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言仰头灌下去小半瓶水后,幽幽地继续说:“一般情况,儿子睡一觉基本不记得前一天你答应的事,所以,其实并不用太当真。”
在裴朔震惊眼神中,卧室传出一声呼喊“叭叭~!”
“那……我方便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吗?”
陆雪言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你自己不嫌弃就好。”
早餐是钱忠从酒店打包带来的,主要考虑小少爷喜好,挑得都是适合小朋友吃的。光鸡蛋就有煎蛋水煮蛋日式厚蛋烧,各种卡通动物造型流沙包,甜牛奶酸奶热巧克力,摆了满满一桌子。
小白洗完澡变回香喷喷,白皙的脸颊上两小团粉嫩,整个人看起来奶呼呼,很好亲的样子。
钱忠强忍住叫他‘小宝贝’的冲动,在心里默默‘哎呦喂,怎么这么可爱’,表面上却波澜不惊,帮小少爷拉开餐椅,礼数周道的一句:“趁热吃,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其他喜欢的,尽管告诉阿忠。”
小白看到餐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家里这么多人都围着他转,甜甜一笑露出小梨涡,奶声奶气地说:“我果然是因为爱出生的小孩。”
陆雪言把小白换下来的衣服丢进言台洗衣机,晚一步出来,听到小白如此说,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因为爱?”
“就是有一次啊。”小白一本正经回忆了会儿当时情景,力求完整还原,声音跟着提高八度,“我问叭叭,我是怎么生出来的呢?叭叭回答说,是因为爱啊。”
小白描述地绘声绘色,甚至分角色表演,用两个音调区分自己提问和陆雪言回答的部分。
“怎么了,难道不好看吗!?”
造型彻底做好之后,陈岚都已经想亲自举着摄像机,给雪言来个360度无死角拍摄了,这妆造出现在雪言身上简直太完美了!
眼前小幽灵装扮的雪言,套着一身质感极好的双层真丝纱白色幽灵小袍子,脑袋上的套头帽下方刚好露出了一张白皙的小脸蛋,手部做了两个“v”一样的小袖子,方便雪言把手放进去。
而且幽灵袍里面是带着小灯珠的!
一旦打开内部灯珠,整个小袍子都会发出暖黄色的光芒,在层层叠叠的真丝纱上折射出梦幻的柔和光泽。
这一方面是让服装道具显得别出心裁,一方面也是陆黎担心万圣节环境比较黑容易摔倒,会发光亮一点肯定安全很多,至少别的小朋友乱跑的时候不容易撞到行动总是慢慢的雪言。
道具也特意做了一个小南瓜提灯。
因为担心太重雪言会提不动,这个仿真南瓜灯也是下了功夫的,外表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但是提在手里轻很多。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陆雪言懒得接话,自顾自往商场入口处走去。
耿乐冲着他的背影喊:“喂,你走错了,车库在这边。”
陆雪言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无奈,“我有说我要回去吗?”
“那你干嘛去?”
“买玩具。”
“玩具我熟啊,白天玩的还是晚上玩的?要不要给你推荐?不论国产还是日系我都是资深用户。”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这人越说越没正形,陆雪言摇摇头放弃沟通,“儿童玩具!”
再加上雪言走路也慢吞吞的,远远看着当真像一只迷了路的懵懂小幽灵。
雪言虽然很喜欢这身装扮,但思考了很久后还是迷惑地说道:
“可是我觉得,这样的鬼好像不是很可怕?根本没办法吓到人。”反而有点可爱。
“呃……”
这句评语倒是让现场的大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克制嘴角了,努力不在雪言面前笑出来。
谁说不是呢?
大人们眼中的万圣节装扮,那当然就是得以可爱为最高标准!
“而且没有可怕鬼会露出脸的,陈岚姐姐。我想把那个面具也戴上。”
“没什么你鬼鬼祟祟地藏?”耿乐怎会放任好奇心不断攀升折磨自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有理由怀疑,甲方代表因为看了你这个纸条意向大变。你这不是普通的纸条,是关系到公司存亡的重要线索!”
