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不可以总是欺负李锐哥哥,李锐哥哥这几年已经很忙很辛苦了!”
第312章 第 312 章
雪言这句话一出来,李锐已经心花怒放到恨不得直接在陆总面前瑟了。
看看,看看!
还是雪言小少爷是青天大老爷,向来知道我们打工人的辛苦。
但是长久以来积累的工作经验又让李锐确信,某只不说话的亲哥不锈钢醋坛子绝对已经翻了,这会儿的自己最好谨慎言行,万万不能得意忘形。
李锐要笑不笑的诡异嘴角,让陆巡冷冷瞥了一眼,旋即看向了一旁的雪言:“……难道哥哥工作就不辛苦?”
“小没良心。”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句话,一如小时候那样。
耳朵一向很灵的雪言自然听见了,让雪言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对哥哥有点不太公平,因为哥哥确实每天也很忙很忙。
但是……自认为已经不是小朋友的雪言纠结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像小时候那样跟哥哥撒娇了。
雪言这么一纠结沉默,不仅是等了半天没等到小家伙反应的陆巡有点迟疑,李锐的心都悬起来了。
小少爷,这可不兴不接话默认啊!
否则这就像查理都露着肚皮躺在地上等RUA等安慰了,结果雪言小少爷却视而不见绕着走了一样。
更何况陆总前脚才背地里当上了集训班的最大赞助商,费心费力地亲自吩咐了那么多改造细节,后脚连句“哥哥辛苦了”都没有,实打实有点凄凉。
结果下一秒,犹豫了半天的雪言终于笑着说了一句:“那哥哥也辛苦了。”
陆雪言冲着卧室回应,“在呢,自己换好衣服出来。”
卧室里一阵跌跌撞撞声。
小白换掉睡衣,小短腿光着只穿了条小裤裤,赤脚跑出来,睡饱了精神十足,声音也跟着清脆响亮,“我要吃土司涂草莓酱。”
看到裴朔也在,眼眸一亮:“父亲你怎么在叭叭家,是你们和好了吗?”
裴朔:“…………”
熟悉的穿搭,熟悉的配方。陆雪言率先发现儿子的不对劲:“等等,你裤子呢?”
陆雪言不等儿子回答,放下矿泉水径直走向卧室,被子反常地整齐平铺在床上,十分欲盖弥彰。一把掀开,果不其然床单上一副地图,面积不小,量还挺大……
小白心虚地跟着走回卧室,但硬着脖颈,拒不承认:“是流汗了,昨晚太热。”
气味跟量都不对啊!
陆雪言气笑,“你还不如说哭了,我还能信一点儿。”
“啊?”小白成功被绕了进去,思考着下次再尿床要不要这么说,但他是个爱钻研讲究科学依据的上进宝宝,真诚发问:“是因为眼泪比汗多吗?”
会这么问也不奇怪,他昨天真的哭出很多眼泪。
“多你个头。”陆雪言曲起手指轻弹儿子脑门,“先去洗澡,臭烘烘的。”
小白见被拆穿,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凑到陆雪言右肩处闻了闻,小鼻子皱起来,“叭叭你也臭臭的,我们一样臭。”一路咯咯笑着被拎进卫生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隔着卫生间木门的一点点水声和父子俩偶尔的对话。
裴朔围观了全程,此时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这里环境吵闹,沙发脏旧,整套房子还没他的卧室大,却莫名让人平和踏实。大约是真有血脉牵制这回事,自己就这么被这个小东西牵住了心绪。
钱忠来送早餐和换洗衣物之前,裴朔向陆雪言征求意见,“等会儿阿忠送早餐来,他可以上来吗?”
陆雪言正在给小白擦头发,没有多想就说:“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潜台词是,你不知道他比你受欢迎多了嘛。
满心满脑的思绪横冲直撞,但能确定,即使怪老头挺好看,即使怪老头是自己另一个爸爸,他也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主要是不愿意跟爸爸分开。
小白忧心忡忡回到家,黑石头丢在玄关壁柜上,独自进了卧室。
陆雪言打包整理完毕,还抽空收尾了一单工作,正在回客户微信,见儿子兴致不高以为是要离开的原因,没太放心上,冲着卧室嘱咐了一句:“预定的车半小时后到,你乖乖看会书。”
这客户算老熟人,是之前临交稿改方案的那位。胜在出价大方付款又爽快,陆雪言这次帮他加急做了一张展厅效果图,价格几乎与之前持平。
他们之间一直单线联络,用的是平台私信交流,这单完成后拗不过给了微信号。
这位客户的微信昵称和头像都有浓浓老年人气息,打字也特别慢,对话框顶部‘正在输入’字样显示了很久,信息才发过来。
连对白都如此沉闷。
连444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毕竟原著里的四哥可没有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所以现在陆淮做出的任何决策,自己和宿主大大都没办法帮着提前做参考辅助。
好在这几年四哥这边的积分整体还是在上涨的,说明应该还不至于到破产清算的阶段?
对于这个问题,陆淮伸手狠狠挠了几下头发,也就在雪言面前,陆淮还愿意说点真话:
“哎,怎么说呢……”
类似自己终于体会到,历史上为什么那么多皇帝,明明手下一堆文臣武将,还能被忽悠得团团转了。
当年上历史课的时候,自己还骂这些昏庸的皇帝是不是傻子呢,奸臣和忠良都分辨不出来吗?
