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 311 章
而陆巡察觉到雪言明显已经有点窘迫的模样后,才没有再说些什么。
身为家长的Alpha仅仅顿了数秒后,眼神示意雪言好好学习,不习惯的话打电话直回家也没事,才最终带着李锐转身离开了。
离去的长廊上,也不知道又在跟李锐吩咐些什么,只见李锐听着听着不时点头示意,明显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几年李锐的工作能力越发见长,偶尔公司有紧急情况也能临危不乱地加以处理。
连张叔都忍不住感慨沙滩后浪推前浪了,自己当年这个年纪,还真不一定有李锐这些年轻人干得好。
教室里,两位负责老师也重新进入了状态:
“好了,我们很快就要开始考试了啊,请大家尽快入座!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一下知识点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看向眼前的雪言时,依然下意识放轻了几分声音。
雪言点了点头,便找到了自己的座位07,顺利入座了。
而坐在07座位四周的年轻学生们,反倒莫名有点紧张又好奇,下意识,想看看这位陆雪言。
只可惜雪言显然没有加入四周闲谈的准备,而是翻开了手边的书。
“咦,你这是哪儿的教材啊?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
坐在雪言前排的男生本来还不太好意思跟雪言讲话的,但是一看见陌生的教材,顿时学霸雷达响了。
虽然问完这句话,被雪言抬眼盯着看后,男生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有点冒昧。
挠头脸色有点窘迫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我是曹嘉许,今年一中初中部录取的新生里总分第一。”
等等,自己这么介绍,会不会显得自己像是在炫耀?很肤浅的感觉!只会把考试排名挂在嘴边的那种。
就在男生疯狂内耗之际,雪言倒是忍不住笑了:
手机屏幕闪动,陆雪言瞥了眼,一串陌生数字。这是他新换的号码,除了汪鹏没人知道。他没挂断,更不打算接,任由手机安静下来,自动落了锁。
自从那日两人分开后,陆雪言查过那幅画,出自上世纪海外画家Julian Arthur之手,作品以风景为主,因战乱留市数量极少。不知怎得,这两年逐渐出现在市场上,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完全陌生的领域,陆雪言不懂,但只认定一条,七位数的贵重藏品不应出现这种低级纰漏,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他让汪鹏帮忙搜集主管的相关信息,在这之前对一切陌生接触能避则避。
主屏电子时钟显示七点刚过,距离渲染图交稿仅剩两小时,而另一项建模也要尽快拿出初稿。两单工作同样是网络设计平台接的,价格自然跟以前没法比,但他急需稿酬,没有挑拣的裴地。
陆雪言边思索着图哪里还需要调整,边伸手将床头小夜灯拧至最暗档。
暖橘色光圈变得柔和,恰好映出一大一小两张脸。
手臂枕在脑后,陆雪言语调七分急切三分敷衍,“今天想听哪个故事啊?”
不大的小两居,床也仅一米五大小。这里是他们租的小套间,地点很偏,小区也上了年份,胜在价格便宜。短短两周,他的犹豫不决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习惯和责任。
小白躺在靠墙的里侧,咕咚咕咚喝完最后几口奶,空奶瓶随手一甩,也学着爸爸的样子试图把手臂枕在脑后,无奈太短只得放弃。然后奶声奶气接话:“可是叭叭,我想听的故事你都不会讲。你只会那三个。”
小白边说边伸出胖手比了个三,肉嘟嘟的手背上撑出四个粉嫩小窝,模样认真又可爱。
陆雪言被逗乐,三个故事中还有两个是最近恶补的,屈指轻弹崽子脑门,“嫌我只会讲三个,那你听故事机讲吧。”
“要叭叭讲。”小白顺势抱住陆雪言的胳膊,小脚丫用力一蹬,把兔子造型的早教机踢得更远些。
故事早已烂熟于心,陆雪言自己都忘了是从哪听来的,“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精灵。他们长得千奇百怪,不一定有翅膀,也许是一只鸟,也许是一棵树,也许只是一滴露珠......一般情况下,他们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会在自己守护的人需要帮助时舍身而出。他们是造物主的亿万化身。”
小白趴在爸爸身边,单手撑着下巴,很捧场地提问:“叭叭,那我的守护精灵在哪里?我好想跟他做朋友。”
这样的传说也就骗骗小孩,大人才不会信。陆雪言塑料营业,想也不想就说:“大概在森林深处吧。”
小白信以为真,激动地坐起身,连忙问:“森林深处在哪?”
手机“叮咚”跳出一条新信息,打断和谐亲子时光。是渲染图客户发来的,要求临时修改方案。
大二起接私活的陆雪言,见识过不少难缠的甲方,但临交稿前还要求改实在过分。他的眉头不自觉拧起,光标闪动间快速输入。
“你好,我是陆雪言,是雅仕中学初中部的。这个不是教材,是我姐姐给我的生物课外书。”
此刻教室比之前安静了数倍,周围大家几乎都在悄悄竖起耳朵听着这里的对话。
曹嘉许称得上是这一届小升初学生里的理科战神了,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外交官,再加上长得也很阳光开朗,所以向来是有点傲气的,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搭话。
“等等,全英文的!?”
而曹嘉许顺着雪言展示教材的动作,瞄了几眼,就被震惊了。
不是,我们这还是小升初少年班吗?
曹嘉许唯一的弱点就是英语,哪怕老妈是外交官,但还是死活做不到英语学得非常顶尖。
第一眼看到雪言手里的书都开始头疼了。
“嗯,这样既可以学生物,还能提高一下英语,你也可以试试的。”
雪言倒是一点没藏私地解释道。
除了生物的专业名词会相对多一点,一开始读会很生涩。
有时候雪言也不是全能看懂的,囫囵吞枣,但是姐姐只要有空,就会陪自己梳理一遍。
“好了马上开考了,大家现在把书包和书都放到前面去啊!”
