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杨擎:“哎呀呸呸呸,当我没说。”
附中寝室早上7:30以后才开始热水供应,但是艺考生们6点就要起床了。
郁暄早上刷牙洗脸的时候,牙齿和脸都冻得没知觉了。
他一度担心自己牙会不会冻掉了,但厕所里没镜子,他回到寝室,对着衣柜上的长镜咧嘴。
幸好。牙还在。
冬天大雾弥漫,郁暄围上藏青色围巾,抓起桌上的一沓速写纸,发现二胡还在睡,敲了敲二胡的床板:“上课了!”
二胡登时吓醒,四处看了看,发现另外三张床上都没人了,“糟糕!睡过头了,上午还有模拟考呢!”
昨晚通宵太晚,根本没听见闹铃响。
郁暄出门前留下一句:“你抓紧啊!我先走了!”
宿舍楼外太阳尚未升起,天还是半黑,此时的雾很重,五米开外的楼都看不清,只有涣散的路灯在雾中弥漫。
一大早各个专业的班里进行了模拟考,下课铃一结束,所有人停笔上交画卷。
今天虽然不是周六,但是郁暄打算晚上去俞予轩那里住,越来越忙了,联考在即,绘画作业多到几乎完不成,每天画到两三点才能入睡,错过了热水供应的时间就只能洗冷水澡,冻得刺骨实在难受。
郁暄去到国画班门口去找俞予轩,国画班也刚考完试,同学们陆陆续续出来了,俞予轩是助教所以在收拾大家的画卷。
班里人都走光了。
俞予轩抬眸,看到窗外的人对着玻璃哈了雾气,在上面用指尖画了个笑的表情。
窗外的人裹着藏青色围巾,衬得皮肤很白,两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俞予轩不禁眉眼里露出笑意,他很快从国画班里出来:“稍等我一下,我去把画卷送到办公室去。”
他的黑色围巾,在冬天里显得更加清冷。
郁暄在办公室门口转了转,俞予轩出来后,他跟俞予轩说:“晚上我去你寝室吧,最近都在洗冷水澡。”
俞予轩跟他往食堂的方向走,“其实你每天都可以来我这里住。”
郁暄想了想:“主要平常画画到凌晨,怕影响到你休息,而且我这边宿舍还是离教学楼更近些。”
俞予轩嗯了一声,完全能理解,他也是这样过来的,临近艺考阶段,最珍惜的就是睡眠时间了。
毕竟他的寝室在国艺。对于这个时候的郁暄来说,能多睡一分钟都是赚了。
“你随时跟我说,什么时候来我这里住都行,不用考虑是否影响到我。”
今天一天都是考试,所以放学后老师们就没有再让学生晚上留下来画画了。放眼望去,一个个都消瘦了许多,包括老师也跟着学生一块变得憔悴,毕竟老师其实比学生更累,为了保证每一名学生的进步与水准,老师们操透了心。
今晚难得有个休息的时光,郁暄就跟着俞予轩回国艺的宿舍去了。
冬天外面很冷,郁暄一进到宿舍里就被暖气热得脸颊泛红,耳朵也红彤彤的。
俞予轩:“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做饭。”
“好啊,多弄点,我快变成饿死鬼了。”郁暄的下巴都尖了,脸小了一圈,别说晚饭了,早餐都来不及吃,宁愿多睡一点觉。如今基本一天只有时间吃那么一顿午饭。
花洒打开的那一刻,郁暄觉得都快上天堂了。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
这个热水澡硬是洗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俞予轩还以为郁暄怎么了,那么久都没出来,担心地敲了敲浴室的门,查看郁暄的情况。
“晚饭做好啦?”郁暄问。
“嗯,可以吃了。”俞予轩说。
“行,我现在出来。”
实在是太舒服了,好久没这么暖和了。
第51章 对象
备考的日子很漫长, 每一天都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度过,附中的艺考生经历了数次模拟考,似乎考试成了家常便饭, 以至真到联考这日, 原以为应有的那种紧张到不行的感受被冲淡了。
考场里摆满了一排又一排画材工具箱, 人也就比日常的模拟考多了一些,速写、素描、色彩三门先画完的先提交给考官,画得慢的在铃声响起后各自放下了画笔。
郁暄在网上查到自己联考成绩的时候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内。
那是极好的成绩,色彩98分, 速写95分, 素描97分, 总分290分的高分在附中很快传开了。
S班学生成绩也都考得很好, 每个同学三门专业成绩全在90分以上, 不过三门都超过95分的就只有郁暄一个了。
其实联考只要合格就能有资格校考, 所以这个分数对于郁暄来说没有很重要,不过倒是通过联考的分数能多少判定出自己校考大概的位置,因为考的油画系,考的内容与联考内容偏差不算太大,画风不需要变化。若是考国画系,就无法通过联考来判断校考的大致情况了,因为考试内容和画风完全不一样。
眼下联考过了,便可安心备考校考, 最后两个月时间冲刺,附中的氛围变得更加紧迫起来, 因为绝大多数的同学都要考国艺学院,不光如此,全国各个省份的优秀艺考生都会对国艺学院搏上一搏。而面向全国的招生, 每个专业对录取人数都极其有限,就连附中在座的同班同学彼此之间,也都真正意义成为了考场上的竞争对手。
考上国艺学院对于郁暄来说十拿九稳,但他没有丝毫懈怠,毕竟他是冲着油画系第一去的。
备考这段时间里,郁暄瘦了很多,周六晚上去到俞予轩那边住,俞予轩搂着郁暄时,发觉郁暄的腰都窄得单手能环住。
虽说联考过后,每天都是校考的集训,但是俞予轩因为本科那边要上课,依旧只有周二、四、六这三天能来附中,可这三天里,助教来班上的时间远比过去早了。
八点半正式上课,正常这个时候老师和助教才会来,在那之前都是学生自习画画。
然而也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他们国画班的助教七点就会在班里出现
不过,出现的是在油画班。
冬日的水管子被冰得硬邦邦,郁暄早上六点在叫魂的闹钟下痛苦醒来,赖了十五分钟的床后总算爬下床铺。在水龙头拧开,那刺骨的冷水泼到脸上的一刻彻底清醒。
二胡还在打呼噜,卷毛正在蹲坑,杨擎敲门要进去洗漱,但是被卷毛拒之门外。
“快起来,要迟到了!”
