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餐厅后,裴莘亲昵地挽起他的手臂,甜美地叫他:“亲爱的,你今天想吃些什么?”
程聿青有点反胃,按照裴莘之前告诉他的,他一板一眼地配合道,“小、心、心,我都听你的。”
服务员走后,裴莘捂着肚子笑得花枝招展,“你真的好好玩啊!”
程聿青后知后觉这是裴莘的恶作剧,他抱起手来,“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很
生气。”
“哦,那你自个儿慢慢生气吧,我一个吃两份牛排。”
程聿青很快把手放下来端正坐姿。美滋滋品尝了一顿佳肴后,两人都很满意。逐渐天黑,裴莘依旧精神高涨,带着程聿青拍了大头贴,又马不停蹄地拽着人去地下负一层玩碰碰车。
即便裴莘发誓这车安全得很,但每次发生碰撞,自顾自戴了一顶安全帽的程聿青都会发出像吉娃娃那样短促且高亢的尖叫声。裴莘全程都要找人去撞,他哈哈大笑露出嗓子眼儿,一场下来,程聿青魂飞魄散。
“喂,有那么吓人吗?”看着几个小孩毫无大碍地走出来,程聿青还在狂喝矿泉水。
程聿青好受许多后第一句话就是,“裴莘,我再也不要和你玩这种东西!”
“这有什么好怕的,快走,这里还有溜冰场呢。”
程聿青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进去了。在工作人员拿出两双溜冰鞋,一想到有人也穿过,程聿青躲得远远的。裴莘索性让他看行李,一个人玩得潇洒自在。不久后,程聿青就看见裴莘被两个男的牵在中央,刚才还滑得很顺利的裴莘,当下滑得扭扭歪歪。
程聿青拧开矿泉水继续补充水分,一仰头,就看见了穿着工作服给人拿溜冰鞋的六千,和人对视上后,他微微瞪大双眼。
裴莘被他的两位男嘉宾送了回来,身上还穿着某位贴心男士送的外套。程聿青站起来,“我要回去了,棋院快关门了。”
“哎哟,别着急,等会儿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去。”
最后一个目的地是卖成人用品的小店。裴莘是老顾客了,拉着他熟练地逛起来。
“这个是进口的硅胶…”裴莘把那大玩意儿拿起来捏了捏,“还挺真。”
在各个味道的精油前,程聿青迅速捂着鼻子。隔着一个货架台,裴莘双手平撑着问他,“我问问你哦,你和李寅殊有没有那个那个?”
“什么那个那个?”
一看他那样全然不知的眼神,裴莘了然,“行了,看出来你们没有深入发展了。那你们平时有亲亲抱抱吗?”
想起平时和李寅殊亲亲抱抱的场景,程聿青拿起一个更为庞大的假体慢吞吞地遮住脸部表情。
看程聿青耳朵红了,裴莘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他给程聿青推荐起来,“我觉得你可以买一个准备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会有忍不住的那一天的。”
程聿青有认真听,还真购买了一些东西,他看着使用说明研究了一会儿,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你在嘟嘟囔囔什么呢?”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让李寅殊舒服。”
瞧着程聿青手举着那瓶草莓味的精油,裴莘目瞪口呆,墨镜都差点掉下脸,“等等,你们谁上谁下?”
这到达了程聿青的知识盲区,“什么上面下面?”
助人为乐的裴莘贴在他耳边进行了非常粗旷的科普,程聿青片刻后面红耳赤起来,“裴莘,你不要说得那么直接!”
