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他没穿衣服。
惊魂未定中陆雪言下意识抱臂,又羞又气,愤恨吐出两个字:“关灯!!!”
但他不知道,关了灯也无济于事。狐狸本就习惯夜间活动,眼睛相比较普通人类,对黑暗光线有更高的敏感度,以及更清晰的分辨率。
陆雪言摸黑在行李箱中随便扯了件卫衣套上,气冲冲去开玄关不那么刺眼的辅灯,主要也因为太亮会很尴尬。
回到客厅,他生硬地问:“你为什么还在?”
陆巡看了看纸上自己带着小家伙画的小动物,不得不承认自己画技只能说是相当一般。
比起在纸上画画,自己更擅长的绝对是在纸上签字。
但陆巡不信陆淮那家伙就能画的多好看,那什么向日葵观察日记陆巡也看了,陆淮帮忙画的向日葵跟个摇头食人兽似的。
雪言却抿唇摇了摇头。
就算想四哥的话,也得等到明天早上。
否则以后四哥总是骗自己怎么办……?
关灯后正式睡觉之前,正准备阖目而眠的陆巡,最终摸了摸小家伙低语道:“也别太担心你四哥。”
“毕竟陆淮那家伙,确实平日里放的有点太过了。”
有时候小孩子记性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一顿早餐吃得极其漫长,陆雪言都有点PTSD了,生怕儿子一张嘴就说出什么让自己社死的话。
小白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说想下楼找朋友玩,大家都如释重负。最终决定让钱忠陪着下去。
经过这一通折腾,陆雪言气也消了。平心而论,裴朔这个人除了洁癖对卫生吹毛求疵,仗着有钱就想为所欲为,自大自私冷血无情之外……算了,还是挺讨厌的。但也无妨,他只要对小白好就行。自己可以把他当成难缠的甲方,不好对付的客户,一个只合作一次的猪队友。
陆雪言如此想着,更加释怀了,看开了,说话的敌意也少了,“我们还是好好讨论下,以后怎么分工。”
裴朔也是这个意思,并且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方案,只是碍于对陆雪言的捉摸不透,以及搞不定儿子的无奈,这次学聪明了,“你有什么意见?”
陆雪言把吃完的食盒收拾掉一些,找来几张打印纸平铺在餐桌上,旋开笔帽,认真而平静地说:“首先,我们是独立且平等的两个个体,你对这点有异议吗?”
裴朔有一种上当了的不祥预感,但为时已晚,他只能顺着他的话承认,“没有异议。”
偶尔陆巡也会迟疑,如果不是小家伙的话,自己跟父亲陆霆或许还真的会忙到疏于察觉被完全放养的老四,私底下逐渐养出的那些脾性和爱好。
包括陆淮身边的那群所谓朋友。
让人排查了一番后才发现,里面居然藏着不少心思颇多的家伙。
有些人在自己跟父亲这边找不到空隙,倒是试图从尚且还没接触公司事务的老四这边下手了。
陆巡思及至此,脸色也愈发冷硬了许多。
“哥哥也会闭着眼睛不睡觉想事情吗?”
直到同样闭着眼睛的雪言小声说起了悄悄话,才突然在一片夜色黑暗的寂静中,打断了陆巡的千思万绪。
“我们雪言怎么知道哥哥闭着眼睛没睡觉在想事情的?”陆巡语气下意识温和道。
“嗯。”陆雪言满意点点头,边说边写,“你负责带白天,我负责带晚上。早上你来把儿子接走,晚上睡觉前送回来。”他看着裴朔微眯了下眼,继而停笔,往座椅上一靠,“如果你不满意这个提议,我们换一下也行,问题是你晚上会哄睡吗?你确定儿子跟你睡不会再哭了吗?”
将军,句句戳在痛点上。
裴朔什么时候如此任人摆布过,好整以暇地看着陆雪言,竟很好奇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陆雪言被他这么一看,瞬间气势跌下去大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才得以找回思路,话却微妙地变成了:“介于白天会比晚上辛苦很多,周末可以跟我,但如果你想多亲近儿子也行,看你。”
陆雪言说完,协议也写好了,笔帽一盖,递给裴朔,“签字吧。”
裴朔拿过来一看
约法三章
一、进门出门都必须让我知道。
二、任何时候不准不开灯。
三、不准在我家沙发上过夜。
承诺人:
裴朔:………………
雪言却朝着哥哥怀里躲了躲。
“因为哥哥想事情的时候,一直在摸我耳朵,痒痒的。”
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起来。
其实幼儿园里午睡的时候,裴朔也总是喜欢闭着眼睛装睡,等姜娴老师他们一走开,裴朔就会睁开眼睛又盯着自己看了。
就像自己的脸上有小花一样。
而陆巡哑然地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确下意识揉着小家伙的耳垂揉了半天。
借着窗外的月光拨开奶白色的发丝一看,都揉得有点可怜兮兮地发红了。
第52章 成功邀请雪言?