郁暄抄起书包,在二胡床板上敲了敲,随后快步离开房间去教学楼。
二胡惊醒:“!”
迷迷糊糊看一眼时间,登时彻底醒了,忙乱从床铺下来。
油画班门口,郁暄期待朝班里看了看,瞧见了俞予轩正坐在他画架前的折叠椅上玩手机,便觉心情倍好,跳进班里。
听到由远及近的动静,俞予轩便知是郁暄,他放下手机把早饭取出来。
郁暄把杨擎的折叠椅往旁边一放,坐下来看着俞予轩给他一个个拿出来的饭盒,期待俞予轩今天给他做的是什么,问:“做这么丰盛,岂不是早上起来很早?”
备考到了后期,早起自习的同学越来越少,许多都卡着八点半上课的时间在出现在班里,所以此刻班里只有郁暄和俞予轩两人。
俞予轩帮他打开饭盒:“总比你天天不吃早饭的好。”
郁暄顿时哇一声,凑近看:“皮蛋瘦肉粥!生煎包!”
还有两颗茶叶蛋!
他把鸡蛋滚碎,剥开递给俞予轩:“你也吃。”
俞予轩接过,嗯了声:“你趁热吃,一会儿上课就没空吃了。”
郁暄一手抓着茶叶蛋,另一手拿着生煎包吃起来,鼓着腮帮子说:“要不是因为知道你做饭好吃,每次都换着花样给我带早饭,还真以为是你叫的外卖。”
俞予轩低笑,给郁暄嘴角擦了擦,“外卖哪有自己做的干净,你要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我给你做。”
郁暄嘿嘿笑起来,说:“我每天早起的希望都在这上头了。早起实在是太痛苦了,可是想到马上能吃到你做的早餐,我就能从床上活过来!而且最重要的是,早餐像体验开盲盒,每次都有惊喜。”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杨擎正因早起萎靡不振地进入班上,心想着快点校考完吧,这样就能好好睡个懒觉了,可是一想到校考,又想到接着就要进入更可怕的文化课备考,因为艺考备考期间几个月都没再学习文化课,所以最后三个月的文化课备考将会知识考点大浓缩,题海战术,更上层楼的高强度备考。
不如让我去死算了。
正想着,就听到画室里的声音,抬眼看去,杨擎看到大佬揉了揉暄儿的头说着宠溺的话。
这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被杨擎瞧见大佬给暄儿开小灶,而且还是大佬亲自下厨。
似乎听到门口动静,大佬很快收回了动作,暄儿的状态也在微妙之间调整了下,两个男生在微不可察的暧昧之中调节成了好朋友的相处。若是在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的情况下,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但杨擎是晓得的。
想到校运会那次在路上撞见大佬牵着暄儿的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尚不知晓这俩人的关系。
杨擎走进画室里打了个招呼,就在旁边的桌子靠着,说:“真令人羡慕啊,暄儿早上伙食这么好。”
郁暄指了指饭盒:“生煎包来一个不?”
杨擎肚子叫了起来,大佬看起来厨艺太好了,他确实有点嘴馋。
“好啊!”他正准备拿,又下意识看了眼俞予轩。
俞予轩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郁暄要给就拿去。
杨擎接过:“多谢大佬,我靠,这也太好吃了吧!雪中送炭的活菩萨啊……”
他们三个人聊着天,郁暄吃完早饭,俞予轩见时间差不多,便回国画班去了。
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子重复着直到校考。
那天俞予轩就在国艺门口等着郁暄,竟比自己艺考那时还紧张。
见到郁暄出来,俞予轩给郁暄接过画具箱:“怎么样?”
郁暄吸了一口校外的空气,吐纳间竟倏然感慨万千,校考就这么结束了,专业课的备考明明觉得很漫长,却在这一刻感受到时间比想象中过得要快得多。
此时此刻也就意味着,艺考备考彻底结束了。
郁暄伸出胳膊勾住俞予轩的肩离开:“正常发挥。”
俞予轩嘴角勾起:“那便是稳了。”
接下来附中集中备考文化课,不再有专业课了,俞予轩也就不需要再去附中,助教身份解除,剩下两三个月里正好需要做期末项目,原本是助教的那三天日子也就投身于国艺学院的画室之中。
S班的课室里,大家都在晚自习,做着老师给的卷子。
对于这群艺考生,只要校考进了小圈,文化课只要过了本省艺术类本科线,基本就是被录取了。
小圈的意思是美院专业的招生人数。
比如国艺学院油画系全国只招20人,只要校考的成绩排名在前20,也就是进入了小圈。
而一旦进入了小圈,只要文化课过线就会被录取。
郁暄提前把卷子做完了,但下课铃还没响,所以还不能走,索性取出错题本复习,单手转着笔。
不知不觉间,一时走神起来,望向窗外寂静的夜景,晚风吹着树枝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月亮在婆娑的树叶中透出银白色的光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