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黑暗恐惧化成实体,阴魂不散地追着他,可他腿是软的,嗓子也哑了,逃不掉也喊不出救命,只能眼睁睁被怪物一点点吞噬血肉。
他看到自己的腿上的肉被撕下来,露出沾了血的骨头,他好绝望,多么希望有个能拯救自己的人。
他想到了钟梵钧。
钟梵钧,钟梵钧……
时霖在心里呐喊,祈祷钟梵钧的出现,可眼睛一眨,钟梵钧就是那团黑雾,对方用舌尖舔去他腿上蜿蜒的血迹,狰狞地笑着,利齿咬断他的骨头。
咔嚓!
嘎吱
门开了。
时霖终于夺回自己的意识,从昏迷中清醒,他睁开眼,看到厚重的窗帘。
他一身的虚汗已经冷透了,像置身在冰天雪地,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又反应了两秒,时霖断掉的思绪才重新接上
医院,对,他要去医院!
时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没撑直又摔下去,歪下的身体撞到一旁置物柜,砰的一声。
另一边走动的脚步声突然止住,响起钟梵钧的声音:“时霖?”
钟梵钧大步走近,看到时霖先是一愣,又立刻把人从地上抱起。
时霖竟然没有跑,这个认知让他有虚惊一场的幸福感,他抱人抱得紧,几乎要把时霖嵌进自己的骨血。
钟梵钧被雨水浸湿的布料有股咸腥味,这味道钻进时霖的鼻腔,激得食管抗议地痉挛。
时霖挣扎得突然,钟梵钧一时愕然,没抱住,怀里人就摔了下去。
时霖还是觉得恶心,他跪伏在地上按着胸口,他很想吐,可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干净了,干呕半天,也只是漫了满眼眶的泪。
钟梵钧蹲下来,轻拍他的背脊。
时霖用了半天时间终于缓过来,他想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从地面移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没有拉死的窗帘留了一条缝,有不属于深夜的光亮从那条缝渗进房间。
时霖身体猛然一僵。
钟梵钧抓住时霖手臂想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时霖的身体却从瘫软变得僵硬。
时霖死死抓住钟梵钧的手,指甲把钟梵钧的手背抠出血,话音颤抖得不成调子:“现在……是几点了?”
钟梵钧掏出手机看了眼:“早上五点四十六。”
“五点四……”时霖喃喃,他眼神突然空了,像被抽了魂魄,“已经五个小时了,来不及,来不及了……”
时霖目光转去他刚摔倒的地方,那是靠近落地窗的一片区域,墙边靠着一个玻璃柜。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接到电话,要去医院,可是门被锁上了,他出不去,给钟梵钧打电话也不接,他只能找找这栋房子里有没有备用钥匙,他找完卧室,又看到那个柜子,想翻翻有没有,却在刚走到柜子前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钟梵钧拽他的手:“先起来,地上凉……”
他昏迷了五个小时吗?
“时霖,听到我说话了吗,先站起来”
啪!
时霖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红的不正常的脸上多了一道显眼的巴掌印。
“时霖!”钟梵钧眼瞪大了,制止他还要往自己脸上甩巴掌的手,“你疯了,打自己做什么!”
时霖空洞的眼珠转了转,望向钟梵钧,他撇了撇唇,眼睫颤抖,却没有泪:“为什么会这样,我,我”
钟梵钧把失神的时霖按进怀里,抚摸他的头发:“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想了,有我在。”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时霖陷进钟梵钧怀里,用很闷的声音问。
“季绍出车祸了,问题很大,我在开会,开完会就给你回了。”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时霖声音乍然变得尖锐,他挣脱钟梵钧,看向钟梵钧的眼神变成了切实的恨。
“你为什么要关我!你凭什么!”时霖握成拳头的手在抖,“我都说了我不要你了,我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我明明把钱都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只要有肺源,爷爷就可以做手术……你为什么要关我!”
时霖情绪崩溃,一拳砸到钟梵钧脸上,可他刚从昏迷中苏醒,太虚弱了,力气趋近于无,没能对钟梵钧造成实质性伤害。
钟梵钧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声音第一次小到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
时霖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他快要跌倒,钟梵钧下意识伸过去的手被他打偏:“别碰我!”
时霖跑向未来得及上锁的房门,手将要碰到门把手,腰却被一股乍然圈上来的手臂紧紧箍住。
时霖被勒得呼吸卡住,无论如何挣扎,腰间的手臂就是纹丝不动,直到他一巴掌打到钟梵钧脸上。
时霖已经气极,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气,钟梵钧的侧脸立刻肿起来,红色的掌印拓在惨白的脸上,越发不像人。
钟梵钧不怒反笑,笑得人,他很温柔地开口:“所以你这是不要我了是吗?”
