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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劣质Omega 半里知途 4158 2026-07-24 15:05

  “你一出现,我就觉得自己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真的很疼,每一秒都折磨,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时霖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浸染得又湿又重,重得他只是做睁眼的动作,都格外费力。

  时霖仰头,被泪润透了的眸子黯淡,像是空心的。

  他说:“你也变得不再像你,很陌生,你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靠近,都变成巨石压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我知道你也很痛苦……”

  钟梵钧下意识张口反驳,可说出口的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没有……”

  他明明站在时霖面前,却觉得自己立在悬崖边,眼前的所有在泄洪似地崩坏,他清晰地感知到绝境在逼近,可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时霖一句话敲碎他脚下仅剩的支撑。

  “就这样吧,钟梵钧,我们两清,做回陌生人。”

  时霖走了。

  他们今天没有剧烈争吵,没有一人对另一人无止境的冷漠,他们平静地交谈,袒露心声。

  他们平静地,无可挽回地,给两人的关系划上停止符。

  时霖走了,临出门都不愿再回头看钟梵钧一眼。

  别墅二楼的走廊乍然间变得空荡死寂,钟梵钧望着向下延伸的楼梯,有种眩晕下跌的恐怖错觉。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墙发出闷响,墙体的冰凉转瞬就渗透单薄的睡衣,刺进他的骨缝血管。

  钟梵钧滑跌到地面,眼眶是灼烧般的疼痛,他埋下脸,笨重的声音挤出喉咙,变成无力的哽咽。

  林姨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楼,撞见走廊上的人时还有些诧异,想着钟梵钧易感期过去,终于能舒舒服服吃顿饭,不自主加快上楼梯的步子。

  可她很快听到了哭声。

  她受雇于钟梵钧这么多年,第一次从自家老板身上听到这样压抑的、绝望的声响,甚至是第一次知道这人会哭。

  她抬脚的动作一顿,磕绊了下,万幸没有摔倒。

  她小心翼翼爬到二楼,站在台阶尽头不再往前,把蒸腾着热气的饭菜搁下,忙不迭跑下楼,为雇主保留最后的尊严。

  日子一天天过,钟梵钧没能从那天的对话中走出,他一天天颓废下去,面对工作更是消极到极点,直到季山亲自找上门。

  老头子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兀自进门,自如地落座沙发,一只独龙眼高高在上地审视面前胡子拉碴的男人。

  钟梵钧对这种自上而下的扫视恍若未觉,他精神萎靡,连对季山的称呼都免了:“您怎么来了。”

  季山还握着他的鹰头拐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钟梵钧:“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一点点挫折就让你狼狈成这样,你到底还想颓废到什么时候!”

  钟梵钧神情默然:“白费您苦心了,我知道。”

  “你”

  季山呼出长长一口气,这段时间他苍老得明显,刚刚一通发火已经让他气喘吁吁:“梵钧啊,季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虽然就他一个儿子,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已经把你看作我的另一个儿子,我老了,管不动公司,偌大的家业,除了你,我还放心交给谁?”

  季山话音未落,一直灵魂出窍状的钟梵钧突然精神一下。

  钟梵钧看了季山一眼,没什么感情道:“您不必这样,我是个外人,再说了,季绍虽然昏迷不醒,但不是没办法为您传宗接代。”

  季山闻言,苦口婆心的样子突然一僵。

  他难道不想?

  他早就安排大夫给季绍取精找代孕,可是大夫评估了小半个月,回过头来给他说不行。

  车祸时季绍的下身也遭受撞击挤压,这段时间他们虽然尽力医治,可季绍姓功能相关器官还是出现了不可挽回的损伤。

  季山沉默许久,还是开口挽尊:“我都这把岁数了,哪还有精力再培养一个孩子,再说了,季家这么大的家业,我有多不负责任,会交给一个孩子!”

  钟梵钧看了季山一眼:“季家还有旁支。”

  “好好好,梵钧,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明白,难道你就甘心对自己一手组建起来的团队撒手不管?你请假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事多亏徐俊同帮你操劳,长久下去,你就不怕自己手下的人有异心?”

  钟梵钧被点到痛处,掌心握成拳:“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回到工作。”

  季山终于满意:“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因为情伤放弃前程的。”

  季山留在铂郡湾吃了晚饭,天色擦黑,钟梵钧送他出门。

  两人走到门口,季山毫无征兆地停脚,脸转向钟梵钧:“听说,你最近报了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一个实验室,非法进行人体实验。”

  季山眯了眯眼:“最近有什么进展?”

  “没有,”钟梵钧说到此处明显丧气,“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实验室被彻底销毁,知情的人大都死了,目前没有线索可查,进度一直处在停滞状态。”

  季山颔首,不赞同地叮嘱:“这是医药界的丑闻,你身为济正的人,不要瞎参与,搞不好不光会给自己惹一身腥,还会给公司招来麻烦。”

  钟梵钧闻言第一反应是抗拒,思索片刻又觉得在理,紧绷的面部肌肉松了松,道:“明白了。”

  至此,季山再无话,拄着拐杖走出别墅大门,等候在外的司机已经开好车门,他俯身坐了进去。

  钟梵钧也出了别墅门,一双眼珠盯着改装防弹的凯迪拉克远去,直至车尾消失在夜色深处。

  钟梵钧重重呼出口气,拨出一串号码:“条件我都答应,合作继续。”

  “帮我查个人,徐俊同,盯死他的十年内的资金链、隐形资产、暗中投资和关联交易。”

  时霖又在医院住了两天,终于得到医生的出院准许,小杨下楼替他跑出院手续,又很快回来:“工作人员说手续已经有人办完了。”

  时霖已经脱下病号服,换上卫衣薄裤,闻言颤了颤眼睫,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低低嗯了声。

  时霖预约的车就在楼下等着,他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小杨先搬东西下楼,时霖留在后面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落,才乘电梯下楼。

  小杨放完东西,正在一楼大厅等他:“时先生,东西我已经放进后备箱,出了这家医院,我的工作就圆满结束了,祝你早日康复!”