陆雪言的眼神透露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调侃道:“你心态不错啊,还有心情说这些。”
店中顾客越来越多,背景音嘈杂,纷繁中耿乐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说:“看不出来我是为了缓解你的低迷情绪吗!天塌下来还有我呢,你慌什么。”
点餐区开始出现排队现象,两个人长时间占着落地窗边的六人卡座就显得不礼貌了。
陆雪言自觉起身,“走吧,别影响人家店里做生意。”
耿乐不情不愿站起来,跟着他一前一后出了咖啡馆。耿乐有司机接送,就在商场地下车库待命,提议送陆雪言一程。
陆雪言果断拒绝:“不顺路。”
耿乐顺手又要搂他的肩,被陆雪言用眼神制止,忙不迭地说:“哦哦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海市才多大,几脚油门的事,哪有什么顺不顺路。不是有句话叫有心送的人天南地北都顺路嘛。”
雪言观察力敏锐地发现,造型师陈岚姐姐没有帮自己把装扮里的那个面具戴上。
“啊?”
陈岚看向一旁的小幽灵面罩,心想自己是真的不想给雪言戴上这个面具啊!
雪言这么漂亮的小脸蛋,那不就该露出来的吗?戴上面具,大家哪儿能知道面具下面是这么可爱的脸蛋!
但几分钟后,所有大人们看着戴上面罩玩得不亦乐乎的雪言,显然是最终没能战胜小朋友自己的想法。
小朋友可是不会在乎可爱不可爱的,雪言只想可怕一点!
“哥哥,到时候我会吓到别人吗?”
他几近窒息地看向陆雪言,猜测眼前人和裴朔的关系,当时又发生了什么才会签下如此荒唐署名,不像协议倒像调情。占有欲和妒火惹得他眼尾一片绯红。
在这样的凝视中,陆雪言十分疑惑,客户为何突然间不悦,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甚至很有职业素养地在脑中复盘,倒放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如果说这场小意外之前,徐慎之提供的是配合且无效的回答,那接下来便是抗拒且无效。一场会谈无疾而终,还把甲方给得罪了,更糟糕的是完全摸不到头绪。
饶是耿乐这个职场菜鸟都看出来了,等徐慎之前脚刚走,双手一摊凉凉道:“黄了。”
虽然陆雪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毕竟是他们接触的第一个项目,打算再挣扎一下,安慰他:“明天去现场看了再说。”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瞥到那张纸,狐疑着打开。霎时瞳孔震散,惊慌失措地手掌一缩,把纸片胡乱捏成一团。陆雪言想不通即便尴尬丢脸,顶破天也只是涉及个人隐私的小意外,究竟为何能惹到甲方?
耿乐凑过来八卦,但晚了一步,那纸团已被陆雪言塞进外套口袋,好奇地心痒痒:“写了什么?我也要看。”
“没什么。”陆雪言语气强装淡定,不知表情早已出卖了他。
爱不释手到不乐意脱下来的雪言,就这么穿着小幽灵服装被陆黎从造型室一路牵着坐车回家了。
远远看着还真有点诡异,像是万圣节提前到了一样,陆黎紧紧牵着这只小幽灵的“V”字形三角小手。
虽然这小幽灵一开口软绵绵地说话,灵异的气氛就一扫而空了。
但是原本还在忍笑的陆黎,听到了雪言这句话,倒是莫名有了点不安。
“你胆子这么大,还想去吓别人呢?”
“嗯,路易说他今年要打扮得可可怕了,到时候把老师、主任他们都吓坏。而且今年学校有比赛,最恐怖的小朋友可以有勋章拿。”
“我也想拿!大家都会怕我吗?”