几秒后,偌大的深色系卧室里就重新亮起了一盏小夜灯。
有点睡意朦胧的小家伙被哥哥郑重其事地抱着坐在了床边,乖乖地歪着脑袋任由哥哥检查自己的耳朵。
“耳朵疼不疼?刚刚怎么也不跟哥哥说。”
发现小家伙的耳朵被自己无意识揉红了,陆巡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懊悔,生怕刚刚雪言明明被揉疼了却一直忍着没说话。
被哥哥问疼不疼的雪言却立即眉眼弯弯地摇了摇脑袋,耳畔软绵绵的发丝也随之晃动起来。
“只是有点痒而已。”
雪言想告诉哥哥不用这么紧张。
至于耳朵容易碰一下就变红这种事情,雪言自己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就像在幼儿园里偶尔被滑梯不小心磕一下膝盖也会迅速红起来。再加上小家伙皮肤白得晃眼,往往就会显得格外严重。
被裴朔察觉后直接拔腿就跑去报告给姜老师,大家吓得还以为自己摔倒了。
但其实连雪言自己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磕到的了。
对此姜老师也是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一眼“报假警”的裴朔,心想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
“靠,我真的有弟弟了!”
兴奋得直接一路狂奔到楼外观景台的陆亦铭才稍稍冷静了一点。
忍不住举起手把掌心里的小团子放在阳光下认真打量了起来。
奶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好看极了。
边沿半透微光的模样绵软又蓬松,水润润的眸子有点憨憨地呆呆盯着自己。
仿佛还没从前一刻被抓着一路高速狂奔的速度里恢复过来似的。
头顶甚至翘起了一缕被风吹起的呆毛。
怎么会这么让人喜欢的。
陆亦铭也说不出来什么词,单纯觉得这么看着就高兴,托在自己的掌心里乖乖的模样可爱就是招人疼。
就像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冰块,握着怕融化,捏着怕碎。
“咳,再喊一声二哥好不好?”
冷静了半天,陆亦铭试图克制一下,顺带动作极度迅速地单手掏出了光脑。
自己之前都光顾着高兴了,都忘记应该拍个视频永远的记录下来才是!
还要发出去!最好让全世界都给自己听一遍!!!
路易也顺利洗脱了罪名,因为刚刚是自己拉着雪言去滑滑梯的,吓得路易都快学电影里那样跪下来给雪言的膝盖赔命了。
“但是……我还挺喜欢小朋友喊我一块玩的。”
雪言嘟囔完幼儿园里的这件趣事后,最终跟哥哥分享起自己心里的悄悄话。
因为大家发现自己容易受伤后,往往就不太敢邀请自己一块去玩了,连路易之后都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了。
“以后想玩的当然可以玩,只是可以小心一点。”
而听完小家伙咕哝幼儿园日常趣事的陆巡,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因为孵化舱顺利激活的那一天,克姆林就曾经明确告知过陆家所有人,孵化舱里被强行保下的小家伙体质注定会比寻常幼崽更加脆弱。
但是让雪言太早意识到自己注定会有这么多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的地方,陆巡又无论如何不想开口。
“哥哥,我好像真的困了……”
这一回困顿的小家伙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忍不住黏在哥哥怀里彻底睡着了。
从陆巡俯视的目光看去,小家伙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低低地垂落,投落了一片小扇子般的阴影。
发丝也被压在哥哥陆巡的睡衣上,仔细一点还能感受到幼崽软软的鼻息,和小小一团依偎在怀里的温度。
这下陆亦铭真的感受到了几分不安。
这、这怎么像是……要哭了????
自己做什么了吗?
难道是不喜欢拍照??
痛苦抱头思索.jpg
“你小子跑得倒快!喊都喊不住!”
就在这时,观景台的大门被“砰”的一声一把推开,陆崇山一行人才急匆匆地追了过来。
生怕老二一激动又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在看到眼前看似平静的一幕,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只是细看又有点不对劲。
老二难得不像平日里那么意气风发,反而似乎有点理亏紧张地低头看着掌心,掌心里的小家伙却是不声不响的。
水润润的眸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