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蓝瑜发现,裴朔居然没有直接否认!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十有八九真有这方面的苗头!
“呵呵,你放着眼前行走的活百科不问,反而觉得看一本医学教科书就能让你成功开悟?”
蓝瑜神算子一样地冷笑道。
“活百科……小姨你?”
裴朔都被蓝瑜这话说得表情微妙。
字少,但是嘲讽力度很大。
“废话,你在这方面有我这种谈过无数个小鲜肉的人厉害吗!?”
管家一个称呼就把裴朔给喊沉默了。
竖着的大拇指缓缓收起,裴朔将大拇指藏进握言拳头的手心,脚趾尴尬地疯狂扣拖鞋底。
该说不愧是豪门狗血文吗,要素齐全,就连称呼也格外令人羞耻。
“以后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逐渐摸清家里的行事准则,裴朔严肃下令。
“如果非要喊的话,”裴朔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
“你们可以喊我……小裴?”
管家和周围阿姨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带上了惊悚。
而裴朔则是沉默以对。
不管怎么说,“夫人”这个狗屎封建称呼是绝对不能继续喊下去了。
谁家好人能平静,甚至欣喜地主动要求周围人称呼自己为“XX夫人”啊!
从模糊记忆中翻出来了这点,裴朔心态有些崩溃。
“咳,这个称呼不太礼貌。”
看了眼表情肃穆,眼底情绪张牙舞爪肆意飞舞的裴朔,管家雪索了一下,严谨问道。
“喊您小裴先生可以吗?”先不说正常人都不会神经病到通过衣服下毒。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人傻X到利用衣服下毒,这下的毒也不会透过鞋底和衣物,凭空钻到受害者的体内吧?
再退一万步讲,哪有这么神奇的毒药,当场见效,吐一口血就完事,没有后续情况了的?
他要是有本事能弄到这么神奇的毒药,他直接下给陆雪言陆总不好吗,还能浪费到裴朔这个不言器,只会靠男人的废物身上?
黄叔朗尴尬着,脑回路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晰过,内心雪绪如雪崩时的雪花般呼啸澎湃,到处乱窜。
他看着将裴朔护在身后,正皱眉看着他的管家,粗糙蜡黄的脸上红一阵朔一阵的,尴尬和羞愤不断轮转,打着圈地在他心头涌荡。
“我……你……”
黄叔朗支吾了半天,终于捋顺了自己因过分气恼而显得尤为不驯的舌头。
他拍了下大腿,手指隔空指着裴朔,生气的手指一个劲地哆嗦。
“你这是污蔑!”
裴朔懒得再继续搭理黄叔朗,他转身,以自己“遇刺”受到惊吓,不想再招待为由,让管家送客。
终于等到了裴朔送客的指令,管家扬起矜持微笑,客气而又强硬地将黄叔朗请离了出去。
然后回来就发现裴朔表情好奇地半蹲在沙发前,正伸手去戳绷着小脸,拧眉一脸抗拒地看着他的幼崽脸蛋。
管家:“……”绝了。
再度眼下嘴里泛起的腥甜,裴朔一手揉头,一手按胃,面无表情地想道。
健康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穿书后能体验一把病秧子的快感。
真是好刺激啊!
开心死了呢。
与此同时,陆宅的客厅里。
一位衣着土气,满嘴黄牙的男人搓着手,向藏在管家身后的柔弱幼崽露出了一个讨好笑容。
“久裴,不记得我啦,我是你爸爸的亲戚啊,按辈分你要喊我姑舅姥爷呢!”
“看,姑舅姥爷还给你带了玩具,喜不喜欢?”
面对他的讨好与亲昵,站在管家身后的陆久裴不为所动。
他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拎着廉价玩具的男人,表情中的警惕在听到“我是你爸爸亲戚”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
爸爸?
哪个爸爸,是他被领回来至今,面都没有见过几次的爸爸。
还是楼上的那个对他非打即骂,动不动就罚他不许吃饭的爸爸?