“在你这样的特种生物面前,我已经很收敛了。”裴莘将墨镜戴好,又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的雷达出错了。”
最后,裴莘体贴入微地给他推荐了几样自己试过的产品,“这个,螺旋式的,会有点刺激,但就是很爽,人生嘛就是享受,你可以多试试。”
很惜命的程聿青听到这里,默默把东西放回去,又再次提醒,“我要回棋院了。”
“真是的,催催催,说好了会送你回去的。”
“其实我想自己回去。”
“大哥你钱很多吗?有车不用还要花这点钱,我发现你真的有点忘本了……”
一脚油门飙速将人送回棋院,看着程聿青拎着一口袋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回去,裴莘把车窗摇下来,“喂,你在这儿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程聿青不明白为什么李寅殊和裴莘都会这样问,他拧着眉头说,“当然没有了。”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要回宾馆睡美容觉了,逛了一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手腕都快被他的购物袋勒红的程聿青对此感到不赞同。
“不要太想我哟!小青青,下次回白江该你请我吃饭了。”
看着裴莘的车汇入茫茫车海,程聿青一个人走回宿舍的路上,突然心生一丝酸溜溜的感情。
依旧认为坐碰碰车让他的手部和腿部有轻微骨折,洗澡的时候,程聿青一个人谨慎地检查,并未发现有什么淤青后他轻呼一声,“还好没事。”
稍晚一点,李寅殊打来电话。程聿青给他陈述了这一天的大大小小的事迹。
“……裴莘还威胁着要亲我一口,所以我就和他装作是情侣了。”
一开始还觉得他们俩凑在一起挺有趣的李寅殊,听到这里又笑不出来了。
程聿青又问道,“李寅殊,我今天注册了一个QQ号,你QQ是多少?我要加你。”
李寅殊于是给他说了自己的号码。程聿青听一遍就记下来了,“李寅殊,还有一个问题,你最喜欢什么水果?”
“啊?”李寅殊想了一会儿,“最喜欢桃子。”又提醒程聿青每周多少都要买水果吃。
程聿青翻了翻今天带回来的袋子,倒是有桃子味的,他安心了,“我知道了,先挂了,我要睡觉了。”
“好的。晚安。”
“晚安。”程聿青再次发出细微的声响,“啵啵。”
电话那头的李寅殊并没有重复他的啵啵,却失笑道,“晚安,宝宝。”
翌日到办公室,长久地等待着旧电脑开机后,李寅殊顺便接了一杯热水回来。他先在网上加了程聿青的QQ,又被叫去开会。
重新回到办公室,电脑有新的弹窗消息,李寅殊点开一看“程聿青”想和你建立情侣关系。”
为了表现自己很风趣,程聿青随后发来一个表情包【_,早上好】
第44章
程聿青保持着每日看点新闻的习惯,知道明天在围棋博物馆有职业棋手对弈后,他独自激动了半分钟,那样一想,他还未曾在现场观看过职业比赛。
翌日程聿青最早从棋院出发,他根据手上的地图,转了两趟公交车,以最慢的速度才到目的地。
观看室已经有不少人。程聿青在走廊路过一群冲段的青年,在队伍末尾,程聿青一不留神瞧见了六千那张冷冰冰的脸,还给了他一个很不屑的白眼。程聿青只觉得这世界一部分人的下三白越来越严重。
一群人挤在一个观看室围观大神们对弈,待六千一走,不开心坐在最后的程聿青便听见另外几个冲段的人八卦着,“昨天半夜他又跑出去了,前两天的讲课他也没来。”
“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一个胖小伙捂着嘴巴说,“你没看见他的头发吗?他就是社会上混的。”
“那没事了,来也是增加淘汰率。”
“前天我看见…….”
“你们不要再讲话了!”耳边有四只大蜜蜂在飞来飞去,吵得程聿青脑壳嗡嗡嗡响,他忍无可忍地像长劲鹿那样抻长脖子,当即严肃地整顿观看室秩序,“不看比赛就不要影响别人。”
现场安静了半分钟,一只大蜜蜂低声问旁边的蜜蜂,“谁啊这是?”
“你不知道?”
“最近新冲出来的黑马,听棋院的人说性格很怪,聪明是聪明但脑子不太好,还是别轻易惹这种人…..”
看完比赛,程聿青感觉新学到很多好东西,他整理好棋谱放进挎包里,满意地原路返回。电梯里挤满了人,程聿青选择走楼梯。
他刚打开逃生通道的铁门,一只手轻易按住程聿青的后领把人像块饼一样挂在墙上,六千没给他好脸色,“是你告诉他们我在溜冰场工作的?”