就在曹嘉许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位老师就已经宣布时间到了。
这让曹嘉许不得不转回了身体,自我安慰般地心想说不定这只是因为对方是国际班的,时刻准备要出国,所以才会读外文版的生物专业书。
看着很牛,搞不好只是一本英文版的《生物启蒙百科》!
而雪言这么一本全英文专业书,也成功让教室氛围变得略有一丝焦灼。
一群天之骄子们心头都浮现了些许怀疑与忐忑。
结果接下来考试时,雪言快到令人肝颤的翻卷子速度,就更让整个教室的眼睛都快贴到雪言桌子旁了。
接单时对方已预付了一半薪酬,如果能给到两倍,即使推翻重来倒也能接受,就当两个单子接了。
光标退回,陆雪言删掉打好的字,撑起身,同时快速帮小白盖好薄被,“临时有工作,不能讲故事了,明天补给你。”
“可是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小白撅起嘴巴十分不情愿,“那我能去隔壁婆婆家玩吗?”
隔壁婆婆是个独居的年迈老人,视力和记性都不大好,但十分和善,也喜欢小孩,经常投喂小白。搬到这里不到一周,小白已经跟婆婆混得很熟,经常趁爸爸忙的时候溜过去玩。
“现在不行,太晚了,婆婆睡得早。”陆雪言替小白掖好被角,顺手轻拍两下,“好了,你乖乖睡觉。”
身后没有再传来小白抗议的声音,陆雪言虚掩上卧室门,走进书房。
与其说书房,不如说是个小杂物间,各种跟小白有关的日用品占去很多空间。一张简易单人书桌挤在角落,亮着的二手笔记本已进入休眠模式。
陆雪言在电脑前坐下,快速切入工作模式。
类似展厅效果图这样的活,对他来说没有难度但却很花时间,与客户多次沟通确认,敲定最终版时已近深夜。
陆雪言伸开手臂舒展筋骨,突然意识到小白整晚都没来打扰过他,这很反常。
成为幼崽监护人这段时间里,他已练就敏锐第六感孩子静悄悄,八成在作妖。
快步走向卧室,陆雪言推开门,床头灯不知何时被调到最亮档,薄被胡乱卷作一团,床上哪有什么孩子,更没动物崽子。
夜风吹过,老式红漆木窗扇动,发出吱嘎吱嘎诡异声响,窗户大开,正对楼下小花园。
两室一厅几步走遍,到处都没小白的踪影。工作期间书房门一直开着,生锈的老式防盗门开关动静很大,如果小白走动绝不会听不见。
陆雪言从卧室窗口探出头,上了年份的水泥窗台对着楼下花坛。小崽子溜出去玩不是没可能,但两层楼高度,至少六米垂直距离。他的心跟着提起来,拿了手机直奔楼下。
老小区设施陈旧,路灯坏了大半,硕果仅存的几盏也蒙着陈年老灰,光线亮不到哪去。这个时间阿猫阿狗都睡了,更没行人走动。月亮在云层中忽隐忽现,树影随风张牙舞爪地晃。
陆雪言从小怕黑,此刻心里却被担忧占满,硬着头皮点亮手机电筒照明。他四下搜寻,边走边压低声音唤着小白的名字。
绿植无人打理,低矮灌木野蛮生长又硬又扎人,陆雪言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很久,来到小区院墙边。
土泥红砖墙早已看不出原本真容,被青苔和藤蔓植物覆满,风声中隐约夹杂着墙头枝叶。
陆雪言寻着声音抬起头,一小团白影迅速从墙上飞窜而下。
不是小白还能是谁。
他的雪白毛发被露水打湿,一绺一绺紧贴在身上,嘴里不知道叼着个什么东西。
没找到时满脑子只想着崽子的安危,有没有受伤。这会儿全须全尾站在面前,那就是另一番视角了。
太言穴突突两下,陆雪言在肌肉教育和言语感化间举棋不定。
“叭叭~”,亲昵软糯的一声。
小白一说话,“乓啷”,嘴里叼着的东西应声而落,在沥青路面上碎成几瓣,原本是个小瓷碗,现在摊了一地瓷片……
“今天下午开始不上课了,三天后再恢复集训。”
陆巡接到雪言的第一句话,就是放假通知。
“真的吗?可是老师还说下午会开始讲评卷子的。”
雪言困惑万分地看着哥哥。
结果下一秒,老师就挨个打电话通知到位了。
集训班还真的要停三天再继续!让小朋友们先自行在家复盘本次的水平测试卷。
雪言眨了眨眼睛,又若有所思地盯着哥哥看了半天。
看得陆巡眼底都浮现了笑意,一旁的李锐更是已经低头咳嗽不敢说话了。
“怎么,放假还不高兴?这么急着想上学。马上开学了你得天天去上学。”
陆巡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雪言软绵绵的发梢。
“我总觉得哥哥好像干了点什么。”
雪言轻声说道。
闻言李锐从陆巡的视觉死角处,悄悄叛变给雪言比了个大拇指。
示意雪言小少爷您简直每次都猜得一点不差,把陆总猜得是一览无余!
“李锐你现在胆子大了?”
结果下一秒,陆巡难辨喜怒的声音便传来了。
瞬间吓得李锐大拇指变成拳头,整个人僵直在座位上。不知道这怎么也能被发现的,难道陆总后脑勺也有眼睛?
雪言看着这一幕,倒是笑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