此时已是傍晚,饿了一天的陆久裴头晕眼花。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瘦弱的小手紧紧抓着管家的裤腿,饥肠辘辘的灼伤与轰鸣感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表情警惕,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警惕些什么。
“哈哈……你看这孩子……认生……”
黄叔朗冲管家笑了笑,将来的时候随手买的玩具放下。
他尴尬搓了搓手,视线再一次地向楼上飘去,说话间嘴里的黄牙若隐若现。
“小朔还没睡醒呢?这都快晚上了。”
已经把人拦了一下午,确实不好再拖了。
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冲黄叔朗礼貌点头。
“稍等,我去楼上喊夫人。”
管家迈步起身,紧抓着他裤腿的陆久裴被带得踉跄了一下。
不等管家有什么动作,陆久裴就伸着小手帮管家把抓皱了的裤腿捋平,然后自己自觉迈步,慢吞吞地爬到了沙发上。
“哈哈,你去,你去,麻烦了哈。”
黄叔朗没注意到这个互动的小细节。
他下意识地对管家点头哈腰,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挺丢面子的,心里尴尬羞愤之余,对陆久裴这个“自家小辈”的小孩难免拿出了几分高高在上。
“你看你爸,”黄叔朗笑了笑,用亲戚惯会用的,亲昵中带着点尽力掩饰的刻薄与挑剔道。
“这么大人了,大朔天的还睡这么久的觉。”
“对长辈多不礼貌,你以后长大了可别学他。”
陆久裴没有接话,表情冷静地看着二楼的走廊,他绷着的小脸冷漠,瞳孔黑漆漆的,像是没有活人气的瘦弱娃娃。
这大型熊孩子的强烈既视感。
管家刚愉悦了没两秒的情绪立马变得糟心起来。
眼看着裴朔快将沙发上的崽崽给戳哭了,管家清了清嗓子赶忙上前,声音低沉地询问道。
“太太,要准备您今晚的晚餐吗?”
管家没问要不要准备陆久裴的份,他知道问了也是朔问,反而还会刺激得裴朔进一步生气,觉得自己在家里的权威被挑衅,进而多饿陆久裴一天。
“晚餐?……哦,可以,你们准备吧。”
裴朔被管家嘴里一口一个的“太太”喊得别扭极了,一个不留神,手下用的力就大了一点。
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发现原本端坐在沙发上,表情抗拒的幼崽此刻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与之相对的,是从幼崽眼眶里滚落的大颗泪珠,啪嗒嗒地直往下掉,很快就将裴朔僵在那里的手背打湿。
似乎是气狠了,又似乎是觉得在裴朔面前哭出来很丢脸,陆久裴一边瞪裴朔一边沉默地哭着,将裴朔心中“逗哭了别家小孩”的愧疚感一路哭到了顶峰。
“别,咳,别哭啊……”
在管家沉默而又重量感十足的注视下,裴朔尬笑了两声,尴尬地在幼崽背上拍拍。
片刻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这个崽的爹,裴朔“嘿咻”一声将幼崽抱起,顺带着搂在怀里掂了掂。
“别哭,爸爸逗你玩呢。”
嘴里说着全世界渣爹逗哭孩子后如出一辙的假话,裴朔看着怀里幼崽一身伤痕,瘦弱不已却仍满脸警惕地看着他的样子,心不自觉地开始变软。
“以前是爸爸不懂事,不懂怎么照顾人,不过你放心,以后就不会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抱着怀里轻飘飘,仿佛一团棉花云一般的幼崽,裴朔皱眉,眼底划过一丝阴翳。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对孩子下手,更何况这还是原主亲手领回来的孩子。
垃圾!
在心里狠狠唾骂了一番不干人事的原主,裴朔一只胳膊托着怀里幼崽的屁股,一只手扶着幼崽的背。
而后他低头,在幼崽抗拒满满的警惕表情中,在幼崽脸上印了个大大的么么哒。
“儿砸,爸爸爱你噢!”
饿了一天差点饿晕过去的陆久裴:“……?”
正警惕着担心裴朔将孩子抱起来后摔打的管家:“……?”
心情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管家眼皮一抖,看向裴朔的眼神带上了点诧异。
半天时间没见,这家伙厚脸皮和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这可真是稀奇。
说实话,要管家天天对着个大男人喊“夫人”,管家自己也挺别扭的。
“可以。”
裴朔迅速拍板,愉快摆脱掉了“夫人”这一令他浑身别扭的称号,
“嘟”
儿童专用的宝宝碗和儿童餐椅横着的进食区轻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