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逸抱着雪言进屋,把他放在沙发上,摸摸他的脑袋:“乖乖等我,给你拿好吃的。”
雪言轻轻“嗯”一声,小奶音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陆景逸和谢忱来到厨房,把家里的事情大致和他说了说:“雪言出生的时候,我姐难产,姐夫心疼她,就让雪言随母姓。”
“没想到,倒成了爷爷奶奶不认他的理由。”
陆景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们不认,我认。”
说到这里,陆景逸侧头看向客厅。
雪言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朱迪,大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
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平层,现代风格的装修,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餐桌上,餐桌后面是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
雪言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新家好漂亮啊。
海边出差开会?那不就是最近赵青叔他们在负责的项目吗。原本在裴永桓手上的,但是前段时间直接被爷爷换人了。
若有所思的裴朔看着赵青叔一行刚好从爷爷的书房出来了。
最近裴家内部圈子都知道老爷子心情很不好,罕见发了一通大火,直接把近几年开始接班的裴永桓调去了分公司,手上的业务也都几乎分出去了。
对此集团里一部分早就看不惯裴永桓的人暗暗拍手称快;也有一部分觉得父子哪有隔夜仇,说不定哪天就又调回来了,总之称得上暗流涌动。
而临阵换帅接班的赵青等几位元老也压力不小,生怕事情办得不够漂亮,辜负了老爷子的信任,临走前特意又来详细汇报了一番。
“爷爷,这次我也想跟赵青叔他们一起去看看,可以吗?”
结果裴朔突然开口了。
这让赵青他们一愣,下意识看向了身后。
老爷子也有点诧异,但沉吟片刻后居然同意了:“感兴趣的话去转转也不错,早点熟悉起来也好。”
裴宗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孙子裴朔,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这一举动背后的含义,无疑让赵青几位元老对视一眼。
舅舅正在和叔叔讲话,说了什么雪言听不清,好像提到了他的爸爸妈妈。
雪言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舅舅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雪言知道,他们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雪言觉得眼睛酸酸的,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他赶紧抬手去擦,怀里的朱迪却落到了地上。
“呀!”雪言弯腰去捡,手太短,够不着,再伸伸小短腿,还是够不着。
他想了想,又翻了个身,撅起小屁股,顺着沙发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也跟着失控,“Duang”的一下,摔了个屁股墩儿。
“呜~”小团子闭眼,张嘴,正要大哭,声音又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发现屁股下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并没有想的那么疼。
那边,陆景逸一直留意着他,见他摔了,正要过来抱他,却见他自己站了起来,小手努力伸到后面,拍拍自己的屁股,小小声嘀咕:“呼呼~没事哒,没事哒,一点也不疼。”
说着,他赶紧抱起一旁的朱迪:“摔疼了吧。”又凑到嘴边吹口气,“呼呼~吹吹就不疼了哦。”
不到两岁的孩子,有这个表达能力,着实让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陆景逸笑中带泪:“我的雪言那么乖,我才舍不得给别人。”他又看向谢忱,“我知道你因为……你不喜欢孩子,所以,我们之间……”
“陆景逸!”谢忱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我们之间,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而分开。”
他揽过陆景逸的肩膀:“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一起照顾他,保护他。”
而雪言这边飞机落地之后,白天爸爸跟哥哥需要出席公务活动,雪言就跟着一块来的罗彦老师出去转了转,等到晚上再和家长一起参加晚宴。
罗彦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自己能被董事长他们带着过来,要知道这可是连哥哥罗辑都没能出席的活动!
“但是雪言挺喜欢跟你相处的,正好白天负责陪雪言转转。”谁料陆总把自己喊到办公室交代了这么一番话,让罗彦是受宠若惊。
老天爷,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公费陪雪言玩?!
陆总,这工作自己还愿意再干一百年啊
虽然陆巡身后的秘书李锐看罗彦的目光,就微妙十足了。
感慨罗家这两位兄弟还真是术业有专攻,一位深耕专业技术,一位则深耕人际交往。
别出心裁地从雪言小少爷这里入手,成功一下子从数量庞大的公司员工里脱颖而出,让陆总印象深刻,拥有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聪明,简直太聪明了。
海边的集市里,雪言逛着逛着,看到小摊上随风叮当摇晃的彩色贝壳风铃,被吸引得下意识抬头盯着看:“罗彦老师,我想买这个。”
“好啊,喜欢哪一款?今天老师我来付钱!”
罗彦也认真地跟着蹲下来,陪雪言挑选起款式,打算雪言选哪个就自己直接帮忙付款好了。
谁料雪言选好之后,直接笑着举起来了自己的电话手表:“不用老师付钱的,我是小学生了,有自己的零花钱。”
罗彦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这儿童手表确实有扫码支付的功能,但这数字是不是BUG了,怎么这么长?