雪言很有志气地说道。
第305章 89.82w营养液加更
签就签吧。
既然雪言喜欢,签到家里公司来,还方便雪言随时追星了。
说来也巧,自己的合约事件彻底解决后,瞿斯越这几年的工作能力成长速度越来越快,陆黎确实发现让瞿斯越只围着自己一个艺人转有些浪费了。
但是公司要签第二位艺人的话,肯定得慎重考虑,不是能随便决定的。
再加上自己还年轻,也没到需要转型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决定。
签左烨倒也不是不行。抛开有色眼镜不谈,算了,有点抛不开。陆黎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不能客观分析左烨了,还是让这段时间正在休假的瞿斯越回来后去算算吧。
雪言也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地开始让陆黎在接下来的几期节目里,直接以最高标准要求起了左烨。
“严苛”到让一众选手们都咽了一口口水,没想到看起来脾气最好的陆黎导师,一旦拿出来了真正的出道标准去训练选手,居然会“凶残”到这个地步!
也就左烨一声不吭地全都听进去了,据说大半夜的也不睡觉,溜去练舞室在那一遍又一遍地练。
包括应越彬在内的A班选手,都怀疑大家可能之前是看错了,陆黎这哪儿是特意照顾左烨啊,简直像是在特意“折磨”左烨!
点评的时候更是哪儿哪儿都看左烨不爽,一秒钟能挑出八百个错!
大家觉得像陆黎导师这样,以最平静温和的语调说出最冰冷的评语,其杀伤力才是最恐怖的。
钱忠细细思索,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上个满月夜,有陌生男子坠崖落入榕园,伤得很重。先生为了不让人在园子里出事,舍了点灵气给他,就像当初救了自己般。
收起回忆,钱忠妥帖回道:“送到医院,给他付了足额医疗费。后来......”
后来他便没再关注。随手救的寻常路人,没让他死在园子里已是莫大恩惠,送到医院结果如何不是他能左右的。
为何先生突然问起,钱忠百思不得其解,小心翼翼瞥了眼后视镜,谨慎地问:“那年轻人是否有何不妥?用不用派人查一查?”
一闪而过的微妙感觉,裴朔颔首,“你亲自去。”
轿车缓停在电梯入口处,等候多时的迎宾躬身上前,白手套拉开后排车门。
裴朔从车内跨出,长腿阔步,厚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消音,走廊里只有他的低醇声线:“慎之新身份办好了吗?”
钱忠亦步亦趋跟上,执一杆白蜡手杖,他走起路来左脚微跛,步幅频率却很快,丝毫不影响速度。
“办好了,就差海外不动产和一些私人藏品走一下基金会移交流程,问题不大。”谈这个钱忠就条理清晰多了,与徐慎之有关的事他向来得心应手。倒不是过程多容易,更不是他多待见这个人,而是办过太多次,熟练罢了。
身份更迭会涉及资产转移一系列问题,成立慈善基金会不仅省去繁琐过程,还能隔离风险。也是众多有钱到一定程度富豪们的避税好选择。
粗略算算,钱忠不到十岁跟在裴朔身边,至今超过五十年,帮裴朔处理过两次身份更迭,替徐慎之办得那就多了去了。
他张扬高调,仗着有人兜底时常只凭心意做事,不得不频繁换城市换身份。而裴朔能一个身份用到生理容貌极限。三十年,再先进的医美也解释不了容貌一尘不变的事实。
二人正说着,‘叮’一声,玫瑰金电梯门打开,徐慎之迎面而立,欣喜情绪溢于言表:“哥。我听助理说你车进地库了,还好没错过。”
“嗯。”裴朔回应地跟他面色一样淡然。
梯门闭合,徐慎之按下楼层数字,而后才问:“先去休息室吧?”
裴朔还没说话,被钱忠抢答:“先生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他的潜台词是,先生工作忙了一天还要应付你这些虚头巴脑的慈善晚宴,不先去休息室难不成还要帮你迎宾啊。话里话外的瞧不上。
裴朔是个工作狂,几百年如一日,他热衷尝试各行各业职业体验,也曾规劝徐慎之,他们的存在超脱时间,剥离社会更无法感知生命,工作是融入社会最好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