对上六千的脸,程聿青真明白冤家路窄是什么具体含义了,他用一根食指警告道,“不是我。你最好是把我放下来。”
“那怎么你一来,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
“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他们一直在讲悄悄话,我不过是制止了他们。”程聿青露出“这事与我无关,但你再这样我就要恐慌发作开始大叫大喊了”的表情。
六千多盯了他几眼,“你最好是这样。”
程聿青缓缓从墙上滑下来,很有骨气地告诉他,“你再这样,我下次肯定不给你好果子吃。”
并没有为此威胁到的六千关上铁门,回头便听见程聿青发出了几声不小的“啊哦”,在那里像只特大扑棱蛾子重重拍着浑身的白墙灰。
在棋院的这段日子,找程聿青下棋的人络绎不绝。和程聿青对弈或许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如果输了,对方也只是一个冲段的,那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程聿青渐渐明白在棋院练棋的隐形要求。
理应出太阳的正午,暴雨如注,室内潮闷,下了一上午棋的程聿青也有些头晕。隔着溅满细斜的水花,乌云像旧被子那般笼罩下来,程聿青一只手堪堪撑住沉重的脑袋,斜了一眼对手,又看了一眼手表。
在这样郁闷枯燥的正午,心有感应一般,他向对弈室门口望去,门面玻璃外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程聿青噌地站起来。坐在他对面的棋手是今年的新初段,不死心道,“我还没完全输呢,你给我坐下。”
仿佛天晴了,程聿青再也听不见暴雨的哗然和室内让他神经过敏的喧嚣,一颗心也跟着突然出现的李寅殊离开。对弈还没有真正结束,程聿青心都飘远了,李寅殊笑了笑,对他作了一个简易的手势,意思是去旁边的接待室等他。
程聿青只好重新坐下来。这次赶时间,他提前结束了比赛。对手背往后一靠,感慨道,“你果然是厉害啊…….”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程聿青一溜儿烟消失在眼前。
跑了几步,程聿青推开接待室的门。李寅殊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腿边依旧放着那只眼熟的行李手提袋,他手上拿着一本最新一期的《围棋天地》,封面正是中国团队赢取中韩擂台赛的照片,顾维民占据的画面显然更多。
听见门口不小的动静,李寅殊合上报刊放回报纸架上,见着人欣喜,回眸一笑问道,“结束了?”
“嗯。”程聿青还补充道,“我赢了,他还是今年的新初段。”
李寅殊露出赞叹的表情,“是吗?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
程聿青觉得自己比这还能厉害。李寅殊提上行李,摸了两下他的后脑勺,“还没吃午饭吧?先去吃点东西。”
“好。”
但没有立即出发,程聿青站在原地眼睛又圆又亮,按捺不住想向他贴上去,是想抱一抱的意思。李寅殊看了眼门外,轻轻推开他问道,“忘了我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程聿青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被拒绝后背过身,又薄又瘦的身板儿挺得板直,仿佛不再那么需要了,“我没忘。不抱就不抱。”
看他有点不开心,李寅殊便对他说,“等会儿回房间再抱,好不好?”
程聿青一只脚在地上摩擦着,他思量一番,给了李寅殊一个台阶,“也行。”
两人在食堂简单吃了一点东西。旁边人换桌吃饭,不小心遗落下一块白馒头。就在手边的距离,程聿青看不顺眼,他吃着自己的,但注意力都被转移过去,又抓了抓自己的脸试图降低这样的不爽。
李寅殊察觉到他的不适,“怎么了?”
仿佛这是一件严重至极的大事,程聿青告诉他,“他馒头掉了。”
李寅殊联想两者之间的关系,“你不喜欢它掉在桌上?”
没想到李寅殊能懂,程聿青点点头,并且表示,“我也不想碰它。”
李寅殊于是用餐巾纸包着那块馒头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这样好点了吗?”
程聿青好受多了,捏着饭勺慢条斯理地喝起汤来,渐渐地话也多起来。饭后,程聿青故意绕远路带着李寅殊去观看了自己战绩表,显而易见,他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