“你是个疯子。”
时霖在掰环在他腰间的手,他弄不动手臂就转向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掰。
可在他和腰间的手做斗争时,耳朵捕捉到一声轻笑。
这声笑很空,让他汗毛倒竖。
很快,有只手爬上他的后颈,摩挲他因发’情而肿胀的腺体。
他的腺体已经经受了无数摧残,钟梵钧咬出的伤口还没愈合,针扎的血点还隐隐作痛,血管鼓胀着,神经脆弱又敏感。
钟梵钧的抚摸太色’情笃定,时霖心脏突然停跳,刻在Omega本能里的恐惧让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第42章 乖,很快就好了
时霖的神经已经足够敏锐,可还是晚了,钟梵钧先一步察觉他的想法,手臂猛地一拧,把他推到墙边。
雪地味信息素铺天盖地,霸道地侵占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唔!”时霖痛得呻吟一声,不得不抬手抱住后颈。
“不要再释放信息素了,不要……”
真的太疼了。
格塔的拳场里永远充斥着各种Alpha信息素,他为了不让自己意外发q,每天都会注射强效抑制剂,腺体早就在不堪重负的边缘摇摇欲坠。
今天短短几个小时内,钟梵钧先是强制引诱他发a,又给他注射抑制剂,导致他的腺体充血又回瘪。
可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是气球,它连着无数血管神经,会让他疼得生不如死啊!
钟梵钧为什么恍若未觉,又一次用信息素逼他?
时霖抱着后颈,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他看着钟梵钧,眼神又恨又陌生。
钟梵钧只看时霖一眼就垂下目光,睫毛眨动一下,似乎有一瞬间的犹疑,但下一秒,他手臂就猛然发力,拖着人踢开主卧的房门。
钟梵钧一直把世域的这套房子当个简单的落脚点,他从不认为这是一个家,几乎没往这栋房子里增添物件。
主卧很空,衣柜靠墙,窗帘拉死,偌大的空间中央横着个两米宽的双人床,床上的被单是深灰色,时霖前半夜在上面躺过一会儿,压出了褶皱。
时霖在剧烈挣扎,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显示出极度的抗拒,甚至在被甩上床的前一秒,一口咬上钟梵钧的虎口。
钟梵钧吃痛,却不放手,他冷着一双眼盯着时霖,没错过时霖脸上的抗拒与厌恶,自然也清楚如此鲜明的情绪绝不是因为一张床。
直到嘴里涌现血腥味,时霖才松口,他对上钟梵钧的视线:“钟梵钧,别让我恨你”
时霖话还没说完,就被钟梵钧an在床尾,大他一圈的人影紧接着笼罩住他,山一般无法撼动。
钟梵钧掐着他下巴w上来,舌尖无情地gou缠。
时霖无法闭嘴,咬不了人,也吞咽不了口水,晶莹的水色涌出口角,漫过钟梵钧的手指。
钟梵钧替时霖抹去kou水,又把人翻了个身,an死在深色被单中央。
时霖始终没有停止挣扎,但他的体力早就被磨耗殆尽,手被an着,腿被’ya着,口鼻xian进被褥,连空气都是短缺的。
时霖穿的是钟梵钧的衣服,松松垮垮,钟梵钧稍微一che就下来了。
卧室的灯一直亮着,纯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铺在时霖脊骨轮廓明显的背上。
时霖的背一直都是光洁的,比丝绸都要滑腻,钟梵钧喜爱时霖的背,或者说他沉迷于时霖身体的每一处。
可是今天,在看清时霖光’裸的腰背时,他彻底愣住了。
被他按住的人是时霖没错,可是这人身上竟然没一块好肉,细窄的腰间满是大大小小的青紫淤血块,有的地方的皮肤已经发黑,周边散着密密麻麻的渗血点。
这样一对比,那些过敏似的红色斑块竟显得不严重了。
钟梵钧按着时霖后颈的手劲松了,他终于想起被自己刻意忽视的一点,在被他找到之前,时霖在格塔的八角笼里,是在用自己的命换钱。
而他做了什么?
时霖豁出命,终于赚够给时观钦换肺的钱,也等到了肺源,却因为被他关着,错过了所有。
即使他本意不是如此,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钟梵钧出着神,手劲松了,时霖转过头,直视他,眼底血色弥漫,恨要溢出来。
钟梵钧太阳穴刺痛,又想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观钦,他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你会原谅我吗?”
这次不等时霖张口,他自己答了:“不会。”
说罢,他兀自笑了下:“也罢,反正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钟梵钧扯下领带,俯身贴近时霖。
时霖眼睛瞪大了,浑圆的眼珠里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他知道钟梵钧要干什么了,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难以置信,又恐惧到发抖。
“钟梵钧,你要干什么,你不能,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钟梵钧没有回答他,也不同他对视,只是轻轻抚起他的脑袋,用领带绕过后脑遮住他的双眼。
“乖,很快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