗?
“这样真的可以吗?”
迷惑的裴朔忍不住确认道。
“当然可以,因为你也是我哥哥呀,你是我哥哥的话,我爸爸当然也是你爸爸了。所以你不是没有爸爸的小朋友了,裴朔。”
雪言很肯定地分析道,顺带安慰了一下裴朔。
谢忱接了个电话,重新回到客厅,就看到一大一小正对着窗外发呆。小的那个一脸向往,大的却是眉头紧锁。
他走过去,一手一个,全都搂进怀里:“放轻松一点,顺其自然。”
陆景逸没说话,雪言却乖乖点头:“好~”
陆景逸在他头上揉一把:“你好什么好?”
明天就能滑雪了,雪言兴奋异常,陆景逸故事一个接一个的讲,歌也唱了两遍,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
回到房间,一头扎在床上,吩咐谢忱:“赶紧,给我揉两下。”
444都呆住了,这爸爸也可以无限繁殖克隆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