直到你亲自体验了,才发现有时候奸臣是真的让人完全不觉得对方是奸臣啊。
总之就是很不好搞!
陆雪言前几日让汪鹏打探画廊运营主管的相关信息,终于有反馈了。
他边吃三明治边滑动手机上的资料,扬声器里汪鹏还在说着。陆雪言听到不解地方问:“你的意思是,公司撤销理赔了?”
扬声器里汪鹏答:“对。但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躲一阵子先看看情况。我再次重申啊,这件事你是主导,我只是个知情者,能帮的我都帮了,剩下的我不会参与了。”
类似的话汪鹏说过好几次,私心明晃晃。
陆雪言不置可否,又问:“你刚才说主管已经向总公司递交辞呈,消息可靠吗?”
“那必须,我好不容易搞来的一手信息,总部虽然还没批准,八九不离十。” 陆雪言对汪鹏知之甚少,并不清楚以他的能力和人脉接触不到高层管理资讯,只回:“好,我知道了,谢谢。”
雪言若有所思地听着四哥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感觉好像对自己学历史也多了一点帮助。
“这就是老师说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家雪言怎么这么聪明啊,怪不得考试考得那么好”
陆淮说完其实就有点后悔了,不该在雪言面前说这么多的,否则让雪言跟着担心怎么办?
但此刻看着雪言认真思索得出结论的模样,陆淮内心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怎么能这么可爱的!?
想亲!狠狠亲之的那种!
让陆淮意想不到是,雪言把自己拉到卧室后,很快就塞给了自己一本书。
“干嘛,还想让四哥读绘本?”
陆淮还以为是像小时候那样读绘本呢。
奈何如今陆菁已经狠狠击败并取代了自己的地位。
陆雪言从医院出来,漫无目的不知走了多久,途径街心公园。
这是一个工作日午后,公园里只有未及学龄的儿童和不用通勤的老人。他们在一片草坪上围了一圈,像围观又似在热烈讨论什么。
“看着干干净净,毛发顺滑,还穿了衣服,是宠物狗吧。”
“小囡别摸,不明来源的动物也许有什么病毒细菌。”
“我看它在这蹲半天了,不像有主人,可能是被丢出来的。乖倒是乖,也不乱叫。”
“这主人也真是,要养就好好养,养一半丢了算什么事儿。”
“也许只是走丢,要不先带到管理处去吧。”
透过人群间隙,陆雪言看到灌木丛里卧着只小动物,毛色雪白,眼睛溜圆,就像跟他有心灵感应般,在自己看过去时也隔着人群看了回来。
在认出陆雪言的瞬间,眸光明亮,一句“叭叭”就要脱口而出。
因为陆淮虚弱地发现,只考了个六级的自己,并读不太懂陆菁给雪言的那堆全英文破书。
强行给雪言读了几次后,雪言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事后总得自己再重新读一遍,还得努力忘记四哥的错误蹩脚发音。陆淮就只能忍痛卸任“绘本阅读大王”的岗位,被陆菁一脚踹下去了。
“哥哥缺钱的话,我还有一些呢。我的这些都可以给哥哥,反正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结果雪言一打开这本书,里面居然是一堆花花绿绿的各种存折和保单,甚至细看里面还有些陆淮都眼生的材料。
对于一个小升初的小朋友来讲,雪言的这堆零花钱可以说十分恐怖了,里面还不包括老爸他们没有特意告诉雪言,直接记到雪言名下的部分资产。
导致陆淮沉默了大半天,有种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人也越来越感性了的错觉。
“不可以,这些东西谁都不可以给,知道吗雪言?必须自己存着。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能用的到。”
陆淮最终伸手拍了一下雪言的脑袋,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么多年,陆淮也逐渐发现了世事无常。
高中那会跟自己玩得好的一群狐朋狗友,很多家里经营不善破产洗牌的,直接人间蒸发再无踪影了。
就连卫之礼家里这几年也面临产业转型,不像前几年能那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了。好在卫之礼表现得不错,让他爹觉得后继有人,还略感宽慰。
陆淮不敢想要是老爸他们也出了点事,家里可怎么办,尤其是雪言的病。
“让一让,不好意思,让一让,我认识他。”陆雪言边道歉边挤过人群,一把捂住小白的嘴把他抱起来。
走出十几米开外,陆雪言才敢松开手,“你怎么跑出来了?”
果然如他所料,松开手的下一秒,小崽子激动地叫:“叭叭~”
吓得陆雪言连忙复又捂住,环顾四周,还好没人,对崽子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你,毛茸茸的时候不可以叫爸爸,懂了吗?”
崽子认真点头,问:“那叫什么呢?”
他会说话!
一个踉跄,陆雪言差点绊到,“嘘,嘘!”顺势将小崽子放下,自己面对他蹲下来,提溜起崽的两只前爪,严肃道:“有别人在的时候,狗狗说话会吓到他们,可能会有人来把你抓走研究。”
崽子一脸懵懂,他不知道谁是别人,更不明白什么是研究,但能从爸爸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紧张气氛,神神秘秘凑近,作悄悄话状:“可是叭叭,我不是狗狗。”
“不管你是什么,都不能在毛茸茸的时候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