这是什么小天才游戏币吗?
陆景逸退后一步,想跟他拉开距离,严肃的讨论这个问题“养大一个孩子,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他没有了……这是舅舅的责任,不是舅舅男朋友的。”
谢忱却仗着身高优势,把他禁锢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我不缺钱,但可能缺了点时间和精力。但你的责任就是我的,我会尽量去平衡。”
“你这是头脑发热。”
陆景逸还想逃,谢忱不许:“思考时间短不代表头脑发热,我很清楚自己在向你承诺什么。”
“舅舅~”两个人拉拉扯扯之际,突然响起雪言奶呼呼的声音:“叔叔,不可以欺负舅舅。”
屋子里暖气很足,小家伙还穿着外套,脸蛋儿红扑扑的,大眼睛宛如言石,澄澈而透亮。
谢忱实在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小脸:“是舅舅欺负我。”
雪言好奇:“怎么欺负的?”
谢忱说:“他不要我了。”
雪言歪着头想了想,说:“你乖乖地,舅舅才喜欢。”
谢忱虚心受教:“好,我尽量表现得和你一样乖。”
“哈哈哈~”
陆景逸推开谢忱,抱起雪言,让他坐在岛台上:“言贝,以后不叫舅舅了。”
雪言问:“那叫什么?”
陆景逸说:“叫爸爸。”
直到雪言踮起脚尖,小大人一样地用电话手表付完款,罗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这好像不是BUG,而是陆董跟陆总真的给存了这么多的零花钱!?
怪不得得安排保镖跟着了啊!
就连两位人高马大的保镖,也分到了两串贝壳小风铃,颇为新奇地提在手里,叮当作响。
“但是不是多买了一串啊雪言。”
风中凌乱的罗彦数了数,发现陆董五个家长一人一串的话,也好像还是多买了一串。
“没有,数量是对的,没有买多。”
雪言也数了一遍,笑着确认道。
雪言这么一笑,罗彦哪里还管是五串还是六串,但凡陆总他们在,说不定这一整个贝壳摊子都给买下来了。
也不知道陆总那边顺利不顺利,希望别出什么意外就行。
“那我们马上逛完了集市是先回酒店休息吗雪言?”
罗彦看了一眼时间问道。
闻言雪言想了想:“爸爸和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太好说……要么我联系看看?”
罗彦挠了挠头,看着雪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顿时主动掏出手机联系了。
雪言垂眸,小小声说道:“我有爸爸。”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陆景逸心疼,柔声说道:“是呢,爸爸可喜欢雪言了。舅舅也喜欢雪言,所以想试着给雪言当爸爸。”
他语气诚恳,雪言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试试。”
谢忱说:“我也试试。”
雪言不懂:“为什么要那么多爸爸?”
谢总财大气粗,列举给他当儿子的好处:“爸爸可以给你买玩具,买好吃的,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
听起来似乎不错,雪言有一点心动,转头去看陆景逸。陆景逸瞪了谢忱一眼:“当爸爸哪能这么草率。”
“哪里草率了,我很真诚地好不好?”
陆景逸替雪言脱下外套:“你不想叫就不叫,舅舅只是想让你知道,舅舅会像爸爸一样爱你。”
是舅舅带雪言来了新家,他最听舅舅的话,乖巧点头:“爱你~”
晚饭过后,陆景逸开始收拾东西,两个28寸行李箱,几乎都是雪言的东西。
衣服、玩具、奶瓶、尿不湿……甚至还有一个化妆包和一本《唐诗三百首》。
雪言玩着玩着打了个哈欠,陆景逸腾不出手,于是吩咐谢忱:“要不你带他去洗个澡吧。”
“洗澡?”这活儿谢忱没干过,但他觉得难度不高,“交给我。”
他抱着孩子进了卫生间,挽起袖子就开干。
另外一边正在入场的老爸陆霆也发现这次来的熟人不少。艾琳夫人也赫然在列,笑容满满地远远打了声招呼。
奇怪的是,裴家那边派来的代表,居然来的不是裴永桓,而是一位年纪颇大的元老赵青。
这位赵青早年就在业内十分有名,算是裴宗世老爷子的左膀右臂之一,行事风格以稳健为主,交到赵青手上的事情往往能做得滴水不漏。
但理论上这几年已经开始退居二线了,怎么这次会派对方过来?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古怪?还是说……前段时间的传闻是真的。
陆巡微微蹙眉。
而那位赵青察觉到陆家的目光,只是无事发生般地笑了笑,反倒给人一种颇为棘手的滋味。
这种看着慈眉善目的老狐狸,最难打交道了。
就连现场众人,也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氛。
事实上,随着各竞标方签到核验、开标致辞、评标答辩等环节依次展开,评标结束当场公布的初步中标候选名单里,裴、陆两家不出意外地位列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