  时霖说了谢谢,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我知道他已经结过款,这是我的心意,不多,谢谢你的照顾。”

  护工赶忙摆手,连连拒绝,但时霖坚持,他就只能乐呵呵地收下。

  和护工告别后,时霖走出住院楼,他身体还是很虚弱,但心情勉强算作平静。

  过往的种种,犹如一片危险的暗流,被他用蛮力掩埋不主动深挖,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他已经千疮百孔。

  时霖找了一圈,没看到约好的车。

  他低头翻开打车软件,想和司机通个电话确定位置,却惊讶看到自己的订单已被拒绝。

  那我的东西呢?

  时霖站在太阳底下陷入茫然。

  他想报警,又觉不至于,自己又没什么贵重东西,不值得偷,司机也是和正规公司签了合同的,没必要因为几件衣服丢了工作。

  可司机确确实实跑了,连带着行礼也消失不见,时霖正反思自己运气怎么这么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时霖。”

  【作者有话说】

  嘿宝子们,有看到佩子的“你画我猜”活动的介绍吗,我画了个,零基础画技很滑稽,勉强入眼。

  明天晚上发,对头像挂件奖励感兴趣的宝子可以蹲蹲~

  第52章 好可爱

  这声音,时霖再熟悉不过,他犹豫片刻,还是转了身。

  钟梵钧看到时霖,忧郁的眼睛亮了瞬,很快又因为对方的沉默暗淡下去:“我接你回铂郡湾。”

  时霖吸了口气:“我不会回去,那天已经和你说很清楚了。”

  “是说清楚了,”钟梵钧直视时霖淡漠的眼睛,“但我不能接受,我们之间发生那么多事,爱也好恨也好,根本不可能一笔勾销。”

  时霖没有精神掰扯这些,转身往院门走:“谈论这些根本没有意义,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看到你了。”

  钟梵钧脸上的悲苦一僵,跟上去。

  时霖转身的动作很决绝,但走得并不快,细看还有些轻微踉跄。

  钟梵钧试图上手搀扶,却被甩开,只能半张着双臂虚扶在时霖腰后,死皮白脸道:“时霖,你是一个比谁都重感情的人,我不相信你能放下,咱们都别自欺欺人。”

  时霖停脚,表情疲惫:“你既然知道我看重什么,就该明白,我们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了。”

  钟梵钧故作笃定的表情碎了,又被他一点点拼回去,稀疏的缝隙透出无助的绝望:“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奢望回到过去,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弥补。”

  “我真的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儿就好了。”

  时霖说完,不愿意再费口舌,他顺着出院的路继续走,太阳光又强又烈,晒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钟梵钧兀自笑了声,笑声悲苦,时霖听得难受,恨不得捂住耳朵。

  又走了一段路,时霖额头渗出汗珠,他有些气喘,却因为后面跟着个钟梵钧,不愿意停下歇脚。

  “好,好,”钟梵钧再次出声,语气哀求,“你想和我两清,那我们就分得彻底一点,不单单算钱,还有身体,在你离开之前,最起码要让我看到你恢复健康的样子。”

  钟梵钧两步绕到时霖身前,隔着卫衣薄薄的袖子握住时霖的手腕:“你的病一天不好,我们的恩怨就一日不清,你不是想彻底和我了无瓜葛吗,那就回铂郡湾,让林姨照顾你,别人我信不过;或者你要坚持回你的出租屋也行,那我就租你隔壁的房子,亲自照顾你。”

  时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被搅成乱麻,他恨恨地挣扎,难以理解地盯着高他半个头的固执男人:“钟梵钧,你是不是非要装傻?只愿意听你想听见的东西,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为什么非要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心里,留点你的好吧。”

  时霖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

  钟梵钧被刺得鲜血淋漓,但他从决心再次出现在时霖面前时,就已经放弃了尊严脸皮。

  现在他痛得厉害,可仍旧装成油盐不进的样子:“随你怎么想,面前最重要的,是你先把病养好。”

  时霖鼻腔哼出热气:“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的病好了,恩怨就能算清了?难道等我好了,我经历过的痛就能消失吗,我失去的亲人就能回来吗,就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吗?钟梵钧,这是哪门子算清楚?你要真想还我,为什么,为什么不”

  时霖话音突然卡住,痛苦涌满喉头,他几乎听到血管中液体奔流的哀嚎:“那你就该把我的痛都尝一遍!”

  时霖带着痛和恨吼了一句,话音落下,他却更难受了,疲惫地摆手想要离开。

  钟梵钧突然说:“好。”

  好什么?时霖思绪卡顿一下,望着钟梵钧的目光有些怔愣,很快,他眉头皱了起来。

  时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疑让钟梵钧重新活过来,他知道了时霖恨他并不彻底,勇气也一瞬间冲上心头。

  钟梵钧目光霎时间变得爱怜,他松开时霖的手腕,转去捧起时霖的脸:“先回铂郡湾吧。”

  “你已经疯了,”纠缠没有意义,时霖只能妥协,但他要求,“我不想看到你。”

  钟梵钧捧着空气的手指蜷了蜷:“好,我答应你,你养病这段时间,我不会出现在铂郡湾。”

  时霖最后还是回了铂郡湾,林姨出来迎接,钟梵钧想提着东西进屋,时霖漠然的目光扫过来,他只能停脚,把东西交给林姨,一声不吭地退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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